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凉快,小风把暑气都吹跑了。
快要入秋,夜里明显感觉到没刚来的时候热了。
锅里炒着西瓜皮,风中飘来一股肉香。
卢婶子边烧锅边吸气,说:“肯定是老王家,老王是杀猪的师傅,回回杀猪他都能带点好东西回来,咱团场还属老王他们这些杀猪的师傅家日子过的好。”
老王和白丽霞的儿子王福正在宋露白家的院墙跟前玩泥巴,听到卢婶子的话,王福扬着下巴说:“昨天我爸带回来了猪血和猪大骨,猪血可好吃啦。”
这小孩长的就比其他小孩结实,前阵子还被赵红英抓到在菜地搞破坏,陈景文就爱和他凑到一起玩。
俩人这会儿玩的身上有不少泥巴,宋露白已经对陈景文不抱希望了,这小子怎么说都不听,要不是卫昭不在,她肯定不会给他洗衣裳。
王福得意洋洋的对陈景文说:“你舅虽然是团长,但你家肯定没我家吃的好。”
陈景文心里有点嫉妒,但嘴上还是要面子的,“吃的好就吃的好,有啥了不起的。”
王福见他不以为然,眼珠子转了转扬着下巴说:“吃的好没啥了不起,但我有爸爸,你没有!你爸和你妈离婚了,你说是你了不起还是我了不起?”
陈景文推了王福一把,把人推到了泥坑里,然后瘪着嘴开始掉眼泪。
陈绍华到近前一脸生气的对王福说:“道歉!”
王福想不通,是陈景文把他推到了泥坑里,凭啥让他道歉,凭啥陈景文还抹眼泪!
委屈的王福气咻咻的跑了。
宋露白觉得此时的陈绍华看起来有点像大人。
陈景文一哭,陈东阳也开始哭,最大的陈绍华站在那肃着一张脸,跟个小大人一样。
宋露白回屋拿了三块饼干出来。
小的那个抽抽噎噎慢慢不哭了,陈景文同样如此,只有陈绍华看起来依然心事重重。
宋露白把菜盛出来,给三人盛好饭,说:“下午咱们提前去捡蘑菇吧,绍华,你知道哪里有蘑菇,由你给我们带路。”
两个小孩的眼睛亮了,陈绍华也点了点头。
三个小孩在屋里吃饭时,宋露白拿着一颗糖去了白丽霞家。
王福的泪早就干了,看到糖时眼睛噌的亮了。
宋露白蹲下身说:“你往后不可以拿陈景文父母离婚的事惹他生气,你看,你今天都把他气哭了,往后再有一次,陈绍华揍你,我可不管。”
白丽霞在一旁尴尬的说:“我会给他说的。”
宋露白觉得肯定是家里大人说过那样的话,小孩才会拿父母离婚的事攀比。
宋露白说:“小孩不懂事,就靠大人言传身教,往后还要一块儿玩,有些闲话别在小孩跟前说,不利于团结。”
白丽霞讪讪点头。
坐在门口乘凉的王福他爹老王抽着烟说:“再有一次我揍他。”
宋露白又和两口子说了几句才往回走。
隔壁的苗凤等宋露白走远了小声说:“不就那点事,犯得着吗?你俩也是,真没出息,王福的裤腿上都是泥,鞋子和裤子都得洗,要算账也得你们算。”
老王瞅她一眼没说话。
这娘们最近在家里挺嚣张的,把老唐气的只能哇哇叫。
白丽霞说:“团长媳妇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还给我们王福一个糖,人家不是来算账的,照你的意思,为了这点事,我们和团长家打一架?犯得着吗?”
老王心想,和团长家闹矛盾,他是傻了吗?
他看苗凤这娘们已经快拎不清自己了,这娘们成天伸着头往团长家那边瞅,也不知道瞅啥呢,只要提起团长媳妇,她就阴阳怪气的。
从团长两口子那天来劝架后她就这样了。
苗凤哼了一声回屋了。
宋露白到底不是三个孩子的亲妈,回家后就当那事没发生过,神色如常的吃饭。
几人吃完了,卫扬还没回来,宋露白正想让陈绍华去一趟机关时,黄秘书和一个男同志扛着一堆木杆回来了。
卫扬在后头推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前杠挂着一个桶,后面绑了一堆木杆。
木杆是用来扎门的,桶里提的是石灰水。
中午下班卫扬就去弄这些了,忙活到现在才回来。
宋露白给黄秘书二人盛了绿豆汤,招呼俩人留下吃饭。
谁家的粮食都金贵,黄秘书俩人自然不肯留。
周围的邻居都吃完饭了,趁着这会儿还算凉快,便继续开始砌墙。
第298章 想法
泥里面掺了不少麦秆碎,砌的墙宽约三十公分,高一米五,院子的长度大约八米,规划的宽度有大概十米。
中午下午一众汉子们加班加点,终于把院墙围好了。
正对着屋门的院墙中间留了一个一米五的豁口,是用来装门的。
院墙围好的时候都快夜里一点了,邻居们都走了,宋露白在屋里一直没等到卫扬进屋。
她出门见他正蹲在门口扎木棍。
她打着哈欠说:“睡觉吧,明天再干。”
卫扬头也不抬的说:“马上就弄好了。”
一根根婴儿手臂粗的木棍并排在一起,五根木棍横在上面,再用锤子砸钉子,将钉子钉进去。
钉好后,他把木柴门立起来,放到院门口比划了一下。
宽度正正好,明天就能把门装上去了。
这门一点都不安全,站在门口能把院里看的一清二楚。
卫扬在院里走了一圈,觉得还是得搭个做饭的棚子,重新在院里的墙角下垒个灶台,再围个可以专门冲澡的露天小屋子,底下铺上砖,再挖个出水口,就能随意的在里头洗澡了。
他不知道会在这住多少年,但把该弄的都弄好,家里人会过的更舒服。
今晚月色很亮,凉风席席。
窗子开着,小风在屋内蹿的呼呼叫。
不过一天的时间,屋里的石灰水味就散的差不多了。
院墙围好了,卫扬在里头冲了个澡,带着满身凉气上了床。
宋露白觉得他的习惯是真的好,每天睡觉前必会把自己洗的清清爽爽的。
卫扬上去后见她枕着手臂睁着眼,手试探着搭上了她的腰。
这个点不早了,每天他还起的挺早,就几个小时睡觉的时间,他还想…宋露白觉得他真是精力充沛啊!
没一会儿,床就发出了响动声。
院墙围好了,卫扬把门也装上了,找人在院里墙角又垒了一个有两个灶眼的灶台。
连着几天他下班回来都会带上一堆木柴和树枝,闲的时候就把树枝并在一起扎好。
一个星期后,一个近十平米的小棚子搭好了。
棚子靠着院墙的地方被加高到了两米,院里支撑棚子的是两根比较粗的木桩。
棚子搭好了,卫扬把堂屋的桌子搬出来支在了灶台附近,做好饭可以直接在棚子下面吃。
棚子里看着虽然简陋,但宋露白还挺喜欢。
每天下班回来可以坐在棚子下面歇歇脚。
种菜班人数增多,开出来的地也变多了,白菜、萝卜、菠菜种子埋进土里,种的早的已经长出了苗。
不过因为土质问题,出苗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十。
团部菜地里的菜越接越少,与此同时,宋露白的工作量也随之减少。
此时她正站在地头上,看着这片地上长出的绿苗苗。
虽然出苗率只有一半,但她敢肯定这这么大片菜地,里面的菜肯定足够团部的人分的,还能有不少多余的。
罐头的保质期挺长,怎么样把这些菜的保质期延长,最好还能方便运输,售卖到其它地方去,这样就可以给团里增加收入了。
团里有钱了,就能购买更多生产物资。
“宋同志,吃苹果。”
曹班长递给宋露白一个拳头大小的青苹果。
苹果入口涩的很,酸到宋露白嘴里疯狂分泌酸水。
咬了一口,她龇牙咧嘴的说:“还没熟就摘了。”
曹班长啃得津津有味,“我吃着还行,这种青苹果得天冷后摘了才好吃,又香又甜的,闻着都有一股香味,可惜园林连种的不多。”
俩人坐在棚子下,宋露白问:“你会泡酸萝卜不?你觉得白菜能泡成酸白菜吗?”
宋露白只会做西瓜酱豆,但西瓜酱豆需要的油多,目前团里不具备做西瓜酱豆的资格。
曹班长说:“我不会泡,但萝卜和白菜都能泡成酸的,泡在坛子里能吃好久都不坏,宋同志,你想泡点?”
宋露白说:“曹班长,你想不想搞个食品作坊?咱种菜班自己有地,能产出萝卜和白菜,咱泡成酸菜后让供销社卖到别的地方去,等来年青黄不接的时候,酸菜肯定能卖的动。”
曹班长是管种菜班的生产的,脑子里没想过腌酸菜卖钱那档子事。
“想法挺好的,但我觉得今年干不成,团里今年新来了近七百个知识青年,团里都愁怎么让这些人都吃饱饭,咱们地里这些菜不一定能有多余的。”
宋露白觉得一定能有多余的。
团部家家户户周围都种上了下一茬过冬的菜,宋露白家后面不远处也开了一小片菜地,都是这几天她带着陈绍华陈景文干的。
虽然开出来的不到一亩地,但不管长出来多少,她家都能分到一些,再加上这一大片,团部的人过冬应该没问题了,她听卫扬说过,这一茬每个连队都多种了不少地的白菜萝卜。
俩人说话时,在灶台前忙活的赵冬梅期期艾艾的到了近前,“曹班长、宋班长,俺会腌酸菜,还会做萝卜干。”
赵冬梅挺着个大肚子,曹班长见她瘦的可怜,便没把她安排去干翻地、挑水、拔草等重活,而是把她留下做饭。
宋露白说:“那等萝卜和白菜熟了,到时候你做些让大家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