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说约会刚结束,忘了份资料,回来拿。
“方案做好了吗?”蔡恬很关心,“纬姐这几天心情不好,明天就该交了——你注意点,千万别拖。”
贝丽感谢了她的提醒。
刚起身,李良白的消息就到了。
「贝贝,我在你公司楼下」
两人去了贝丽的大学校园,在月光下牵手散步。
李良白比贝丽毕业早八年,重回这里,饶有兴趣地告诉贝丽,八年前,这边还是荒地,那片曾挖出一具白骨……
贝丽害怕,贴近他:“那里现在是男生宿舍楼。”
“嗯,”李良白顺势揽住她手臂,“据说只有年轻人镇得住。”
贝丽做了一个小决定:“我以后都要绕着走。”
李良白忍俊不禁:“贝贝,还记得我们初见时聊的东西吗?”
“什么?”
“我说我给母校捐了些基础设施,几栋楼,”李良白含笑,“你说你都去过,都很喜欢——包括那个男生宿舍?”
“是你捐的?”贝丽吃惊,明白了,“啊,所以你那时候知道我在说谎了。”
难怪,难怪他笑的那么开心。
原来他瞬间听出了她的谎言。
“我们贝贝不擅长说谎,”李良白微笑,“你说谎时有个习惯,不敢和人对视,有人告诉过你吗?”
贝丽试图掏出镜子:“有吗?”
“很可爱,”李良白低头,唇贴在她额头上,闻着她头发香气,“贝贝说谎时也很可爱,像什么呢?让我想想,像马上会融化的奶油……”
马上快融化的奶油,刚剥开的荔枝,甜美的,丰沛的,柔软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她自己都意识不到,不擅长撒谎的她,会把别人的每一句话都当真。
“这里是学校,”贝丽听见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伸手推他,“应该会有很多摄像头……”
“嗯,”李良白弯腰,侧脸吻一吻她脸颊,“我送你回去——唔。”
他被贝丽指甲上的小尖刺划了一下。
路灯下,贝丽捧着他的手看。
一道浅浅的伤痕,细细的,正沁出小小的血珠,淡淡的红。
“啊,”贝丽心疼,“对不起。”
“没事,”李良白笑,“一点小伤口而已,是我不好,最近太忙,都没给贝贝剪指甲。”
贝丽很少做美甲,她还不习惯用指腹打字,指甲会影响敲键盘。
李良白很喜欢她的手和脚,从恋爱后,贝丽就没自己剪过指甲,无论是手指甲还是脚指甲,都是李良白亲自修理,磨圆润的。
“要不要去买点碘伏?”贝丽仰脸,“我记得超市会卖那种一次性的碘伏棉签。”
“这么小的伤口,不需要,”李良白失笑,“留着吧,看。”
他将手伸在贝丽面前:“像不像红线?这是贝贝和我的红线。”
他坚持不用消毒、不需要处理,送贝丽回家。
贝丽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在楼下遇见严君林。
彼时已深夜十一点,路上无人,昏黄路灯下,贝丽和李良白在路灯下拥抱着,正告别吻。
大约因心怀愧疚,贝丽吻得格外认真,也更主动,李良白的手按上她的腰——
“贝丽。”
严君林的声音突然打断两人。
贝丽吓了一跳,咬到李良白嘴唇,后者轻轻一声哼,紧握她手不放,微笑和严君林打招呼:“晚上好。”
严君林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暖黄的路灯光,落在他深黑色的衣。
贝丽的头嗡一声。
她不明白,为什么三人总要在尴尬的时候聚在一起。
这算什么,贝丽尴尬定律吗?越是她害怕的东西,越是会集中出现。
“二表哥过来了,”严君林看着贝丽,“现在就在家里——你不方便过去。”
后面这句话,是对李良白说的。
“是贝贝的二表哥?”李良白笑,被贝丽咬破的唇流出一点血,路灯下格外惹眼,“刚好——”
“家人都不希望贝丽在读书期间恋爱,她没在家里提过你,你的存在需要保密,”严君林打断,直截了当,“不能让他看到你。”
李良白低头看贝丽:“不能吗?”
贝丽快要窒息了。
如果继续住在这里,她需要囤很多氧气瓶,方便随时随地吸一吸。
幸好离双十一不远了。
——这算不算好消息?
她虚弱地说:“啊……这个……”
李良白温和:“我还没见过你的家人。”
“你见过了,”严君林平静,“我就是。”
贝丽不知道,现在应该先向李良白介绍严君林的表哥身份,还是先把严君林的嘴堵上。
太乱了。
她需要照顾每一个人的情绪,既然不能让所有人都开心,那就让所有人都不开心。
“二表哥怎么会突然过来?”贝丽决定关心突然降临的二表哥,“他什么时候来的?”
“今晚六点,”严君林很体面,没有提同车返程的事,在贝丽恳切视线中,他遵行诺言,保守秘密,“他刚换了工作,搬到附近住,晚上想见见你。”
李良白笑吟吟:“贝贝,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你家人?”
“表哥,”贝丽硬着头皮,“他的爸爸和我小姨结了婚。”
“原来是表哥啊,难怪这么照顾贝贝,之前怎么不说呢?”李良白热情,主动与严君林握手,“你是贝贝的亲哥,那就是我亲哥。以后我和贝贝结婚,家里那边,还需要林哥你多关照啊。”
严君林冷淡地嗯一声,松开手。
路灯下,李良白微笑如旧,谦逊有礼。
直到他看见严君林手背上的伤口。
被指甲上小刺划出的小伤,细细,浅浅,淡淡。
小小的,一道红线,
——和李良白手背上,被贝丽划出的一模一样。
第11章 忍耐 杨锦钧
李良白需要控制,才能继续微笑。
严君林的确是贝丽的表哥。
他也的确没把贝丽当表妹。
他确认了。
但贝丽呢?
在看到那道伤口之前,李良白笃定贝丽没有二心。
她具备着所有大学生特有的那种单纯,毫无原因的信任;她对李良白的每句话都深信不疑,也对他展露着不加掩饰的喜欢。
她的聪明从不用在欺骗上,像一杯透明的水。
但,自从严君林出现后,她开始说谎了。
这是个不好的征兆,李良白并不喜欢。
手机在震动,是去调查“陆屿”的人,这个名字不少见,近十年内,S大有十几个同名学生。
李良白温柔地揽住贝丽,安抚他不安的小女友。
“没关系,家人更重要,”李良白说,“跟表哥回去吧,还有,别忘了这个。”
他递过纸袋。
公共场合,李良白绝不会让贝丽感到为难。
贝丽低头:“这是什么?”
“玫瑰云腿饼,”李良白眨眨眼,“不是说想吃吗?”
强烈的愧疚再度浸透贝丽的心。
“去吧,”李良白和颜悦色,“等毕业后,再向你父母介绍我也不迟。”
站在旁边的严君林,一言不发,转身走。
贝丽同李良白告别,拎着纸袋,快走几步,勉强跟上。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保密,但下次,可不可以不和他说话?”
“可以,”严君林说,“只要你别让他出现在我眼前。”
贝丽说:“我在努力了,今天也没有让他上楼。”
“是吗?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刚才是二表哥在下面等你,会发生什么?”
“……”
“既然他那么见不得光,就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