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 第43章

贝丽又累又幸福,认真听,记住,说好的,谢谢哥帮我牵线搭桥——

“那我该怎么回报你呢?”她终于问出心底话,“帮一次是情分,你都帮了我这么多次,我能回报给你什么呢?”

——付钱?

严君林一天就抵她一个多月的工资,他现在早就不缺钱了。

——请吃饭?

选严君林中午提到的那个餐厅?请他吃海胆?

贝丽想不到自己哪里能帮上严君林。

工作上,她对严君林的内容一窍不通;生活中,她会的东西还没有严君林多。

这样对比下,她感觉自己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兄妹间还需要什么回报吗?”严君林专心开车,“我帮你,只是想让你开心,你笑一笑,就是回报。”

贝丽说:“可是我也想给你创造一些价值呀。”

——而不是和之前一样,只是一个妹妹,处处都需要他照顾,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和年长者的恋爱就是这样,生活不同步。

曾经,她也目睹着他工作上的焦虑、辛苦,目睹他的凝重和忧愁,却不能帮上任何一点忙,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助力。

他之于她,就像悬崖飞瀑,她是山下小溪流,只要他稍稍抬手,就是对她莫大的资助;她若想反哺,除非天地逆转、山石崩裂、世界秩序重塑。

贝丽许过很多愿,希望下一次她比严君林要年长,也要等严君林遇到麻烦时,她来游刃有余地解决,再风轻云淡地说一句,“举手之劳而已,多大点事,瞧你,别哭了”。

想想就要幸福到爆。

之前恋爱时,贝丽能想到对严君林好的方式,就是和他做,至少那样他会爽到。最朴素最笨拙的一种表示,可后来,发现他主动求欢的次数并不多,需求也不高。

就连上床,也是他迁就她。

没有他,她的生活会变得不容易;可是没有她,他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是贝丽最难过的一件事。

因她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点缀,或者,连点缀都不够美丽。

“情绪价值也是价值,”严君林看着前方,天色渐渐暗下去,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光,照在脸上,冷峻淡漠,“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现在就够了。”

贝丽不清楚提供过什么情绪价值,但严君林没意见,那就还好。

解决完推荐信的问题,次日,贝丽又收到教授邮件,后者列出长长清单和提醒,给出很多建议,鼓励贝丽去申请全奖。

他认为贝丽会成功。

这给贝丽打了一针强心剂。

——侧面反映,李良白没打算用这个来威胁她。

他没有下手,无论是工作还是学业,都没有掐断她的芽。

今天也没有继续送花,没有联系她。

贝丽想在中午做饭,来感谢严君林。

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李不柔打来电话,询问贝丽是否有时间,替她接一下李诺拉。

李不柔还不知道贝丽已经和李良白分手。

“诺拉喜欢你,平时也最听你的话,”李不柔声音很急,“今天我实在走不开。其他人过去,她肯定会哭闹,不肯走。我让司机开车去接你,麻烦你陪陪她,把她送回家,好吗?”

李不柔平时待贝丽特别好,就像亲姐姐对待亲妹妹,出差也会给她带礼物,教她护肤美妆知识;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李诺拉也很可爱、乖巧。

贝丽一口答应。

她没想到,司机将她送到了杨锦钧正住的酒店。

门铃响的时候,杨锦钧已经快被逼疯了——该死的李良白,居然把李诺拉丢在这就跑。

那可是他亲姐姐的孩子!他的亲侄女!

这里又不是托儿所!

还有,小孩子怎么比比格还闹腾?不需要午睡吗?为什么会满地乱爬?她就不能站起来好好走路吗?

杨锦钧压着怒火,开门时,已做好训斥的准备。

“你——”

猝不及防,仿佛散发着柔柔高光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门前。

柔顺的褐色长发散落肩膀,月光般的白色长风衣,一直盖到小腿,内里的裙子只露出一圈蕾丝花边,浅灰色的棉质长围巾,轻薄的像一层雾,风吹就散。

贝丽背着一个棕褐色的绒面皮单肩大包,有些受惊,后退一步。

杨锦钧有一刻的眩晕,就像童年时期,躺在草地上直视太阳,眼前都是白光,很不舒服,心跳巨快,想要呕吐。

很快,他皱起眉,不悦:“怎么是你?”

贝丽也没想到,今天要从他这里接孩子。

——诺拉在这儿,她不知道该叫老师还是叫姐夫。

“你敢叫出那两个字,就死定了。”杨锦钧警告意味很重。

贝丽从善如流:“老师。”

李诺拉听到动静,从地毯上站起来,快乐地张开手,从杨锦钧胳膊下钻出,用力地抱紧贝丽:“贝贝姐姐!!!我好想你呀!!!”

杨锦钧就没见过她这么乖过。

贝丽力气不够,抱不动李诺拉,蹲下身体,笑着问她,玩得开不开心,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见妈妈?

杨锦钧说:“你们家这辈分还挺复杂。”

他也没见贝丽这么温柔过。

不,他就不需要见到她温柔一面。

贝丽从包里掏出新玩具,递给李诺拉。

哄完孩子哄大人,她站起来,笑着向杨锦钧道谢,说麻烦他了,感谢他照顾孩子,现在她要带诺拉去见李不柔。

李诺拉挥手:“叔叔再见~”

两人走后,杨锦钧的眩晕感还在,还是想吐。

他将其归结于李诺拉太吵,照顾小孩太让人厌烦,去洗脸时,他盯着镜子。

——也不老么。

第29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打起来不方便。

李诺拉是个很好哄的小女孩。

贝丽没有弟弟妹妹, 也不会照顾孩子,但她以前当过小孩,设身处地, 就能哄得李诺拉非常开心。

她现在要将李诺拉送去李不柔的住处,再在房子中等一等, 等李诺拉的生父谢治赶到, 就可以离开了。

输入密码, 打开门锁。

客厅中的电视开着, 正在放《疯狂动物城》, 拿着胡萝卜录音笔的兔子警官,还有吃瘪的狡猾狐狸。

李良白坐在沙发上,赤脚踩着地毯, 笑着打招呼:“大宝贝和小宝贝都回来啦。”

他气色很好, 很健康,没有任何黑眼圈,也没有疲惫的痕迹,皮肤晒得略微黑了一些, 卷发重新修剪、打理过, 大约刚去海岛度假, 也可能是冲浪。

总之,现在的李良白依旧有钱有闲、生活舒适。

和贝丽预想中的一样。

“舅舅——”李诺拉跑过去,兴奋, “你工作结束啦!!!”

李良白弯腰接住李诺拉,轻松抱起, 放在旁侧沙发上,逗:“诺拉今天有没有乖呀?有没有好好地陪贝贝玩呀?”

李诺拉点头。

“去吧,”他又把孩子抱到地上, 亲切,“舅舅给诺拉买了新礼物,就在你房间地板上——去拆吧。”

李诺拉一声欢呼,大声叫着舅舅伟大,快乐地跑开了。

贝丽安静站在原地,灰围巾从她肩膀自然滑落,她重新围好。

“既然你在这里,我就先回去了,”贝丽说,“诺拉说话有些鼻音,可能是感冒的前兆,最好给她量量体温。”

她态度平和,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自若地叮嘱着。

李良白不喜欢。

以前两人也吵过架,她生气也好,委屈也罢,只要对他有情绪,问题就不算严重,可以解决。

现在她平和的不像对前男友,而是普通朋友。

“我马上就走,还约了人打网球,”李良白微笑,“麻烦你等一等,谢治已经在路上了。”

贝丽说:“诺拉应该更希望亲舅舅陪着她。”

“你呢?你不想再陪陪诺拉吗?”

“以后还会再见的——我们的感情破裂,应该不会影响到我和不柔姐、以及诺拉的关系吧?”贝丽说,“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会少见她们。”

李良白温柔地说:“感情破裂了吗?贝贝,你很聪明,从接到李不柔的电话时,你不会想不到现在局面,你知道大概率会遇到我,但你还是来了。”

“啊,我是知道会遇到你,”贝丽点头,低头,从包中取出一张叠好的信纸,“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我担心记不清楚,所以还打了草稿。”

那张纸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可爱的一种行为,李良白想,她就是这样,情绪一激动,或者发生什么事,就会着急到忘掉重点。她也曾在晚上睡觉前苦思,睁着眼看天花板,突然说我白天应该怎么怎么说,怎么样去反驳——事后小诸葛亮,复盘辩论小技巧。

多么有趣啊,他现在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在两人事情上花了这么长时间,甚至还写了提要,不是为了求婚示爱,只为郑重和他分离。

贝丽盯着信纸。

她提前做好准备,已经根据重要程度列好,一二三四五,感谢条,理智分析条,还有祝福你过得更好条:“首先,谢谢你还会帮我申请学校——教授说,他收到了你发去的推荐信。”

李良白坐回去,抬头看她,不笑的时候,眼睛像雨雾中的森林:“说重点吧贝贝,你还是准备和我分开?”

上一篇:岸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