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口 第60章

蒋垣把其中一只拿到卧室去放起来,另一只被陆霓放在餐桌上。除了天鹅绒和绿掌这种高株的植物,余材里有苔藓。

陆霓没有把苔藓扔垃圾桶,找了个空玻璃瓶,在底层铺了点火山石,再用镊子一点点把湿苔藓塞进去。火山石是她包里带的,来之前就想好了自己要做什么。

蒋垣坐在餐桌边看着她的侧脸,她的鼻梁很细,眼睫收敛,陆霓许是察觉到他的注视,说:“我最近在新房子里养苔藓,很有意思。”

“新房子?”

陆霓说错了话,立即改口:“是单独的房间,专门放我养的花的。”

“哦。”蒋垣也没有多想。

陆霓把瓶子推到他面前,蒋垣定睛一看,她在瓶子里造了个微景观。

陆霓今天上班戴了一枚卡通风格的兔子戒指,把戒指放到苔藓里:兔子立在青青草原上。很有童话意趣。

陆霓把苔藓景观瓶也送给蒋垣,撑着下巴,说:“我觉得,这么多植物中,你最像苔藓。”

苔藓没有根和茎,靠孢子繁殖,蒋垣戏谑道:“低等植物?”

陆霓抬眉,重重看他一眼,“贴着草地,有风,土壤有水分,就可以活。我喜欢这种感觉。”

蒋垣只细细品咋了后半句话,眼底有些兴味:“那你是什么?”

陆霓反问:“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蒋垣的脸上浮上一层浅浅的笑,不做思考,“你是陆霓,什么都不像。”

他的眼睛仿佛烈灼的火,又看她看得太直白,这下轮到陆霓无从招架,她匆匆说:“我去洗澡了。”

她去了次卧的浴室洗漱。

他把装着苔藓的瓶子也拿回主卧,放在床头,幽暗的房间,他看了那兔子好一会儿。

时间已经不早,他也准备休息。

男人洗澡是快的,他冲完澡,关上卧室的门。

他不准备再和陆霓一起睡,在一张床上睡没什么,而抱着就有些麻烦了。她没做好准备,他不想用小脑逻辑思考,但总用冷水降低敏感度会损伤。

他躺下,听见客厅里拖鞋趿拉的声音,陆霓吹完头发,又去厨房倒水喝,很快她就走到了他的主卧门口,两只脚的暗影明显。

她旋动几下门把手,发现竟然在里面反锁了,陆霓不由拧眉,人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不让她进去睡了。

陆霓平日里的体面在此时无影无踪,她又继续捣鼓了会儿门锁,吵到里面的人不得不给她打开。

门开之后,两张面孔相对而视,陆霓若无其事地问:“刚刚门怎么打不开了?”

蒋垣肃穆黑沉的一张脸,犹豫半晌,“进来吧。”

她两次都穿他的睡衣,长胳膊长腿,她只能把袖子和裤褪挽起来,否则拖地。揭开被子爬上了床,坐下后又扭头看他。

蒋垣站在床尾,也看她。

她曲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睡裤裤管拂过白净脚面,脚指甲是淡淡的粉色,却并不像涂了东西,此刻服帖地踩着床沿。

这张床说是刑场,她是刽子手。

“你不上来吗?”她再开口问时,只见那张俊逸脸庞的冷漠和愤怒又多了几分,他突然好有距离感,不禁让人怀疑,刚刚和她深吻的人是谁。

蒋垣从另一边上了床,“不要说话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时间陷入循环。

“我真的没有想走。”被禁止说话的陆霓再次重提那件事,“以为很快就会有好消息,有点失望是真的。但我知道,你的思虑斟酌都是为了我,不是在敷衍我。”

蒋垣侧躺面向另一边,不看她,“知道了。”

“你生气了吗?”

“你以前,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生不生气。”他并不需要陆霓时刻在乎他的心情。

“可是,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陆霓坐起来,身体趴在他的肩膀上,手已经伸到他身前,是眼神的延伸。

蒋垣在昏暗中抓住她的手,十指紧紧交缠,转过身来,再次把她搂进怀里,暗自好笑,这算什么呢?

他细细揉摁了会儿她的手指和手腕,陆霓已经开始习惯趴在他的胸口,她悄无声息地笑了笑。

“就这样睡吧,不要动了。”否则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嗯。”

又是安静了好一会儿,呼吸逐渐趋于平稳,这一夜好似能平稳度过。

模模糊糊间,有小虫子在身上游走。

蒋垣睁眼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他已经看不见她的纤细手指,只能隔着布料简单看个轮廓。

陆霓问:“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起来了?”

蒋垣惊诧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心中却也知道她其实胆大包天。

他的睡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解开,也给了她很大的视觉冲击,男人的肌肉如同雕塑,遒劲完美。有那么一刻,她在生理上也是紧张忐忑的,又隐隐期待着放纵。

想与他亲近是真的,筹谋勾引也是真的。

蒋垣的身体犹如一把精心打造的弓,上身微微仰起,掰着她的脸,亲她。

激烈吻到她心尖儿颤,仿佛无意间吵醒了一头沉睡的凶狮。

陆霓还不想让他醒过来,眼神闪躲,在他耳边隐晦说自己身体不方便,又主动说:“我帮你那个,好吗?”她的声音柔软,潮湿,滴答如山岩秘境长出绿色的苔藓。

蒋垣垂眸看她,眼眸微变,忽而懒懒地笑道:“怎么帮?”

陆霓低头不语只顾探索,这世界在她看来只分男人和女人,构造并不陌生,但这是她也第一次看见他的东西。

之前吻到起反应的时候,她就悄悄目测过,觉得在正常范围内。

但现在没有了阻碍,亲手碰到,她改变了想法,也超出了她的想象,淡淡恐惧从心底滋生出来。

陆霓手滑下去,掌心贴着,用指腹去感受全貌的变化。

蒋垣也一直在观察着她,额间有汗,也有些隐忍的情绪,把她的惊惶,诧异,不安,通通尽收眼底。

他暂时不准备打扰她,隔岸观火,静观其变。

不知道是情绪尚未到位,还是他们没熟悉透彼此,她与这家伙的相处并不顺利,有互相不服气的意思,又想互相压倒。

蒋垣看过来,可她的确不是故意的,她还没坏到那种程度。

在这期间她也细心观察他的表情,男人的眉间略带恼怒,对她的表现不满。陆霓探头啄了下他的嘴唇,轻如羽毛,等他紧皱的眉舒展开,她又去兼顾下边儿。好在,她向来是个手巧的人,学东西很快,不一会儿就掌握了节奏。

到最后两个人都很累,浑身热汗,她的手心里是炙热、汹涌的。

蒋垣实则被折磨得够呛,全程看她的手了,难耐是有的,但爽也的确居多,只是不全然是享受。

结束纠缠,在她身体发软的瞬间,他起身去抱她。

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的嘴唇都变得干涩,极度缺水,微微张着,她的舌尖再次显露出来,这让他没法不亲她。

他不是在怀念许杰,坏不坏没关系,陆霓也一样让人着迷。

第66章 chapter66 随时叫停

chapter66

“累吗?”

陆霓看了眼那家伙, 只偃旗息鼓了一小会儿,又虎虎生威起来,他的精力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陆霓说:“只是动动手而已,你呢?”

他是被伺候的那个, 更不会累, 但她要是关心别的可就未必了。

陆霓说:“我的手工也还可以。”虽然比他的要差一点。

蒋垣从床上起身,闻言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陆霓看见他肩膀微微颤抖, 笑的。

陆霓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卧室里也仍然没有开灯, 蒋垣摸着黑去的浴室,他闪进去的那几秒内,浴室顶光照亮他的身形,走动时里面东西浮动明显, 陆霓想起来他其实挂的空挡。

这也很颠覆陆霓的想象, 她总觉得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做什么都有条不紊, 但也有粗犷和不拘小节的一面。

门关上以后, 里面很快传出水声。

陆霓抽了纸把手擦干净,抱着膝盖, 忽然觉得有些孤独。她又思索起事情来, 她仍然要讨好他, 做得更好一点,但不能做到最后。

蒋垣简单冲洗过后,出来时带了块儿湿毛巾,他回到床上把她的手拉过来, 仔仔细细擦了几遍。毛巾是热的,她的手很舒服,那东西残留的黏腻感没有了。

“你刚刚舒服吗?”陆霓问。

她每次说荤话总有种正义凛然的气质,但她自己似乎不觉得。

“售后回访吗?”他笑道。

“问问。”

陆霓的眼帘垂下,问完之后她没有得到答案,也不太执着,安静地看向他们交缠的手指,她的眼神说不上来是冷淡还是害羞,但是很克制。

她想抽回来,但蒋垣的目光对她的监视很紧,几乎锁住她的每个表情动作,他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低头亲她的手心,舌尖温柔细致地描绘她掌心纹路。

她同样也能感觉到他的粗粝,矫健,滚烫,陆霓本来已经冷静,又被亲到心水摇晃,情不自已。

“躺下来。”蒋垣忽然说。

陆霓不太明白他的意图,但听话照做,身体慢慢往后仰到枕头上,却枕在他掌心,随之而来是他压下来的脸,这张弓完全裹住了她。

床头拧了盏昏黄小灯,视觉依次清晰,她送给他的苔藓就在旁边。

蒋垣俯身吻她,她的唇形线条是柔和的,没有明显的唇峰和唇珠,柔软微凉,稍用力含吮,就会不小心滑落进温暖唇腔里。

陆霓也没法躲,因为他一直扶着她的脑袋,光下他凌厉的脸部线条似乎也被晕染得温和很多,但鼻子还是又凉又硬。陆霓的鼻梁也高,亲起来难免打架,他偏头,鼻尖就嵌住了她的脸颊,五官轮廓意外地严丝合缝。

蒋垣不断变换着方式亲她,花样百出。每次都是他主动已经不够,咬了下她的唇瓣又松开,嗓音暗哑,哄骗道:“你来试试,”

他让她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舌探进他的嘴里,主动入侵他。

蒋垣翻身调换位置,陆霓的手肘撑着他硬邦邦的肩膀,线条干净的拉丝,充斥雄健、沉稳的力量,这让陆霓有种感觉,他处于下风只是因为懒,其实可以随时把她吃掉。

陆霓的吐息微微凌乱,再次埋头啄吻。

原本可以相安无事地睡去,但她起了这个头儿,把他唤醒,静默的房间里就又激烈起来。他已经知道了她的手有多软,有多舒服,不会就此罢休。

她却控制自己,不想给出太多。

亲了一会儿,就去摸他的喉结和泛青下巴,手指停在他的眉梢眼角。不止是身材,他的眼神也有了风霜雨雪,风云诡谲的厚度。

蒋垣的手也慢条斯理地去经历她的身体,从纤细修长的脖颈,一路缓慢蜿蜒,毛茸茸的颈下碎发,她的皮肤滑腻,肩头骨骼尖细,凹凸有致,窄腰两边有浅浅的窝。曾经是身材像竹竿儿一般细瘦的小猴子,如今已经是成熟妩媚的女人。谁又没长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