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被压垮。
贝丽艰难地扶着他,严君林整个上半身都快趴她身上了,又烫又沉,像一个大号火炉,烫得她忍住尖叫。
她提醒:“你努努力,忍一下,不要倒——我送你回卧室好不好?”
严君林很慢地嗯一声:“我尽量。”
他的胸口贴着贝丽的背,低头就能蹭到她头发,呼吸也热,他抬起头,不到十秒钟,又不受控地低下,闻到她头发上的香气,清爽又甜的橙花香气,像炎热时的一口汽水。
贝丽吃力地挪,惊诧他居然这么重,重到她寸步难行,拖不动。以前做的时候,他在上面,她怎么感觉还好?还是说,那个时刻,他自己也在支撑?没有全部压到她?
他们做的次数不算少,也绝不算多,大部分都是贝丽主动,她还为此沮丧过,想过是不是自己对他没有性魅力。或许,他喜欢的不是她这种类型。
但每一次,他在上面时,贝丽都很难看到天花板。
严君林力气有多大,她也体会过了,有次抱着做时没控制好,贝丽后脑勺不慎撞到墙,痛得她不知道要让严君林先出去还是先把她放下来揉脑袋。
那都是过去了。
贝丽从未察觉,原来这房子客厅也不小。
好不容易挪到卧室门口,她去严君林口袋中掏钥匙,想打开卧室门锁。
严君林被她摸得一僵:“你做什么?”
“钥匙,”贝丽努力翻找,“你口袋里装了什么东西这么硬——”
她突然意识到问题,不说了。
“没钥匙,”严君林说,“我从不锁门。”
贝丽沉默地将他扶到床上,沉默地给他盖上被子,沉默地离开,沉默地去卫生间用力洗手。
以最快的速度。
她都没有看严君林房间是什么样。
严君林躺在床上,左边裤子口袋中,似乎还有她的手,又软又舒服;右边裤子口袋中,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眯着眼,打开看。
微信群组中,几个人都在关心他身体,问他有没有休息,愧疚地说不该让老大挡酒,不停发流泪的表情包。
这种场合,一般都是下属为领导挡,今天,却是严君林主动站起来,同其他高管周旋,谈事,坚决不让下属喝一点。
严君林慢慢打字,发消息。
「没事」
「回家后都好好休息,下周咱们部门聚会,就不点酒了」
他摘下眼镜,倦怠地揉揉眼。
严君林不喜欢喝酒,但有时不能不喝。
宏兴也逃不脱的酒桌文化,饭局即酒局,所谓的“社交礼仪”,他再擅长人情世故,也厌倦了。
他心知新生代大多讨厌这一套,平时能护就护着点;还有一件重要事,最近时间紧迫任务重,他带的是技术团队,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
每一个下属都得照顾。
乱七八糟的事情想了一大堆,还没能软下去。严君林戴上眼镜,叹口气,摸了摸脖颈处,闭着眼,仿佛贝丽的手还贴着那里。
月光入室,严君林侧身,想,睡吧。
睡着后,就不想了。
又不是没忍过。
最尴尬的青春期,包括和贝丽恋爱的那段时间,之后一直到现在,严君林习惯着控制性,欲。他自己动手的次数不多,总觉没什么意思,但又不能不处理,长时间不出,夜晚总会梦,遗,半夜中惊醒收拾残局,会影响睡眠。
更多时刻,他都在想贝丽。
有时是愤怒,怒她的离开,恨时咬牙切齿,只想狠狠地按着她,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叫都不松开;有时又不争气地梦到她流着点泪喊哥,只想抱着她哄着她说绝不动不让她痛,就这样好好地睡一觉,只想抱抱她。
时而东风压倒西风,时而西风占据上风。
恨来想去,到了如今,只剩下平静的兄妹关系。
——如果她刚刚没有伸进他口袋就好了。
——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如果刚刚没有摸进严君林口袋找钥匙就好了。
贝丽悔到肠子都青了。
她没有当过小偷,这还是第一次掏男性裤子口袋,之前都是只摸上衣。她没有故意往隐,私,处去碰,谁知道那东西占地面积那么大?受伤的那根手指指尖先碰到,毕竟是刚长出来的新肉新皮肤,她甚至没分清触感来源。
把头闷进被子里,贝丽想,幸好严君林喝醉了,幸好他不会记得这件事。
不然,她现在就去一头撞死。
艰难地熬到第二天,贝丽连早餐也不吃了,匆匆溜之大吉,到公司猛猛工作。
幸好严君林没提这事。
提心掉胆了两天,贝丽终于确定,他不记得。
太!棒!了!
她要去捐些钱,感谢命运的厚礼。
这几天Lagom在漫展做的展台、和“二次元美妆”的营销都获得不少声量,小红书上,相关帖子点赞量和浏览量效果都不错,贝丽顿觉这些天的加班加点没有白费。
她努力总结,准备把这段campaign case写到简历中。
同时,贝丽也做好了辞职的准备。
她要结束这段实习,回去专心准备申请全奖。
周六中午,贝丽收到一封电子邮件。
发件人是她目标院校的一位教授,李良白曾带她和对方一起吃过饭,对方询问贝丽的申请计划,并友好地表示,想和她谈谈,关于申请全奖的事情。
有一些细节,他还想向贝丽进一步确认。
信件末尾,他写,请代我向Lee问好。
Lee,是他对李良白的称呼。
贝丽愣了很久,不知该怎么回复这封邮件。
有人按响门铃,她起身去开,发现是花店店员。
他笑容满面,递来一束花,说是送她的。
贝丽问:“谁送的?”
花店店员说:“先生说您知道。”
贝丽低头看那束花,荷兰刺芹,火焰兰,洋牡丹,铁线莲,粉鹅掌,小众又热烈的花材。
上次让她胃痛的四人聚餐中,李良白突然造访,就带了这样一束花。
贝丽在花束中间找到一张精美的卡片,烫金边,厚厚的棉纸,是李良白优雅的钢笔字体——
「现在想和我谈谈了吗?」
第28章 答谢 你笑一笑,就是回报。
贝丽没有收下那束花。
她回到房间, 把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将次净区的衣服挂起来,收了阳台上晾晒的床单, 慢慢叠好,把衣柜中沉重的吸湿袋取下, 丢进垃圾桶, 拆开新的, 捋平挂钩, 挂上去。
做这些时, 贝丽想,这会给她的申请造成严重影响吗?
她还要不要去回那位教授的邮件?
之前三人一起见过,也喝过咖啡, 那位教授很和蔼, 看起来并不像坏人,他会因此卡她的申请吗?
话又说回来,不可以貌取人,李良白平时也笑眯眯的, 对待他人也很有礼貌,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傲慢。
这束花是李良白的威胁吗?
她还能顺利申请吗?
还有现在的工作……
整理着, 贝丽又发现新问题。
客厅的一个绒面凳子上滴了油渍。
印象里,严君林处理过类似污迹。她发短信,问他可不可以用刷子蘸水刷?还是说, 要用洗涤剂?
是的,周六, 工作狂严君林还在加班。
隔了五分钟,他回复:「卫生间镜子橱柜后左下角第二格,有反毛皮清洁剂」
贝丽:「清洁剂游泳吗」
发出后才意识到打错字了, 她想撤回,严君林的新消息已经到了。
严君林:「不确定,我没问过它」
严君林:「可以试试教它游泳」
这家伙……!
他又发了长语音,更详细地告诉她,怎么清理那块油渍。
贝丽发谢谢,按照他的语音找到刷子、清洁剂和绒棉布,努力近半小时,终于清理干净——那首歌怎么唱的?“烦恼会解决烦恼”,现在她不再困扰了,决定给教授回邮件。
无论对方怎么做,都不是她应该考虑的问题。
尽人事,知天命,思虑无用,她还是努力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她斟酌措辞,花了两小时写一封言辞恳切的电子邮件,表达很高兴能得到他的帮助,附上准备好的资料清单,询问,是否还需要准备其他文件。
严君林回来时,贝丽还在电脑前奋战。
他将一个大袋子放桌上:“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