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一场雨 第97章

  能做到钟楚恬那个位置的人,不仅专业能力过硬,分寸感亦是极强,从不会把工作和私人感情混为一谈。

  可明白是一方面,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他没刻意点明什么,却还是给了她足够多的安全感。

  被他擦拭干净的掌心突然多了一双筷子,周霁禾顺势握紧,抬起胳膊夹了一片北极贝放进嘴里。

  “早去早回,我会想你的。”

  郁谨南挑眉,“想吃什么糕点,我回来之前去买。”

  作为土生土长的溱海本地人,周霁禾自然知道溱海有很多家传承几十年的特色名店。

  想了想,她说:“我倒是有点想吃学校对面那家店的栗子糕了。”

  听她提到学校和栗子糕,郁谨南的眸色有了转瞬即逝的变化。

  过了几秒,他如常开口:“知道了。”

  又闲聊了几句,不知不觉间,这顿饭已经过半。

  周霁禾的胃口不大,没吃几口就饱了,把临近自己的几盒餐食推到他面前,之后便开始托腮发呆。

  男人用餐时的姿态儒雅斯文。

  深色系衬衫整齐地贴合在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缠在腕间的手表随着夹菜的动作微微晃动,表盘上偶尔会折射出几道微弱的光圈。

  惑意十足。

  周霁禾凝神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抬眼回视过来,她才将目光投向别处。

  两道视线悄然错过,空气中残留着无形的甜稠。

  “诺诺。”

  郁谨南放下筷子,没由来地喊她。

  “怎么了?”周霁禾下意识跟了一句。

  “我不介意你再多看几眼。”

  “……”

  有种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感。

  不过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确动了馋他身子的念头。

  果然,皮囊太过优质必定会引人遐想。

  周霁禾从前不懂,此刻竟突然领悟了些许。

  她没再搭腔,拿起桌上空着的杯子准备出去倒些水喝。

  起身还没站稳,就听到拴在店门的铃铛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以为是顾客进来选购鲜花,周霁禾抬腿越过用餐区域,朝着门口直直走去。

  在见到来人时,她张了张嘴却没出声,把招待的话硬生生咽进了喉咙里。

  陈裕言嘴角带笑,“诺诺。”

  熟悉的温润嗓音。

  周霁禾微愣,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本着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她对他微微点头,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我每次过来,你都会露出这种类似惊讶的表情,好像我是洪水猛兽一样。”

  不知是不是紧张的缘故,嘴上开着玩笑,陈裕言脸上的笑意却敛了敛,举止平添了几分拘谨。

  距离上次相见似乎没隔多久,再见自然不会觉得有多陌生。

  她惊讶只是因为不知道他突然来这儿的理由。

  周霁禾没接下他的这句话,而是说:“我还以为我们之前聊得已经很清楚了,其实……”

  “我来不是因为那个。”陈裕言堵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后半句话。

  “是关于‘between’投资的事。”

  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U盘,“本来我是想直接去找段阮的,但是她说自己最近身体欠佳,投资方面的事让我和你商谈。”

  “这里面是一些相关资料还有项目计划书,你可以先看看。”

  此时此刻,周霁禾的脑子有些混沌。

  隔着一道白墙,郁谨南就坐在里面。

  用餐区没有装门,只是用拉帘做了隔档,他甚至能清晰听到她和别人的对话内容。

  明明她和陈裕言之间正大光明得很,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由来地觉得心虚。

  手链盒和林缪然这个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我看的话也需要时间。”周霁禾胡乱接过U盘,“投资这个事本来不是我管,所以我没提前做过什么功课。”

  “要不这样吧,我先粗略看看,等段阮方便的时候我再跟她转述一遍。”

  她的逐客之意明显。

  陈裕言像是没听出来一样,柔声说:“你没提前做功课的话,肯定看不太懂这里面的东西。”

  “电脑在哪儿?我简单跟你介绍一下,等过后你跟段阮说的时候也会方便很多。”

  知道眼下聊的是段阮极其在意的正事,周霁禾没理由拒绝,更不可能因为一些没必要的私人情绪就排斥和他接触,那样就显得过于扭捏了。

  “我去给你拿笔记本。”她说。

  “好。”

  -

  陈裕言离开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期间徐果下来过一次。

  她先是看到坐在沙发上谈论公事的两人,然后又往另外一个方向扫了两眼,瞧着气氛诡异,立马跑回了楼上。

  周霁禾的喉咙有些发涩,她低低咳了一下,硬着头皮朝郁谨南所在的位置走。

  拉开门帘的那刻,室内充斥着死气沉沉的寂静。

  “吃完了吗?”

  问完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往桌上瞟,发现上面的食物在她离开后基本没被动过。

  有意无意地,周霁禾的目光紧锁住男人。

  她看他时,他也在看她。

  可她接收不到任何来自于他的情绪共鸣。

  郁谨南浅浅“嗯”了一声,戴着腕表的手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

  不疾不徐,一下又一下。

  静谧的空间随着他的频率发出微弱的声音。

  “下午有课吗?”

  问出声的同时,郁谨南停住动作,随手整理好轻微歪扭的袖口,泛着清冽的眉眼直直看她,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

  像是日常话家常般,他的语调没有太大起伏,听起来就只是在单纯询问她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到底是她想太多。

  不自觉地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周霁禾缓了缓神,“有一节。”

  “你什么时候走?要是不太晚的话,我可以送送你。”

  “现在走。”郁谨南说,“不用送,我等等要回家一趟,拿些出差用的换洗衣物。”

  “那我陪你走到门口。”

  听她说完,郁谨南拿起一旁的外套,“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说。”

  “我不在这几天,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出走。

  周霁禾看着他高挑的背影稍有出神,心里发闷得厉害。

  明明没什么不对劲,可又哪里都不太对劲。

  比起眼下他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她似乎更希望看到他直白鲜活的那面,哪怕是负面的情绪,也比什么都不表达要好太多。

  如此想着,周霁禾轻喊出声:“郁谨南。”

  男人顿住脚步,侧眸同她对视。

  “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陈裕言的事,投资的事,还有他为什么会过来。”

  “你想说吗?”

  周霁禾面色一愣,对他的话显然有些意外。

  原来他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提及,只是为了照顾她的感受。

  他不想逼她。

  不想说就可以不说,不想做也可以不做。

  他对她向来如此迁就。

  “你如果问的话,我肯定会和你说。”

  你不问的话,我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哄你高兴。

上一篇:从片警到破案专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