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一场雨 第26章

  他以一束雏菊为节点,结束了这段长达七年的暗恋。

  ——毕业快乐,再见。

  *

  翌日晌午,周霁禾在头痛欲裂中醒来。

  宿醉后的身体不适令她秀眉蹙了蹙,缓了好一会儿才算适应这种痛楚。

  脑子一片空白。

  完全不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

  又躺在床上磨蹭了片刻,周霁禾踉跄着身子从床尾爬下,穿上拖鞋缓步挪出了卧室。

  在看到客厅的狼藉时,脚步猛地顿在了原地。

  沙发垫和地板上蹭满了污泥,玄关处还存留着不属于她的脚印。

  ……什么情况。

  周霁禾胡乱抓了抓头发,满脸都是懊恼。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快步回到卧室,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

  触碰到屏幕的那刻,无数个回忆片段闪过脑海,却如何也拼凑不出一整个画面。

  周霁禾试图按下开机键,按了几次也没见手机有所反应。

  正踌躇间,门铃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带着疑惑打开房门,郁谨南的脸当即映入眼帘。

  他的出现像是开关一样,彻底将周霁禾脑子里不清不楚的碎片全部拼了个完整。

  她怔怔地看他,莫名记起了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郁谨南,别装了,你的心在为我跳。”

  ——“你能不能不要欺负我。”

  ——“抱。”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没等郁谨南开口,周霁禾决定先发制人,佯装成神色如常的模样。

  “送手机。”

  郁谨南声线平稳地吐出一句话,然后越过她进入了室内,将一部还没拆封的新手机放在了鞋柜上。

  周霁禾听闻,迟疑地“哦”了一声。

  “谢谢,到时候我把手机钱转给你。”

  “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不留你了。”

  女人下的逐客令实在太过生硬,话里带着些宿醉后的窘迫。

  郁谨南侧眸看她,似乎是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什么秘密来。

  她被他盯得心虚,自顾自敛下目光,不自在地说:“你能不能别看我。”

  他没搭腔,也没移开视线。

  几秒后,周霁禾又将头抬了起来,对上他寡淡的双眸。

  在看到他眼下的片片乌青时,瞳孔忍不住闪了闪。

  犹豫了一会儿,周霁禾自暴自弃地说,“我昨天晚上不是故意拉你下水的,当时不太清醒,我跟你道歉。”

  “那现在清醒了?”郁谨南问。

  “嗯,不能再清醒了。”

  “既然这样,我们来算一下昨天的账。”

  听着他毫无温度的语气,周霁禾的心脏没由来地漏掉了一拍,却也不想就此失了底气。

  “好啊。”她情绪转变迅速,笑吟吟地说,“我正好也想跟你算一算。”

  “郁谨南,你还没回答我昨晚的问题。”

  周霁禾刻意拉长了语调,言语间平添了一丝和昨晚如出一辙的撩拨。

  “你真的。”

  “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第20章

  硝烟弥漫。

  氛围不算融洽。

  女人双瞳剪水,一眨不眨紧锁住他。

  和昨夜满眼醉意时不同,此刻丝毫没有让步的趋势,似乎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才肯罢休。

  郁谨南稍稍低下头,看她的目光略带审视。

  隔了瞬刻,他不答反问,“有没有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这一问反倒让周霁禾微微愕然了起来。

  回不回答都是错。

  重要的话,她问的立场就跑了偏,好像一个怀春少女跑来质问心上人究竟是否心仪于她。

  可不重要的话,那她问出这话俨然就没什么含金量可言了,对方自然没有答她的道理。

  如此想着,周霁禾突然勾了勾唇。

  笑意盈盈,又掺杂了些许嘲讽,不知道是在嘲他还是在讽刺占了下风的自己。

  眼前的男人。

  就,还挺坏的。

  “我这个人呢,有个毛病。”

  周霁禾双手缠绕在胸前,稍稍仰头注视着他,“就是醉酒以后容易忘事儿。”

  “不过呢。”

  话锋一转,她又说,“如果是当时发生了什么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事情,我多少还是能想起来的。”

  郁谨南眉心跳了跳,“你到底想说什么。”

  “昨天晚上在水里的时候,你好像……”

  周霁禾故意放低音调,使坏似的停顿了几秒。

  “要、亲、我?”

  死气沉沉的静谧。

  暗流难掩涌动,仿佛要将人的理智活生生吞噬掉。

  她的面容藏娇,偏偏又蕴含了坏得恰到好处的惑人。

  光是看着,就足够能带给他致命的吸引力。

  须臾的失神。

  想到前段时间她在饭桌上对着别的男人巧笑嫣然的模样。

  心脏顿时凉如冰窖。

  郁谨南先是默不作声,然后面无表情地凝眸,“那你有没有想过。”

  “作为正常男人的我,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亲你,是因为什么?”

  这番话的伤害值瞬间被拉满。

  高傲如周霁禾,就算此刻在表面上演绎着不动声色,到底也还是没能把持住异样的情绪。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这些日子所有的潜心试探顷刻间转变成了无地自容。

  不甘和委屈涨潮似的朝她袭来。

  周霁禾强忍住心里泛着的那抹压抑,浅声呢喃,“所以,你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

  郁谨南眼里透着虚光。

  他的嗓音很低,掺杂了几分克制,“我从来没想过要看你的笑话。”

  “只是不想看你浪费时间做无谓的试探。”

  短短两句话,像是虚无缥缈,又像是涵盖了所有的含义。

  他明明没有细说,可周霁禾还是感知到了他的疏离。

  “无谓的试探。”她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那你对我的所有好,又怎么说?”周霁禾眸色偏冷,“真当自己是慈善家吗?”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他的耳后一侧。

  那处为她所受的伤口已经结痂,狰狞程度依旧清晰可见。

  疤痕会随着时间淡化甚至消失,可他当时替她挡下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时,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心境。

  真的是她误会了吗?

  “我说过,职责所在。”郁谨南的眼神很淡,“就算是旁人,我也会伸出援手。”

  话已至此,周霁禾彻底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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