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触摸太过缱绻柔情,让陆霓也感觉到一阵躁动,无比难耐,嘴唇干燥,喉咙奇痒,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杯冰冰凉凉的柠檬水解渴就好了。
可她并没有去阻止他,而是闭上眼,仔细体会着他指尖的所到之处。如果她的身体是黑白键,那么他的手指在灵活弹奏。
她想起一件细微小事,他们第一次去宾馆,坐在书桌的两边。她清楚记得,那张书桌是猪肝红色,丑且土气。但是他握住白色鼠标的手指……她看了好久,修长,节节骨头分明,指甲上有小月牙。
她那时并不觉得自己喜欢他,甚至讨厌,但也会觉得他的手好看,把她看害羞了。她在心里唾骂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好在她单纯,不知道瞬间的臆想代表什么,肮脏的心思也转瞬即逝。
而此时,当他的手指掠过群山峻岭,湖泊洼地,在钢琴键上敲下最终一个音符,就要打开欲望的大门时,他看见,她分明也情动了。
陆霓并拢了腿。
蒋垣低声安慰:“别担心,是让你舒服点儿。”
陆霓摇摇头,眼里婉拒很明显。
蒋垣观察了会儿她的表情,不像她说的不方便,更像有难言之隐。她的身体又逐渐紧绷起来,脸埋进他颈窝,眼神闪躲,湿润呼吸喷薄在他皮肤上。
她不知道她这样的反应,饶是他的自控力很好,也只会更兴奋,更想破坏点什么。
陆霓又被他圈在怀里,箍紧了四肢,有随时被拆卸入腹的危险。
她稍稍推一下,蒋垣能立刻感觉到。其实可以再强势些,已经做到这一步,进去又能怎么样呢?也许她只是迫于某种道德压力,克服就好了。
但蒋垣并不愿意强迫陆霓做任何事,她不愿意就不做,哪怕只是差之毫厘,他也希望自己比别人做得更好。
陆霓说:“不用管我,你舒服就好。”
她的话,让他心里有尖锐刺痛。“过来点,我抱抱你。”他再次伸手,让她枕到他的手臂上,再一遍遍亲着她的额角和耳廓。
“难受吗?”
陆霓又摇头。
蒋垣抖开被子,他们相拥着躲在里面说话聊天,耳鬓厮磨,说起她如何跋山涉水来到北京上学,工作,又因为什么契机去当老师获得一些名利,实现她在事业上的起色,以及为什么会在婚后辞职。
看似是为婚姻让步,其实是事业到了瓶颈期,她必须停下来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如果要创业资本怎么来。她并没有蹉跎光阴。
说到婚后的一地鸡毛戛然而止,她不想说,蒋垣也不问。
话说累了,暂时没有别的办法排解,只能接吻,湿湿漉漉,他的身体结实又温柔,她偶尔释放本性,蔫坏尖利,呆傻愣怔,也有点萌而不自知。
当蒋垣问她,知不知道他锁门是什么意思?陆霓说知道的,不想让她进来睡的意思呗。
“知道还拧门,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他感到匪夷所思。
陆霓说:“我以为你在装矜持。”当然最后也验证了她的猜想是对的。既然他有期待,那么她也该义不容辞地闯进来,去握握这个一只手攥不住的大家伙。
他听她的语气甚至不是开玩笑,还很认真,对视的双眸熠亮炽热,眼如点漆,他再次吻住她,肆无忌惮地扫过她温暖的舌尖唇腔,又狠狠咬住下唇,她怎么能这么折磨人?
“说一件事。”
“什么?”
“不许再和他做。”他盯住她的眼睛,佯装开玩笑:“如果让我知道,不会放过你。”
陆霓淡淡说,知道的。不会和任何人,只和你。
他勉强放心。没有完全消解的欲望始终折磨着他,随着断断续续的接吻,变本加厉。他离开卧室去客厅倒水,自己猛灌半杯,再回到床边递到她嘴边,陆霓就着他的手也喝了点,有几滴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被他用手指抹掉。
陆霓抓住被子遮身,借着暗淡夜色去看他的脸,也已经平静如初。
要说漂亮而不自知就太假了,陆霓必然知道自己在美貌上要么些优势,这是她花了时间维持的。
她的历任条件不错的男朋友,都是第一眼看见她的外貌决定交往,对她倔强坚韧的眼神没辙,对她的贫穷心生怜惜。他们认为自己是她的救世主,对她倾尽全力。
这是陆霓在蒋垣身上习得的经验。最终她又回到了他身边,故技重施,不知道这算不算有始有终?
*
第二天早上,他们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看着初升的朝阳,互道一声早安。
陆霓有事要先走,换上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跑回来提醒他,不要忘记给苔藓喷水。不用多,每两天一次保持湿润就可以。她附赠的,还有一枚浅浅的脸颊吻。
蒋垣早上也约人谈事,还没来得及跟她说,陆霓就已经快速出去了。
每次早上都是匆匆分别。
他省去晨跑的时间,收拾妥当开车出门。在决定不把陆霓的案子给自己公司做时,他就想好了后续,但是没有告诉陆霓,事情办妥之前,难免让人一直停留在期待里,他不想再看见陆霓失望的眼神。
蒋垣和他约的人,一起当过管志坚的下属,都有点关系户那意思。但那时候他们经常混一起,熬夜加班,吐槽过上司,有不错的交情。后来因为事业选择方向不同,也就不再当同事了。
对方姓谭,蒋垣把案子给了他,谭恺本来是准备拿到公司研究的,但蒋垣当面讲了具体情况,真是让人意外。
谭恺仔细听着,除去他和陆霓的这层关系,蒋垣是觉得这个生意不错的,他总不会是把烫手山芋甩给别人。
但是翻开项目书看见陆霓的名字,谭恺似乎有些印象。做他们这行,相互认识很正常。谭恺认识陈延,而不认识陆霓,或许是在哪个地方听说过,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想起来。
谭恺开玩笑问:“你把这个给我,是私心还是什么?”
蒋垣这种坦率的装货,倒也直言不讳,“私心肯定是有,毕竟我也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有这个时间去赚钱不好么。但这个案子也是公司内部评估统一通过的,我觉得他们做不好,不如成人之美。”
“真佩服你,夹带私货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成了谁的美?”
蒋垣笑笑,“行了,你知道,我不会亏待你。”
蒋垣的私心有很多,也有不能为外人道的,把这个案子给别人,是不想陆霓的事业和陈延有任何瓜葛。
蒋垣上午回了公司,他知道陈延今天回来,回办公室前经过下面,果然看见陈延坐在办公室里。
蒋垣心里有那么些不痛快,觉得碍眼。
但他无法再把人支走,他终究是她的丈夫,自己短暂的快乐就此打住。
蒋垣回到办公室,给陆霓发去一条微信,问她在做什么,陆霓说在上班。他不怀疑真实性,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他们二人也没凑到一起,可他仍是心情不愉,微信都没回,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回想最初的目的,发出那条短信时只想让她离婚,不要磋磨在这种日子里,而现在情况有变,他把自己变成下水道里的老鼠。
但是他也不满足现状,把自己拖进这般难堪境地。他察觉自己现在真可能要疯了。
第67章 chapter67 嫉妒的面目全非……
chapter67
蒋垣催谭恺那边的进度。
“我刚回到公司, 你让我喘口气吧,我是你的狗奴才吗?”
蒋垣打官腔:“你就是在上吊,也暂停一下去工作。”
“……”
蒋垣这人, 从前大家一起给老板当奴才的时候,他就非常道貌岸然。不止说话装腔作势, 还是那种会在工位上拿高脚杯喝可乐的, 极端装货,遭人恨得咬牙切齿。但他又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就纯讨人厌, 无从被制裁。
蒋垣挂了电话,把鼻梁上的眼镜也摘掉, 放在桌子上,有条不紊地揉摁着鼻梁放松。人总是要在一步步走向崩溃后,再回归理智。
他了解陆霓,要真给她融到钱, 身家大涨, 以她葛朗台的本性,必然不能让别人占她半分便宜, 陈延也不行。那个时候, 她才会地把离婚提上日程。
之后的几天,蒋垣没有联系陆霓。
陈延回来之后两人不可能不见面, 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陆霓为难, 尤其是让她在两个男人之间左右摇摆。
之前两人没有越界, 他没有心理负担,但此一时彼一时,他的占有欲可能会导致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蒋垣有事出差几天,陆霓是收到他的微信才知道的。
她看到这种通知沉默下来, 和陈延结婚近三年,她收到过无数类似的微信,当年陈延跟她求婚的时候说,结了婚,彼此就有理由管着对方了。
未婚的小女孩或许觉得这是甜蜜的承诺,陆霓在结婚以后才明白,那是家庭重担的嘱托。他一走了之,把整个家都交给了她。
陆霓不知道,蒋垣再次去忙自己的事是否又会把她的事搁下。
陆霓的车修好开回来了,但是她再坐上去却觉得别扭。这辆车买的时候落地六十几万,她以为自己会开很久。对陆霓来说,车比房实用,她也一直开得很仔细,除了一次小的剐蹭,她从没有让它受过一点伤。
但这次刹车失灵,导致撞到路牙子上,让她觉得自己开的是一辆坏车,运气都不好了。
她没有告诉蒋垣,那天陈延来找她,是询问车的事。她也没有说自己的车坏了,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一个男人记不住她的刹车片坏了,她就指望另一个男人记住吧?
陆霓思考了几天,决定卖掉旧车,换一辆电车。她去了解新能源的行情,各种品牌对比,然后就去试驾了。
选车不是买衣服,上身试完,合适就穿走。她留了销售的微信,说要考虑考虑,实则是要去别家再试。
在回花店的路上,踩刹车时,她对旧车的嫌弃又多了一分,哪哪都不对,她拧着眉毛不怎么开心,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的电话。
对方自我介绍,是弘扬资本的投资经理,看过了她的项目书,很感兴趣,问她有没有时间出来见面聊。
陆霓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看车留电话,信息被卖出去了,准备挂掉时,对方又说:“你是谭总的朋友,对吧,他也知道这件事。”
陆霓把婉拒的话头咽回了肚子里,推销电话不是这么打的。
陆霓晚上回家后,搜索了这家公司,是一家本土的投资公司,虽然不像鹤通中国那样有响亮的名气,却也有许多不错的实绩。关键是投资的类型,和她的很像。
她穿着睡衣趴在床上,双脚晃着,又在空中踢了几下。
风投公司每天都能收到海量的初创公司的项目书,但多数都存进档案库里永久封存,或者直接丢垃圾桶。
这是陈延告诉她的。他不是不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而是他的时间更宝贵。
陆霓问,不怕错失商界遗珠吗?
“你知道有句话叫:高手在民间吗?”陈延说:“那就是人类天才的遗珠,又如何呢?荣誉只给站在领奖台上的幸运儿。”
民间的高手不会被发现天赋,天赋是会磋磨消失的,久而久之泯于众人,没有傲气就老实了。
这个世界当然是残酷的,陆霓早就知道。但她又觉得,既然老天爷不赏饭,那么她抢饭吃也是一样的。
如果在这过程里对不起了别人,她也只能轻飘飘说声抱歉。
陆霓的情绪变得不错,蒋垣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了,说明男人只有怀揣吃热豆腐的急迫感,才会办事上心。
*
陆霓转天约了人见面,在她的店里顺便体验一节插花课,之后开始了初步的互相了解。
结束,陆霓又给蒋垣发了微信。任何事情总是需要一个正向回应,才有动力继续做下去。
蒋垣直接让她去公司楼下等。陆霓怀疑他是故意的,太不合适了,尤其她的手机自动连接上这栋大楼的wifi,没人能理解她此时的尴尬。
蒋垣没有再去管陆霓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些天他和陈延也没有打过照面,他刻意避开了,已经很给面子。
陈延这段时间变化很大。以前是典型的冷都男,公司里有不少小姑娘喜欢他,出去几天,皮肤被晒得接近小麦色,有点粗糙,下颌角也锋利了许多。
他去行政拿办公用具,行政的大姐都忍不住调侃,“陈大帅哥要转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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