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一场雨 第59章

  陈灵曦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言语容易令人会错意,自顾自又说:“不过有一说一,姐姐你的眼光真不错,他是真的挺帅的,皮相和骨相都很完美。”

  话锋不知不觉被带到了这里,周霁禾不禁来了兴致。

  “你还会看这个?”

  “略懂一二。”

  “而且我还能看出来,他某方面的能力肯定很强。”

  “……”

  沉默过后,周霁禾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你才刚成年不久,就不能研究些和学业有关的东西?”

  “技多不压身嘛。”

  陈灵曦挤了挤眉眼,眸色越发闪亮。

  在话题没彻底跑偏之前,周霁禾直接聊起了别的,“你爸最近有找过你吗?”

  提到这茬,陈灵曦兴奋的气焰瞬间消匿了不少,冷脸说:“他不是我爸。”

  “我早就把陈盛的号码拉黑了,他就算想找也找不到我。”

  即便说是私下和解,以陈盛死缠烂打的性格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段时午。

  是那位姓郁的先生过后给他转了一笔钱,知道拿人手短,他自然不会继续作妖。

  她原本并不知道这件事。

  最后一次回去取余下的行李时,陈盛恰巧在当时喝的酩酊大醉,不小心说漏了嘴。

  等陈盛熟睡以后,她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了郁先生的手机号码。

  “发工资就还钱”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对方率先说:“钱不用还,这件事别让你姐姐知道,以后有事直接联系我。”

  默默付出,却丝毫不求回报。

  从小便历经人情冷暖的陈灵曦自是比同龄人要成熟不少,对于这番话蕴含的实际意义,心里犹如明镜。

  ——这位郁先生不忍姐姐担心,主动替她承担了一切。

  他站在伞下,为她撑起了一整片天。

  -

  和陈灵曦促膝长谈了良久,周霁禾这才带着肉包离开了家里。

  胸口有些发闷。

  看着如今围绕在陈灵曦身上所发生的种种,就像是在用照镜子的方式来让她回忆起曾经难堪的往事。

  人能苦渡他人,却难成全自己。

  这也是她没强行劝导陈灵曦原谅陈盛的原因。

  猝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游离的思绪。

  周霁禾从包里翻出手机,指尖划向接听键,“……郁谨南。”

  她的直呼其名趋近于细软的撒娇。

  电话那头的男人先是停顿了两秒,然后问:“回去了吗?”

  “还没,在等车。”周霁禾无声吸了吸鼻子。

  似乎听出了她言语间的异常,郁谨南又问:“不开心?”

  “嗯,有点儿。”

  “郁谨南,你什么回来?”

  “临时有些工作要做,估计晚上。”

  “那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想吃什么告诉我,等我回去给你做。”

  周霁禾象征性地想了想,“今天有点想吃辣。”

  “你经常迁就我的口味,这次换我来迁就你的。”

  一抹甜意逐渐在电话两端肆意蔓延。

  又腻歪了一会儿,瞧着空闲的出租车正在靠近,周霁禾简单同他告了个别,继而直接挂掉了电话。

  拎着猫包上了车,她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常延附近的商场。”

  *

  傍晚,郁谨南推门而入。

  前一秒在玄关处站定,后一秒便察觉到了空气中泛着雾气朦胧的白烟,鼻息间依稀能闻到肉制品的焦糊味道。

  眉心下意识跳了跳。

  越过客厅缓步走向开放式厨房,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正在里面忙碌的纤瘦身影。

  长发全部被挽起,在脑后随意绑了个马尾。

  白色中长款T恤裹身,腰间系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粉色围裙。

  粉与白两种颜色相间交叠,衬得她的皮肤愈加稚嫩,放眼望去和高中时的模样毫无分别。

  郁谨南先是垂眸扫了两眼摆满食材和垃圾的台面,然后看向她脸颊上的污渍。

  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要拆家?”

  “……”

  此刻的周霁禾正和高压锅里的排骨汤进行着无声对峙,根本无暇顾及他的调侃。

  稍稍侧身将摆在一旁的罐状物品拿起,拧开盖子往汤里扬了扬。

  紧接着,用汤勺开始不断搅拌,动作夹杂了三分熟练七分生疏。

  郁谨南半倚在洗手台前,眉梢微挑,“你要喝甜口的汤?”

  百忙之际,周霁禾抽空回了句:“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刚放的是糖。”

  “……”

  那个罐子里装的不是味精?

  饭才做到一半,总不能就此丢了士气。

  周霁禾默默在里面添了些纯净水,随后笑吟吟地看他,“没关系,稀释一下就不那么甜了。”

  为了挽回颜面,她拉着他往里走,“我还炒了辣子鸡,给你看看。”

  掀开锅盖的瞬间,块块犹如黑炭的鸡肉映入眼帘,颜色鲜艳的辣椒也被烧焦,软趴趴地躺在里面。

  几十秒后,郁谨南把人带进了怀里,大手绕过她的腰身,解开了布满油渍的围裙。

  “乖,我来做,出去等会儿。”

  周霁禾终于妥协,满眼都是无辜,“其实我煮面还可以。”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对这里的设备有点陌生,熟悉一段时间就好了。”

  郁谨南从橱柜里翻出湿纸巾,将她脸上的痕迹擦拭掉。

  动作完成后,半哄着开口:“嗯,我相信你。”

  耳闻男人宠溺又敷衍的语气,周霁禾气鼓鼓地瞪他,“你就知道应付我。”

  “没应付你。”

  “那你夸我两句。”

  郁谨南深深看了她两秒,继而勾起嘴角,“宝贝,你真棒。”

  这声称呼着实勾人。

  听到只有在深夜时男人才会喊的两个字,周霁禾不由平添了几分羞然,丢下一句“你做饭吧”之后,迅速离开了厨房重地。

  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观察了一会儿,郁谨南这才缓缓挽起衬衫的衣袖,开始收拾眼下遗留的片片残局。

  四十分钟匆匆溜过,餐桌上多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却没有一道辣菜。

  洗完澡的周霁禾坐到椅子上,对着正在盛饭的男人问道:“今晚不吃辣吗?”

  “诺诺,不用迁就我。”郁谨南说。

  “在我面前,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想起不久前两人的通话内容,再结合此刻他说的话,周霁禾捏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住。

  原本只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被他放在了心上,并且得到了真诚的回应。

  有来必有回,周霁禾承认,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其实我也可以和你做一样的事。”

  比如照顾和呵护,比如学着吃辣,比如试着不计较得失地比你多喜欢一些。

  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好,她似乎真的做不来,也不会有绝对的安全感。

  一味地索要和得到,只要对方停止了给予,另一方就会被迫丢失明目张胆的依赖感。

  那种混着血肉被撕扯的痛楚,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正出着神,低头看到一只剥好的虾肉被放进了碗里。

  她听到他说:“想做些什么的话,不如把自己吃胖些。”

  “太瘦了,抱着硌手。”

  “……我们这个行业保持身材是最基本的素养。”

  周霁禾抗议出声。

  “好好吃饭,没得商量。”

  耳闻男人毫无交涉余地的笃定语气,周霁禾没再搭腔,夹起虾肉狠狠咬了一口以示不满。

  当晚,在他的美食投喂下,她愣是比平常多吃了小半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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