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 第68章

现在回不了国,刚好去布料市场看看。

李不柔说好。

贝丽吃了感冒药,又睡一觉。

生病时候的人最脆弱,她很想和严君林视频通话,但她现在看起来太糟糕了,声音都变了,只会令他担心。

他那么好,知道她生病,又帮不到她,肯定会更难过。

贝丽不想让他难过。

她希望,在严君林心中,她不是一直需要照顾的小妹妹,而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游刃有余的大人了。

她也十分可靠啊。

等下次见面时,贝丽许愿他能眼前一亮,希望他会发现——

啊,原来贝丽已经是这么漂亮的成熟女性了!

……如果他可以很喜欢她,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就更棒了。

一觉醒来,窗帘紧闭,黑漆漆,吓得贝丽以为自己昏睡一天,急忙看表,发现才两点,又放下心。

楼下的面包店终于开门,贝丽花了五欧元,买一个夹了火腿、芝士和生菜的短法棍,慢吞吞地吃完,有了力气,才去展厅。

短法棍很大一个,可贝丽依旧感觉吃不饱。

肚子空空,像有个怪兽,不停叫着好饿好饿好饿;

它不需要食物,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

转过脸,感冒药的药效令她昏昏欲睡,贝丽想,再坚持一下,坚持早日爬上中层,就可以申请调职回国了。

她一定要光彩照人地出现在严君林面前,让他赞叹她的成就,她要看到他眼中的惊艳。

现在,要解决Tom的刁难,做好每一个项目;先站稳,再往上走。

手机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电器维修”。

贝丽接通,鼻音很重:“你好。”

那边沉默很久,才问:“你在哭?”

贝丽:“……我感冒了。”

她没办法让声音变得正常,等了一阵,没听到他回答,只能瓮声瓮气地问:“怎么了?”

杨锦钧刚吃过午饭。

计划中,今天的行程如下:

上午,晨跑,早餐,等店员送来他新订做的西装,参与俱乐部活动;

下午四点后,去上拳击课,晚餐,游泳,休息。

一切如计划执行,意外发生在花园午餐时,今天,餐桌上摆了一只梅花鹿模样的装饰,瓷制,歪头歪脑地看着他。

很像那晚试图摘下蝴蝶结发夹的贝丽。

歪头歪脑,可可爱爱。

天啊,怎么会有人类像梅花鹿。

他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出现幻觉。

更糟糕的是,午餐后,侍应生收拾桌子,不小心把瓷制小鹿打翻,跌碎了。

就连跌碎的声音都像贝丽在哭泣。

杨锦钧控制不住地联想到她,还有昨晚的跟踪偷拍事件。

他打电话问了Jack,后者说,没有女孩打这个号码求助。

于是杨锦钧就亲自给贝丽打了。

她声音听起来像哭了很久。

杨锦钧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李良白那个畜生真强迫她了?

直到她说是感冒。

杨锦钧才暗暗松口气。

“你怎么不说话呀,”贝丽又问一遍,“出什么事了吗?”

杨锦钧必须找个理由,“我今天看到一只小梅花鹿很像你,所以打电话问问你情况”——这听起来太逊了。

幼稚到像小学生。

“还有人跟踪你吗?”他说,“你现在哪里?”

杨锦钧想,今天太阳不错,他可以取消下午的拳击课。

“我不知道有没有跟踪的,我分辨不出,”贝丽站定,报出布料展厅名字,四处看了一圈,又说,“身边没有任何可疑人员。”

杨锦钧想,生病了还要工作?她去布料展厅做什么?冬天到了,要买布给自己做过冬的小窝——停,她是人,不是鹿。

思维发散中,杨锦钧听见她吸了口气。

他警惕:“怎么了?”

“没什么,”贝丽说,“李良白给我发了短信。”

她盯着短信看。

李良白:「想和Delon见面?怎么不告诉我;不柔姐不懂这些,也只能给你搞张票」

李良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明晚一起吃晚餐」

李良白:「不过,我明天有视频会议,可能没时间陪你去」

李良白:「你自己可以吗,贝丽?」

贝丽十分心动。

她想,如果Adele很喜欢Delon,这样的晚餐,邀请Adele一起去,绝对能更好地拉近关系;顺带,还能试探一下,Adele会喜欢怎样的礼物。

还没回消息,杨锦钧又问:“怎么不说话了?他给你发了什么?”

贝丽说:“他可以帮我安排和Delon一起吃饭。”

“Delon是谁?Alain Delon?”杨锦钧说,“他不是去世了么?”

上帝啊,李良白为了哄骗她,真是什么无耻的理由都能编的出。

贝丽:“……另一个Delon啦,是一位美术大师,你童年一定看过他的绘本。”

她感觉好辛苦啊,要一边给李良白回短信,一边和杨锦钧通话。

现在还感冒着,鼻塞。

嘴巴对杨锦钧说着话,贝丽还得用手打字,仔细回复李良白:

「非常感谢,请问可以帮我安排在什么时候」

「我自己非常可以的」

「谢谢你」

杨锦钧也在忙,忙着在搜索“美术大师”“Delon”。

他童年可没有绘本,只有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棍棒和“一下午就搂这么点树叶子你是不是笨”。

“嗯,”杨锦钧简单浏览完Delon的资料和代表作品,“然后呢?”

贝丽把想请Adele和Delon一起吃晚饭的计划说出,虚心请教,这样可以吗?

她想在资深人士这里获得一些点评。

“哦,”杨锦钧生硬地说,“挺不错。”

贝丽说:“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对不起,我忘了。”

她感冒太重,记忆力严重下降,更不要说,还要同时应付他和李良白。

有点不够用。

——幸好严君林没有在这时候发起视频邀请。

不。

如果严君林在的话,她会立刻结束通话、暂停回消息,开开心心地和他聊天,问他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

手机另一端,杨锦钧厌烦地皱起眉。

一有李良白,她就什么都忘了。

甚至记不清他说了什么。

她可真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难道这个单纯的小倒霉蛋,至今还没意识到,李良白就是一伪装成绅士的变态混账吗?

“被跟踪和偷拍的事情,”杨锦钧耐着性子,压抑着骂人的冲动,提醒她,“有线索后记得给Jack警长打电话,别把这件事告诉李良白。”

“哎……好的。”

他听到她答应,又吸一口气,重重鼻音让她听起来挺可爱的,懵懂,像个小笨蛋。

像什么呢?森林里的小胖鸟,呆头呆脑,被人用木棍子戳痛了,也只会圆滚滚地挪走,继续呆头呆脑地看着人。

紧接着,贝丽果然又冒出只有笨蛋才会说的话语:“为什么不能告诉李良白呀?”

“因为他只会趁机和你培养感情,笨蛋。”

杨锦钧忍无可忍,还是骂出口。

他决定取消下午的拳击课。

只要心态好,到处都是拳击场——就像现在,他就想狠狠找棵大树砸上几拳。

不差这一天。

“我们早就分手了,”贝丽解释,“他应该也放下了。”

No,大错特错。

上一篇:岸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