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一场雨 第74章

  “哪有,我这是在关心你。”

  “你们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

  听着郑觅在一旁自说自话,郁谨南破天荒地给出了回应,“也不算吵架,是我的问题。”

  “啊?”

  “我在等她消气。”

  “……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是在等周老师消气,更像是摆出了一副离婚要分家的架势。”郑觅怯怯吐槽。

  “你以为想找个去见她的理由很容易?”

  郑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南哥,我感觉你似乎哪里变了。”

  见男人没吭声,郑觅又说:“以前你从不会和我说这些掏心窝的话。”

  “自从和周老师在一起以后,你好像变得……有温度了。”

  或许郁谨南自己都没发现,可作为旁观者的郑觅却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霁禾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

  在这之前,他整日冷得像座万年雪山,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自从和周霁禾在一起后,即便他的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郑觅也能感受得到他的心情极好,人也变得比以前好说话了不少。

  郁谨南忽视他的感性,起身拿起桌上的卷宗,“走了,去开会。”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路过拐角处,恰巧和刚迈出电梯的一道窈窕身影迎面撞了个正着。

  女人见到郁谨南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含笑打起招呼,“郁处,好巧。”

  郁谨南微微颔首,“钟处。”

  钟楚恬加深笑意,“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打算办完手头上的事就去找你。”

  “何闲的案子,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不是公事,是私事。”

  说完,钟楚恬看向郑觅,礼貌似的朝他笑了笑。

  郑觅秒懂,自顾自拿过郁谨南手里的卷宗,语速加快:“南哥,我先去会议室准备着,你们聊哈。”

  等他走后,郁谨南问:“什么事?”

  “晚上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

  “抱歉,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占用彼此的私人时间为好。”

  “你先别急着推辞。”

  钟楚恬解释,“何闲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我们之间也没什么瓜葛了。”

  “试图从你手里抢案子是我不对,郁处总要给我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不是?”

  “何况今晚的饭局不只你我,我刚调来不久,很多事还需要大家多多提点。”

  女人的陈述中规中矩。

  出于最基本的礼貌和人情世故,郁谨南自然不会拒绝。

  “到时候把时间和地址发我。”

  *

  当晚,周霁禾简单吃了个三明治,之后便开始坐在沙发上等待男人的到来。

  挂钟指向晚上九点,外面依旧没传来敲门声。

  几次拿起手机打算给他发个微信问下情况,再三犹豫过后,还是将手机收了起来。

  十一点左右,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周霁禾坐直身子,伸手揉了两下惺忪的睡眼,挪着步伐朝门口走去。

  拧开门把手的刹那,沉香味道混合着微弱的酒气扑面而来,周霁禾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隐约还闻到了女士香水味。

  她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双眸,轻声说了句:“进来吧。”

  郁谨南在鞋柜附近换好室内拖,跟在她身后直接进了客厅。

  室内散发着浅淡的茉莉清香。

  女人神态散漫,身上裹着质地柔软的白色睡裙,齐腰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后,双腿白晃晃地露出大半截。

  极其温馨的居家画面,着实引人侧目动容。

  郁谨南的喉结滚了滚,“等多久了。”

  原来他还知道她在等他。

  周霁禾没由来地觉得窝火,连带着语气也生硬了不少,“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小时吧。”

  “抱歉,临时有事。”

  “你如果还记得我在等你的话,至少发个微信告诉我一声什么时候过来。”

  如果这事放在以前,她根本不会计较等待时间的长短。

  偏偏那股陌生的香水味像是毒药一样,逐渐在侵入她的意识,让人莫名感到焦躁。

  她的话里掺杂了不自知的委屈。

  郁谨南克制住想将人揽在怀里的冲动,缓声解释:“手机在路上摔坏了。”

  他原以为晚上这顿饭不会用时太久,却没想到前来用餐的同事比预料之中要多。

  不是自己的主场,中途离席到底不合时宜,于是等到结束后便立马打车赶了过来。

  周霁禾扫了眼他风衣面料和口袋缝隙间放着的碎屏手机,沉默了几秒后,转移了话题,“水电卡在电视柜上,那几件衬衫在旁边的柜子里。”

  男人没顺着她的视线往那处看,而是紧紧盯住她。

  “还气吗?”

  周霁禾知道他指的是那天晚上两人的对话内容。

  她低下头,说话的声音不大,“我没生气。”

  “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

  “瞒着你是我不对,别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

  受苦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

  耳闻如此,周霁禾又怎么不懂他话里的含义。

  他以为她心情不好是因为他的过失,所以眼下会主动低头半哄着道歉。

  可明明不是这样,根本不是这样。

  从来都不是他的原因。

  是她自己。

  “郁谨南,真的和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你说,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她几乎是用祈求的眼神注视着他。

  郁谨南的眸光渐深,许久后,低声说:“知道了。”

  片刻的沉默。

  周霁禾敛回目光,径自坐到了沙发上,“柜子里有闲置的收纳包,收拾好以后,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逐客令下得太过明显。

  郁谨南暗自放弃留宿在此,抬腿走向不远处的储物柜。

  把水电卡拾起,然后伸手打开旁边的柜门,随便拿起放在第一层的收纳包。

  第二层搁放着他的几件衬衫。

  叠放整齐,足以看出她当时的用心程度。

  将第一件放进包里后,郁谨南扯出第二件,意外带出了一个藏蓝色的盒状物品。

  腾空失重下,东西迅速掉在地上,发出撞击地板的清脆声。

  下一秒,盒子被强行摔开。

  里面躺着的手链和一张纸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中。

  白纸黑字,上面的“等我”两个字实在是太过清晰,甚至有些刺眼。

  周霁禾怔怔顿在原地,投向地面的目光变得呆滞。

  她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压根不记得这东西是怎么被她随手放进了柜子里。

  心虚、不安、难耐。

  她下意识看向男人的眼睛。

  郁谨南稍稍半蹲捡起了那张纸条。

  站直身子的同时,垂头回望她,眸色幽深如暗礁。

  此时此刻,她竟看不透他眼底深处蕴含着的真正意义。

  四目相对。

  周霁禾试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这就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我说的原因?”

  男人的声线异常平淡,面无表情地说完了这句话。

  否定的言语还没来得及从嘴里吐出,她听到他又说:“诺诺,你当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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