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功不受禄。
不够爱,所以会斤斤计较地想着该如何去回报他的付出。
推门声打断了周霁禾的沉思。
她稍稍抬眼,正好跟刚进门的裴宵四目相对。
裴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含笑问:“姐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在家也睡不着,索性就早些过来了。”
他看向她眼底的乌青,“如果有心事的话,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我猜你失眠的原因肯定和感情有关。”
一语中的。
周霁禾勾唇,“知道你是情场高手,不过还是算了。”
“很多问题除了当事人,没人解决得了。”
“如果当事人把自己用砖砖瓦瓦围了起来,那就真的没办法去解决问题了。”
“年纪不大,看的还挺准。”周霁禾挑眉调侃。
“嗯哼。”
“听段阮说,你要开学了?”
“马上了。”裴宵懒散坐在她对面,“开学之后我就只能周末过来帮忙了。”
“不收工资的那种。”
“工资还是要照发的,不然我不忍心。”
裴宵听闻,脸上的痞笑加深,“姐姐,不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其实是陈裕言叫我过来兼职的,他是我表哥。”
“知道这个秘密之后,现在还依旧不忍心吗?”
“……”
周霁禾的表情有些古怪,“……怪不得你们俩长得这么像。”
“很像吗?我自认为长得比他好看些。”
她自动忽略他的逗趣,直接说:“他有女朋友,又何必多此一举。”
“名义上的而已,我姑姑催他催得紧。”裴宵随口解释。
“他其实惦念了你挺多年的,我看他可怜,想着反正暑假也无聊,就答应过来帮他打探一下敌情。”
裴宵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周霁禾的存在。
自家表哥跟他的性格截然不同,是个实打实的痴情种。
印象最深的是很多年前的某天。
当时他放学归来,顺便去姑姑家里蹭饭,当晚陈裕言兴冲冲地回到家,径直走到厨房,对着各种食材和锅碗瓢盆不断忙碌着。
裴宵当即来了兴致,走上前去开玩笑:“哥,你今天的人设不对。”
陈裕言抽空回了句:“阿宵,你知道愿望成真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我没愿望。”小大人模样的裴宵耸耸肩。
“算了,现在跟你说估计你也听不懂,等你成年了就知道了。”
“所以哥,你进厨房到底要做什么?”
“我先练练手,明天正式给她做顿饭。”
陈裕言眼底透着光芒,“都说抓住一个女孩子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我打算试试。”
“……这理论有够无聊的。”
再后来,裴宵见到了一个人从极度喜乐到极致悲伤的全部过程。
截止到暑假之前,他仍然感到不解。
不明白陈裕言为什么这么多年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明明只要宽阔视野,就能看到满目蓝天。
直到过来店里兼职,见到了周霁禾本人,他渐渐懂了些许。
女人足够漂亮,待人真诚,又很重情义。
她天生就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可她只想要特定的那个人的其中一隅。
不是她认准的人,她根本不会接受一丁点对方拱手送出的好意。
她能接受段阮的好,能接受郁谨南的好,却接受不了陈裕言无条件的馈赠。
说到底,陈裕言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的过客,只是他还妄想去扭转局面。
而周霁禾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她的安全感太过缺失。
越是被她所在乎的人,她越想去追求付出与回报的对等。
这是她不自知的心结。
心病还须心药医。
……
失神之后,裴宵听到周霁禾说:“这件事怪我,我当年不该给他任何希望。”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太了解,但是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自责。”
安慰到此,裴宵又说:“姐姐,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把握当下。
周霁禾故作轻松地开口:“可能我更适合孤独终老。”
“我有点儿看不透。”
“看不透什么?”
“姐姐你这么心高气傲的人,为什么还会妄自菲薄。”
周霁禾面容凝滞,“妄自菲薄……吗?”
“所以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出来起码会好受些。”
“好像……也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可能不够爱他。”
裴宵指出她的矛盾之处,“不爱的话,你又何必失眠。”
“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真的没太多感觉,内心应该是毫无波动的。”
她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脑子却一片空白。
见她沉默着,裴宵直截了当地问:“到底是不够爱,还是不敢爱?”
周霁禾彻底僵化。
第51章
和裴宵聊完后,周霁禾独自上了二楼。
没过多久,便接到了郁谨南打来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那刻,两人都颇有默契地沉默了良久。
男人率先开口:“在上课?”
“还没,不过快了。”周霁禾答。
“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另一头的郁谨南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客套,停顿了两秒,说:“我记得家里的水电卡在你那里。”
周霁禾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是在我这儿。”
“上次物业叫人来定期检修,需要用到那张卡,过后就被我随手放包里了。”
郁谨南低沉着嗓音“嗯”了一声。
气氛有点尴尬。
她主动接下话茬,“要不等我下课给你送过去。”
“或者你如果急着用的话,可以到店里来拿,我放一楼吧台那里。”
“不用。”
“我晚上去你那里取,顺便把之前放在你那儿的衣服拿回去。”
“……好。”
谁也没再多言,就这样公事公办地互相挂掉了电话。
周霁禾将手机随意扔到旁边,伸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心里沉闷得厉害。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像是和平分手一样。
在毫无预兆下生份至此。
稀里糊涂地开始,模棱两可地疑似结束。
周霁禾,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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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郁谨南刚把手机放下,坐在对面的郑觅立马问道:“南哥,你们俩吵架了?”
男人冷冷瞥他,并没有准备答话的意思。
郑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声嘟囔:“都已经到了去对方家里取自己东西的程度了,不是吵架是什么。”
“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