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记得。”
明明当时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结果后来不知道被谁给传了出去,从那以后所有人都以为周霁禾是颜控,连带着追她的男生的颜值都跟着普遍提升了好几个度。
“然后他开始奋发图强,好不容易衣品好了肥也减了,结果大四毕业之前你又因为他不会做饭把他拒了。”
“抛开他对你的死缠烂打不说,你拒绝人家的理由也太敷衍了,一点儿新意都没有,亏他也信。”
被段阮这么一提醒,周霁禾依稀记得这事。
那天她去墓园,正好碰到了假期回国的陈裕言,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她就回学校了。
刚到女生宿舍楼下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有个男生在等她,深情款款地当场表白了一通。
她实在没心情听他说话,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后来他非要问原因,她脑子有些混沌,当时只想到了下午和陈裕言的对话内容,于是随便说了句不喜欢不会做饭的男生。
那人又问:“可以说个例子吗?这样我也能放弃得彻底些。”
周霁禾:“陈裕言,毕业一年的本校学长。”
……
想到此,周霁禾忍不住叹息一声,不咸不淡地说:“有时候长得好看也是一种困扰。”
段阮白了她一眼,“不自恋我们还是好朋友。”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郁谨南的颜值比陈裕言高出太多,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我又不是真的颜控,找对象肯定要先看感觉。”
“所以郁谨南给你的感觉怎么样?”段阮贼兮兮地说,“制服啊!制服!你真的不懂?”
“他给我的感觉。”
周霁禾顿了顿,“不太行。”
“……啥意思?你们试过了??”
“什么跟什么啊。”周霁禾用眼神示意她正常些,“我指的是以前的事。”
“我以前当着所有同学的面那么嘲笑他,你觉得在他心里真的不会有隔阂吗?”
“唉,那倒也是,毕竟男人都有自尊。”段阮叹气。
周霁禾单手支着下巴,闷着嗓子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我还是觉得陈裕言最适合你。”
如果不是他已经有女朋友的话,段阮说什么也要帮忙撮合他们两个。
“快点儿吃饭吧,红娘。”
周霁禾不想再聊,起身准备去倒些橙汁。
刚转头还没站稳,双眼下意识抬了抬,目光越过隔档恰巧对上了一抹夹杂了凉意的眼神。
男人就坐在隔壁的餐桌旁。
手里捏着还在冒热气的翠玉茶杯,双眸紧紧锁住周霁禾,像是要把她生生看穿。
周霁禾的脊背猛地僵得笔直,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完了。
此时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大字。
见男人正在看自己,周霁禾强行让自己变镇定,然后扯出惑人的笑意。
“郁谨南,这么巧啊,你是刚来吗?”
她内心期待的回答自然是肯定句。
可偏偏男人从不按套路出牌,也不想给她台阶下。
郁谨南勾唇,嘴角带着微弱的嘲意。
“不巧。”
“我正好——”
“都听到了。”
第13章
室内灯光明亮晃眼,衬得人越发心虚。
男人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摩挲着杯壁,唇边挂着隐约的弧度。
眸光深邃,看她时带着不冷不热的温度,明明此刻什么都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正无声对视着,局促在空气中穿梭蔓延。
一旁的段阮见状,干咳了几声,“那个……诺诺,我突然想起来秦谈找我有事,我先上楼去看看哈。”
话音还没落地,段阮迅速拿起包,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了楼梯口的拐角处。
周霁禾:“……”
还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段阮的跑路行为打断了两人的四目相对。
周霁禾眨了眨眼,率先收回视线,佯装平静地将握在手里的杯子放回餐桌上,紧接着抬腿走了几步,在距离郁谨南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眼见四下没人,她直接折身坐在了他对面,翘起细腿的同时,双手缠绕在胸前,眯着眼看他。
“郁谨南,你都听到什么了?”
她的话底气十足,嗓音细柔婉转,给人一种扑朔迷离的惑感,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将眼下所发生的一切全部搪塞过去。
郁谨南浅抿了一口热茶,随后缓声拆穿了她的伪装,“先发制人有用的话,要法律做什么?”
“那请问郁检察官,偷听墙角算什么罪呢。”
周霁禾笑意盈盈,看起来无辜又精明,“我是个法盲,所以想咨询一下你。”
这声称呼逐渐深入人心,撩拨味道太明显。
郁谨南捏着茶杯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女人向来媚而不自知,这才是最容易让人沉溺的点。
偶尔清醒,偶尔沦陷,无论多年前还是此刻,郁谨南承认,他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只要她稍微放软语气,他就会不自觉地缴械投降。
可拿他和别的男人作对比,他又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于是郁谨南不答反问,“你想我听到什么?”
眼前的男人明明满身正气,可问出这句话的同时,眼里竟多了抹强势和炙热,让人平添了几分难捱。
简单的几个字,令周霁禾的心脏瞬间漏掉了一拍。
本来只是想故意逗一逗他来缓解尴尬局面。
原本以为他会面露严肃叫她正常些,却没想到他会耐着性子直接把话题抛了回来。
……什么情况?
他今天着实不太正常。
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周霁禾决定暂时不去纠结这些,随口敷衍道:“我不记得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了,你应该也不记得吧?”
对于这个问题她实在没办法回答。
段阮刚刚当着男人的面说了那么多口无遮拦的话,她又不可能真的把这些话再重复一遍给他听。
面对女人毫无技术含量的装傻充愣,郁谨南也没想着拆穿她,不咸不淡“嗯”了一声,“我也不太记得。”
这是给她台阶下了?
还真是挺意外。
周霁禾心里这么想着,突然轻笑了两声,“郁谨南,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淡漠寡然是你,紧逼不舍后骤然退步也是你。
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女人笑得如沐春风,眉眼间分外妖娆。
随意动了动位置来调整坐姿的舒适程度,却没注意到自己两截细嫩纤长的小腿就这样生生撞进了男人的视野范围内。
郁谨南垂眸扫了一眼。
她的脚踝骨感白皙,脚腕处系着简洁的银链,上面镶嵌着一颗透着碎光的钻石。
短暂的失神。
过了几秒,他猛地沉下目光,说:“所以你还要继续坐在这里多久?我约了人。”
“……”
这是在给她下逐客令?
明明上一秒他对她的态度还很和缓,下一秒就变成了冷面寒霜,毫不避讳地想赶她离开。
这男人的脸怎么和六月的天气似的说变就变?
周霁禾无语,胸口突然有些发闷,窝着火说:“我偏要坐在这里,你换一桌不就行了?”
她的语调娇嗔,像个不给糖吃就生气的小孩子。
郁谨南盯了她半晌,没说话,支起身子便往一楼走。
十几秒后,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店内。
颇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
下午,周霁禾回到了店里,心情极度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