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 第69章

杨锦钧想,李良白会放下你?看昨天表现,他更想把你放床上,你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傻瓜。

“总之,你想找人求助的话,不要病急乱投医,值得信任的人不止他一个,”杨锦钧站起来,决定中止今天的俱乐部活动,他一边冲人点头微笑示意,一边傲慢地暗示,“想想看,你在巴黎还有没有其他熟悉、可靠的人,比如,你的某位老师。”

贝丽揉了揉脑袋,她现在很困,脑子有点转不动。

“哦,”她说,“我想想啊,可是我的老师们都是商科的,应该——”

“你这个蠢货。”

贝丽不得不把手机挪远一点,莫名其妙:“你干嘛突然骂人?”

“……还有一个人,”杨锦钧说,“男的,你的老师,人脉广泛,长居巴黎,有点小钱,还算可靠,还挺能打。”

贝丽说:“不会是你吧?”

“正是在下。”

贝丽从一匹匹布料间穿过,见缝插针回复李良白的短信,迷茫:“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迂回呀,直白一点讲啊,我现在感冒了,反应很迟钝,听不懂拐弯抹角。”

杨锦钧深呼吸。

冷静,冷静。

她只是一个感冒生病的小朋友。

“那我直白点,”他冷峻地说,“目前,在巴黎,你遇到棘手的事,或许可以试着换人求助,比如我。”

“谢谢。”

杨锦钧耐心地等她接下来的话。

但是没有,她就普通地说了这两个字,没了。

——就没了???就这???

“还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杨锦钧说,“没了?”

“啊……你还需要吗?”

“当一个人提出帮你时,你应该诚心诚意地道谢吧,”杨锦钧不悦,“你就是这样答谢李良白?你怎么对李良白表达感谢的?”

贝丽不理解,他今天怎么处处要和李良白对比。

李良白是她前男友,他又不是。

“嗯,那你稍等一下,”贝丽停下脚步,翻着短信界面,念,“非常感谢你,请问可以帮我安排在什么时候;我自己非常——”

“停,你在说什么?”

“我刚刚就是这样感谢李良白的啊,你不是想听吗,”贝丽说,“如果你想同样的感谢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杨锦钧很久才说:“我看你是想把我气死。”

他准备结束通话,但里面又传来她鼻音很重的声音:“老师。”

杨锦钧的手按在结束按钮上。

不能松,松开就听不到了。

他决定再给贝丽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了,杨锦钧想,她最好别趁机把他气死。

“老师,谢谢你,”她说,“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谢谢你昨晚帮我暴打那个跟踪狂,也谢谢你给了我警长的号码,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不知道,还在被人偷拍,幸好有你。”

她说完了,没有听到回答。

“老师?”贝丽试探,“你还在听吗?”

“嗯。”

杨锦钧很高冷:“我听到了,再见。”

“再见。”

贝丽结束通话,长舒一口气。

好奇怪啊杨锦钧。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他怎么阴晴不定的。

李良白又发了短信回来,一如既往,做事果断妥帖,滴水不漏。

他知道Delon的口味,已经订好餐厅和位置,把地点时间都发给贝丽,还有Delon其他的行程表,以备不时之需——安排得十分妥帖。

李良白:「还有两份Delon的特装画集,法语版,我准备了两份,一份给你,一份你拿去送给你那个上司」

李良白:「还有其他需要吗?现在告诉我,我还能想办法满足你」

贝丽再次羡慕他的统筹能力。

如果她也能这么棒就好了。

贝丽:「没有了,非常感谢你」

李良白:「( ̄︶ ̄)」

李良白:「真好,还能帮到你」

收起手机,贝丽专心挑选布料,询问价格,记在小本本上,准备等回家再计算预算。

她心无旁骛地选着,不知不觉走到脚麻,腰也有点酸,直起腰,隔着一个摆满不同布料的架子,吃惊地看到了杨锦钧。

他穿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内里一套精致的西装,燕麦色衬衫,深黑拼浓绿的斜条纹领带,棕色西装马甲,深黑色西装裤,凌厉的帅气。

贝丽惊喜:“老师!”

中间隔着深浅不一的红色布料,空隙中,杨锦钧随意地挥挥手上的感冒药。

“刚好在附近,”他说,“顺便给你送点感冒药。”

杨锦钧环顾四周。

不能直接穿过去,这些布料架连接在一起,一个连一个,人过不去。

他现在无法走到她身边。

贝丽指了指前面:“你往前面走,前面有路,可以过来。”

杨锦钧矜持地点点头。

贝丽也往前走。

通道很长,她越走越快,越走越着急——

鼻子不透气,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打了个喷嚏,下意识闭上眼,再睁眼时,额头撞上温实的胸膛。

贝丽慌忙后退,鼻音很重地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温厚的大手及时扶住她。

贝丽看到李良白。

他微笑着,递来纸巾:“找什么呢?怎么慌慌张张的。”

第40章 date 戒断

李良白说他来送画集和票。

“我马上要回去了, ”他一双桃花眼依旧,和颜悦色,“想到你又要一人在这里, 还生了病,凄凄惨惨的——去看医生了吗?”

贝丽说没事, 小流感, 吃药就行。

家庭医生要提前预约, 来不及, 这种感冒, 吃点药,三天也就好了。

她不想去医院,太慢了, 第一次去时没经验, 差点在看诊区饿晕。

李良白不赞同。

“明天不是还要去吃饭么?既然有事要做,今天更应该去看病。”

他有熟悉的医生,建议贝丽跟他一块过去,李诺拉也生病了, 刚好一起。

贝丽拒绝了。

“我有家庭医生, ”她告诉李良白, “护士刚刚发消息给我,说有个人取消了预约,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李良白没有勉强。

他欣慰地说:“真好, 你可以自己看医生了。”

贝丽笑:“其实我一直都可以。”

她晃晃手机:“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很多人都会分享经验。”

李良白感慨万千, 为她高兴,又不那么高兴。

恋爱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贝丽的依赖, 也享受着被她依靠。

两人刚发生关系后的第二个月,贝丽经期推迟,紧张到以为自己怀孕,给他发了好几个大哭表情。

李良白彼时正在开会,看到她发的消息,明知在做好措施的情况下、怀孕几率为零,仍旧抛下会议,让助理处理——他立刻去学校接她,陪她去做检查,看结果,好让她安心。

现在还记得,见面时贝丽一脸紧张,声音发抖,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说已经推迟一周了该怎么办才好。

他又疼又爱,温言软语哄着她,说没关系,别害怕,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一切都有我。

当时只道是寻常。

李良白端详贝丽,她还是那么漂亮,蜂蜜一样的人。

哪怕现在感冒了,鼻子和脸颊发红,随意梳着马尾,依旧那么令人心动。

但她不会再用依赖的眼神望向他了。

直到这一刻,李良白才意识到,他的确快失去她。

他所能提供的那些东西,金钱,权力,捧在贝丽面前、无微不至的照顾,的确不是她的择偶需求。

成长后的她不再需要。

李良白不喜欢这种感受,他厌恶一切“失去”,一切离开。

没关系,他又想,像从小到大学到的一样,了解喜恶,只要伪装足够,迟早有一天,会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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