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一场雨 第42章

  母亲伸手拂去了她的泪水,“妈妈饿了,可以去楼下帮妈妈买些早餐回来吗?”

  周霁禾听到自己哑着嗓子说:“好。”

  画面猛然扭转。

  随着巨大的一声响动,母亲的身体生生坠落在地。

  几米开外的位置,大片鲜血流淌而出。

  她看到她的嘴角带笑,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那双眼睛却始终没能阖上。

  警笛声随之传来。

  耳鸣,心悸,呆滞。

  麻木,绝望,喘不过气。

  一夜未归的父亲此时就站在她的斜后方,周围站满了警察。

  他的腕间闪着明晃晃的银色光芒,双手紧紧交叠在一处。

  他说:“诺诺,杀了她。”

  ——“诺诺,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

  单薄的场景变成了破碎的镜面,片片扎进了她千疮百孔的心脏。

  从此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再无快乐可言。

  -

  吃过晚饭后,周霁禾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时不时会抬头瞟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男人。

  本来她是想过去帮忙的,毕竟做饭和洗碗分工明确才显得更公平些。

  刚迈进厨房的门槛两步,就直接被他赶了出来,顺势听到他说:“手还要不要了?”

  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

  周霁禾又来到了厨房,倚在门沿边缘抱臂看他,“郁谨南。”

  “怎么?”

  “怪不得之前姚语诺对你的厨艺赞不绝口。”

  她停顿了两秒,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你做饭真的挺好吃的。”

  “好吃也没见你吃多少。”

  郁谨南捏着盘子,打开水龙头将上面的油渍慢慢冲刷掉。

  滴滴水珠顺着光滑的皮肤纹路落进水池里,在手背留下了一条旖旎的痕迹。

  他的手真的很好看。

  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周霁禾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上移,最终停在了他的眼角四周。

  浓眉,丹凤眼,长睫毛。

  眉梢处那颗浅黑色的痣是锦上添花。

  她正观察得入神,对于男人突然的侧眸毫无防备,打量的目光就这样直勾勾撞进了他的眼里。

  周霁禾面色一滞,这才想着回答他的问题,“实在吃不下了。”

  没等他开口,她连忙找了个新的话题,“有几个女人吃过你做的饭?”

  短暂的沉默。

  郁谨南从橱柜里扯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不疾不徐地擦拭了两下湿润的双手,然后转头将她抱着放到了台上。

  他不答反问:“你吃过几个男人做的饭?”

  这话问的正经,周霁禾也顺势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两个?”她说,“差不多,加上你三个。”

  “差不多?”

  “……总不能算上学校食堂做饭的大叔吧。”

  郁谨南眸色发深,“另外两个是谁。”

  “我爸,还有大学时候的一个学长。”

  提到自己的父亲,周霁禾的喉咙有些发涩。

  将异样的情绪压制以后,慢吞吞补充了一句,“就是上次在火锅店你见过的那个。”

  解释得还挺坦然。

  郁谨南的眉宇稍稍舒展开,又问:“他做的好吃吗?”

  “一般吧,跟你比差远了。”

  周霁禾说,“不过他当时是第一次学做菜,光是诚意就胜过菜本身的味道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话音刚落,男人刚放松的面部表情顿时紧了几分。

  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多,周霁禾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你要不要去洗澡?”

  “嗯。”

  男人松开了她,喉结上下动了动,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周霁禾从台面跳下,“那你去吧,新浴巾在袋子里,和日用品放一起了。”

  郁谨南丢出一句“知道了”,抬腿离开了厨房。

  几分钟后,浴室里传来花洒喷发而出的水流声。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一时又形容不出来。

  周霁禾琢磨了许久也没理出什么头绪,索性不再去想,走到客厅安顿家里的新成员去了。

  陪小家伙玩了好一阵,另一个房间的水声依旧没停止。

  她不打算再等,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白炽灯,留了一盏幽暗的暖光灯方便给他照路,随后直接回到了卧室。

  又过了半晌,卧室的门把手被人拧开。

  男人的步伐稳健,拖鞋踩踏地板的声音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紧接着,床的另一边塌陷,他背对着她躺在了边缘,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潮气。

  静谧昏黑的环境里,依稀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随着混乱思绪的逐渐集中,对于刚才想不通的事情,周霁禾突然明白了过来。

  她动了动身子,将自己靠近他。

  手心沿着他的背部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了男人劲瘦的腰侧。

  郁谨南身形一顿,却没开口。

  “喂,郁谨南。”

  周霁禾吸了吸鼻子,嗓音软糯,“你是不是生气了?”

  等他回答问题的空隙,她的手也没闲着,趁机摸了两下男人硬朗的腹肌。

  隔了几秒,像是不再满足于现状,指尖开始有节奏地在上面打着圆圈。

  手感还挺好。

  估计平时没少下功夫健身锻炼。

  内心吐槽之余,正准备继续揩油,作乱的右手倏然被他一把攥住。

  郁谨南哑着嗓子说:“别乱动。”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没生气的话,你干嘛板着脸,还躺得离我那么远。”

  周霁禾拆穿他的谎言,耐着性子解释,“我和陈裕言真的没什么,吃他做的菜也是有原因的。”

  说完这句话,她又粗略讲了讲当年和陈裕言之间发生的往事。

  一语终了,多年的谜底被揭开。

  沉默许久的郁谨南将手心朝正,与她十指相扣,嗓音有些发涩,“嗯,我知道了。”

  耳闻他的冷言冷语,周霁禾以为他还在生气,于是自己也跟着气了起来,忍不住在他背上咬了一口。

  “小气鬼,白跟你说这么多。”

  她下嘴的力道不算轻,郁谨南却没什么反应,莫名其妙说了句:“所以是否会做饭不是你的择偶标准。”

  那个男人也从来都不是你的良配。

  没由来的一句话,令周霁禾怔了怔。

  “什么跟什么。”

  男人没吭声,翻身将她搂进了怀里。

  闻着自己和她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郁谨南的喉咙越发干涩,大手悄无声息伸进了她的睡裙下摆。

  周霁禾娇呼一声,将满脑子的疑问顿时抛在了脑后,连忙伸手阻止他欲要往下的行为。

  “……别,有些疼。”

  “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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