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一场雨 第25章

  两人的浑身早已湿透。

  素白的两道身影被夜色衬得格外突兀,盛夏的衣衫面料薄如蝉翼,贴在肌肤上接近透明。

  由远及近看,她和他几乎混为一体。

  女人纤细白皙的臂腕不知不觉缠绕在了郁谨南的脖颈间,触感冰凉,渗透在心底逐渐生了烫意。

  周霁禾攒着笑靥,伏在他的耳边悄声问:“你真的……对我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她的眸色朦胧迷醉,勾着他的欲罢不能。

  可无论内心有多波涛汹涌,郁谨南面上依旧无动于衷。

  两人对视了半晌。

  他垂起眼皮,左手攥住她的手腕,试图将其扯下来。

  “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周霁禾使劲摆了摆头,挣脱开他掌心的桎梏,语气软了又软,“你先回答我。”

  “在你眼里,我就真的毫无魅力?”

  她一门心思只顾着从他嘴里撬话,头脑专注起来就更晕了。

  天旋地转间,脚下猛地踩空,随着惯性向后倒的同时,腰肢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拦了回去。

  胸膛相贴之际,两人离得越发的近。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脸上,酥酥麻麻,暧昧缱绻。

  明明此刻的气氛足够惹人沉沦,可男人的眼神冷静得很,活像个不解风情的柳下惠。

  周霁禾随即失了继续撩拨的兴致。

  对于他的回答与否,她好像也没那么执着了,毕竟无声就是最好的答案。

  正打算放弃,偏偏面前的男人开始不依不饶,揽着她腰肢的手瞬间紧了几分。

  她不解,在酒精的驱使下又觉得有些委屈和烦躁。

  “我想回家了。”

  “你能不能……不要欺负我。”

  郁谨南眉睫颤动,像是着了魔。

  原本搁在她腰侧的右手轻而缓地往上滑,随后手掌摊开,用不松不紧的力度握在了她的颈后。

  他俯身缓慢靠近那张痴想了多年的朱唇。

  周遭环境嘈杂又单一,传进耳畔里的,只剩下滂沱大雨降至地面的敲打声。

  四片唇瓣即将相贴的那刻,郁谨南脑子里骤然嗡了两下。

  不久前从她口中说出的那句“好事将近”像是一剂毒药,扼杀了他侥幸的希冀。

  终究是不想趁人之危。

  郁谨南顿时恢复了理智,将自己和她隔开了一道安全距离。

  “走吧,送你回家。”郁谨南哑着嗓子说。

  又捡起被丢在台阶上的雨伞,直接撑在了她头顶。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回避,也像是在克制。

  不过周霁禾早就分不清。

  晚上的那几口红酒后劲十足,她已经丧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还不能……回。”周霁禾糯着嗓音,“手机。”

  “手机怎么?”

  “落水。”

  “找不到。”

  听着她断断续续说完了这几个字,郁谨南明白了个大概。

  “先把你送回去,我再出来找。”

  “自己撑着。”

  郁谨南把伞柄递到周霁禾手里,等她拿稳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进了怀里。

  他抱着她出了水池。

  轻车熟路上了楼,从她已经被浇湿的包里翻出钥匙,直接打开了房门。

  两人的衣衫蓄满了雨水,身上黏糊糊的。

  郁谨南将人放在沙发上,“抱你去洗澡?”

  周霁禾如梦似幻,勾唇粲然一笑,朝他伸出两只沾着泥水的胳膊。

  “抱。”

  妖精。

  郁谨南在心里道出这两个字。

  喉结有些干涩,郁谨南强行压住在心头泛滥丛生的燥火。

  垂眸问她:“自己行么。”

  周霁禾的眼里藏着氤氲,看起来软乎乎的。

  她摇了摇头,又慢吞吞点了点头。

  郁谨南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顺从似的将她抱进了浴室。

  将洗澡要用的东西和干净的家居服放到洗手台上以后,这才合上了浴室的门。

  好在女人乖乖洗完了澡,没在中途出什么别的事故。

  从浴室出来时,周霁禾身上挂着松松垮垮的睡裙。

  头发湿漉漉的,发丝的空隙还带着些没冲干净的白色泡沫。

  整个人用龟速挪到了卧室,期间全程忽视坐在沙发上准备等她洗完澡再出门找手机的郁谨南。

  像是完全不记得他的存在一样。

  醉酒的女人居然比他想象中要乖巧许多。

  郁谨南松了口气,用毛巾简单擦拭了几下滴水的发梢,紧接着离开了周霁禾的家。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浸满水的手机。

  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简单按了两下,已经开不开机了。

  郁谨南仔细擦干手机,长腿迈进敞开房门的卧室。

  眼见女人正睡得香甜,便直接将手机放到了她的枕边。

  自始至终都没敢抬头多看她一眼。

  怕再多一眼,就会彻底乱了分寸。

  正准备关灯离开。

  一个坐落在台灯附近的透明亚克力盒子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

  郁谨南定睛往那处看。

  里面贴着两朵晒干的雏菊和一张淡蓝色的贺卡。

  贺卡上面的字体颜色浅得有些看不清上面记录着的内容。

  纸张斑驳泛旧,说明眼前的物件已经有了些年头。

  郁谨南的面色僵硬,眸光渐渐发沉。

  没人比他再熟悉不过卡片上究竟写着的是什么。

  仅仅只有四个字:

  ——毕业快乐。

  回忆如潮水。

  他的记忆力向来很好,又怎么可能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往事。

  大四毕业前夕。

  那天是她母亲的忌日,郁谨南照常动身前往墓园。

  这是他唯一见她的机会。

  知道周霁禾在这天一定会过来,所以即便有再重要的事,他也会风雨无阻,连续四年从没间断过。

  每次都只是遥遥看她一眼就直接转身离开。

  他刚到没多久,周霁禾也到了墓地。

  看着她扫完墓后照例陪母亲说了会儿话,郁谨南正打算离开,余光却注意到一道身影正缓缓向她靠近。

  周霁禾先是面露意外,随后开始同男人闲聊。

  因为距离不算远,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内容。

  原来是一段即将破镜重圆的情缘。

  郁谨南顿了顿,心里越发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一样。

  直到听到男人那句:“诺诺,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为你做菜的机会?”

  对方求复合的话生生传进了郁谨南的耳朵里。

  他不愿意再听下去,直接折身消失在了墓地。

  也是那日,那颗怀揣着沉重爱意的心脏彻底被揉碎。

  再后来,在她毕业典礼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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