从口袋里翻出一盒香烟,随手拿出一根叼在嘴里。想到面前的两人正在备孕,他没去拿打火机点燃这根烟,而是直接把它放到了茶几边沿。
“都好几分钟了,你们到底谁先出牌啊。”彭远催促道。
纪云深和陈知曲都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几秒后,三人将目光同时投向周霁禾。
彼时周霁禾大部分的注意力俨然已经被正在她身上作乱的男人带走。
见三人看着自己,她先是快速扫了眼手里的牌,然后笑了笑,“抱歉,我没注意到是我。”
碍于刚刚的意外出神,她并没细听这局开始之前陈知曲在手机的抽签软件上抽到的问题是什么,于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陈知曲没想太多,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把抽到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问题是:如果回到十年前,你最想对你的初恋说些或做些什么。”
平平无奇的一个问题,在场的纪云深和彭远似乎并不是太感兴趣。
彭远随口说了句:“没有刚才那个带劲啊。”
说完,他学着上局结束时周霁禾问问题的语气,柔声对纪云深说:“请详细描述你和初恋第一次时发生的具体细节。”
纪云深:“……”
“老纪,谁能想到你和许诺结婚之前一直是个处男啊。”
纪云深无语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守男德,不行?”
两人拌了两句嘴,很快开始了新一轮的牌局。
时间过半,陈知曲和彭远已经被淘汰。
周霁禾正要出牌,倏然被郁谨南缓声打断:“出另外两张。”
出于对他算牌能力的信任以及对他本人的绝对依赖,她自然想也没想便直接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两张纸牌落地,纪云深挑了挑眉,顺势将手里其余的四张牌丢下。
“我只剩最后一张牌了。弟妹,你输了。”
耳闻至此,周霁禾放下手里的底牌,莞尔开口:“是我输了。”
在输家回答问题之前,一旁的彭远适时接过话茬:“弟妹,你的初恋是谨南吗?”
纪云深打断他:“这局我才是赢家,你好好喝你的罚酒去。”
因为需要遵守游戏规则,周霁禾没回答彭远的问话,而是就着开局抽到的问题答道:“如果回到十年前,我可能会先对他说声抱歉——”
“然后会赶在他喜欢我之前,尽我所能地主动先喜欢上他。”
周霁禾的目光看似平静,从她的眼底深处却不难察觉到一抹坚定如炬的赤诚。
她说,想回到过去对他说声对不起。
为她当年没发现他的心意感到抱歉。
为她当年对他无意间的出言中伤感到抱歉。
如果真的可以自行弥补遗憾的话,那她一定会让高一的周霁禾学会放低姿态,对他道出自己真正想讲出口的关心和问候,而不是生硬地将原本带着好意的黑巧丢到他的课桌上,让它变成了践踏他自尊心的工具。
她说,想回到过去,尽自己所能地先喜欢上他。
这样他就不会背着那么多年的遗憾,也不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独身一人。
至少还有她可以为他分担一半。
周霁禾说完这两句话,在场的众人都发现坐在她身旁的郁谨南表情变了变。
男人对外表现出来的情绪向来极淡,倏然间喜形于色,大家却并没觉得有多奇怪。
——毕竟他面对的是周霁禾。
彭远露出八卦的眼神,了然似的“哦”了两声,仔细品了品她的后半句话,最终总结了一句:“原来谨南还真是你的初恋啊。”
“当然。”周霁禾笑。
众人接连起哄。
又玩了几局,不知不觉已经接近零点。
散场之后,周霁禾起身来到主卧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的开关,她用冷水将整张脸打湿。
感觉困意渐渐消失,这才挺直腰板,对着镜子随意擦拭了几下滴落在脖颈间的水珠。
洗手间的门被拧开。
即便眼下她没转头看向声源处,却也知道进来的人是郁谨南,毕竟除了他没人会跟进主卧。
周霁禾透过镜子去探寻他的身影,随口问道:“怎么没跟大家一起守岁?”
郁谨南扬眉,“来陪你。”
“不用陪我,我马上就出去——”
尾音还没讲完,周霁禾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
下一秒,男人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身,毫不费力地将人直接抱坐在了洗手台的边沿。
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把她的唇瓣生生吞进嘴里。
浅尝辄止怎么能够,他明明在肆意掠夺她仅存的呼吸,在她的口腔内不断席卷,逐步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
他的吻如同他的人一样,既强势又霸道,永远不容忽视。
每每都是她几近下风。
实践过无数次以后,她也渐渐领悟到了一些精髓,有样学样地与他的唇舌游荡嬉戏。
脸颊上挂着的水珠随着他吮吸的动作滴滴滑落到两人的唇边,勾勒出条条水痕,最终灼热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她的唇,将脸埋在她的锁骨处开始平复呼吸。
周霁禾被他亲得身体发软,任由自己靠在他的身上。
她轻声呢喃:“……以后打牌再也不要你出谋划策了。”
男人闷着喉咙低笑,“怎么。”
“你那局明明是故意让我输的。”
周霁禾直接拆穿他,又倏地跟着笑,眉梢满含风情,“郁先生,就这么想让我回答那个问题?”
郁谨南大方承认:“嗯,想。”
“那你呢。”她把刚才抽到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如果回到十年前,你想对我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缓声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周霁禾在他肩膀的位置咬了一口,“你又敷衍我。”
郁谨南站直身子,垂眸快速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随后勾唇直直看她。
“诺诺,零点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吻。
顿了顿,她转念又说:“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我爸爸为了哄我,会在过年的时候让我许愿,然后再亲自帮我实现愿望。”
“以后你的愿望我帮你实现。”他说。
周霁禾温吞摇头,“我的愿望全部都已经实现了。”
“我是想让你许愿,无论是否能立即做到,我都会替你去把它完成。”
郁谨南眸色渐深。
过了许久,他说:“我已经许完愿了。”
“是什么?”
“想和你在一起,永远。”
*
大年初八悄然来临。
周霁禾生日当天收到了不少朋友的祝福微信。
知道她今天要领证的寥寥无几。
只是但凡知道这件事的人,无一不在早晨打电话过来,满心欢喜地对她亲自恭贺了一番。
郁谨南那头自是一样的光景。
不过稍有不同的是,接到电话的男人会言简意赅地礼貌回复几句,之后便直接收了线,打算过后再和他们见面细聊。
反观周霁禾这头,或许是女人偏于感性的缘故,对于领证这件人生大事,她这边的好友难免会引出各种各样的伤感情绪。
尤其是孕晚期的段阮,硬是拉着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了近半个小时,聊到最后竟莫名生出了一种嫁女儿的悲恸心理。
直到被秦谈哄着去吃早饭,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掉了电话。
没过多久,陈灵曦的微信语音恰巧打了进来。
彼时郁谨南正在衣帽间替她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听到她的手机在震动,他抬眼看她,示意她时间已经不早了。
周霁禾扯出粲笑,指尖划向接听键的同时,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用口型无声对他说:老公,你真好。
几近于讨好一样的撒娇,她知道对他很是受用。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进行了一记深吻,然后同样用口型回她:穿白衬衫?
她莞尔:好啊。
两分钟后,郁谨南从衣柜里扯出白衬衫和牛仔裤。
将它们放到一旁,他伸手去脱她的睡裙。
周霁禾一边和陈灵曦讲着话,一边乖巧地坐在沙发凳上任由他帮自己把衣服换好。
再得空已经是片刻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