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是第一生产力! 第24章

“真好,”梁双韵说,“我为你感到开心,Landon。”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认真地看着他。

程朗觉得心头一暖。

来纽约的生活的确很好,他不再为公司的琐事所烦恼,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上。这里的科研人员有不少都比澳洲要更加优秀,学生生源也是。上课时时常会遇到可以一起讨论的学生,新带的博士们也大多来自更好的学校。

程朗在这里很得心应手,好像离开社会,重新进入他心目中的象牙塔。

才来半年左右,他已经拿到了两个小的基金项目,年底在准备申请一个重要的项目,会对他的教职生涯有很大的帮助。

他重新回到自己曾经规划过的人生之中,每一步如何走、何时走,他都在心里有明确的计划。不再是为了满足父母期待买House才投入工业界赚钱,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完全是为了自己。

程朗重新变得动力十足。

这是他心里完全体会到的东西。

这是梁双韵当时为什么绝不允许他有任何退却想法的缘故。

唯一的遗憾是,他不可以强迫梁双韵。

“如果你想来纽约玩,随时可以和我说。”程朗说道。

“真的吗?”梁双韵真的开始思考找个时间出门旅游旅游。

“真的。”

“或许圣诞那会?”梁双韵说。

“可以,任何时候我都可以为你请假。”

梁双韵笑眼看住屏幕里的程朗,安静了几秒,说:“晚安,我睡了。”

“晚安。”

梁双韵挂断了电话,程朗的心跳从此刻才恢复正常。

-

公司来了新的技术总监,年纪不小,原本是在另一家大公司任职。这里的工资给得高,于是跳槽了过来。

原本梁双韵是无所谓程朗以外的任何人做这个职位的,却在一个月后的工作中和这位新技术总监产生了矛盾。

原因也很简单,新项目要做的模型缺少太多参数,梁双韵想要花些时间去搜寻更多的实测数据。发送请求邮件、再和对方机构沟通,最后是否能拿到数据都也不一定,但是项目截至日前还有不少时间,梁双韵还是想试一试。

可新来的技术总监却认为她是浪费时间,太过较真。他的确有几十年的从业经验,或许也知道编造一些大差不差的参数,也可以跑出还不错的模型,所以对梁双韵的做法有些不赞同。

“这是做项目,不是做科研。不需要那么多准确的数据。有空余的时间你也可以做点其他事。”

梁双韵回他:“原来这是你做事的方式。”

技术总监问她什么意思?

梁双韵说我理解了你的做事方式。

和他吵架对梁双韵没有任何意义,她甚至没有点评,只是陈述她明白了他的做事方式。或许他也心知肚明。

梁双韵也把这件事告诉程朗。

程朗说,从你们各自的角度,各自都没有错。

梁双韵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梁双韵不再浪费太多时间在工作上,那很枯燥很无聊,充满了重复和不深究。一切都是模模糊糊差不多就好,不允许她刨根问底、知道个明明白白。

投出去的论文很快收到小修的意见,梁双韵写好回复就发给程朗。

再次提交之前,梁双韵说她有点不太想做这份工作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很任性,但总而言之,她的人生就是这样过来的。

“正好也快圣诞了,过完这个假期,我再看我到底还想不想做这份工作。”

屏幕那头,程朗点头:“时间长一些,做决定也不那么冲动。”

梁双韵又戳戳屏幕:“那你呢?最近在忙什么?我去旅游的话你有时间带我玩吗?”

“接下来两周周三下午两点到六点要上课,其余任何时间都可以给你。”程朗说。

梁双韵笑弯了眼。

“那……我考虑一下吧。”

她到结束也要吊着他。

快要说再见,梁双韵却忽然凑近了屏幕。

纽约此时已快入冬,程朗穿着黑色高领的毛衣。是否因为梁双韵从前没见过他穿这么厚的衣服,所以觉得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壮了?”梁双韵说,“好像肩膀更宽了。”

“最近开始健身了。”程朗如实回答。

“不跑步了?”

程朗:“增加了健身。”

梁双韵咬住下唇,深度思索了几秒。

“程朗,你不会是因为我说要去纽约,你才这样的吧?”

“是,我记得你以前说喜欢这样的。”

梁双韵深呼吸,忍住要飞天的颧骨,还要学他不懂装懂:

“你做这些干嘛?”

程朗看着她,嘴角带上很轻柔的笑:“我想做一个合格的被狩猎对象。”

“什么意思?”梁双韵眉头一皱。

程朗平声说道:

“因为梁双韵不会发错照片,只会发布陷阱。”

第26章 纽约

梁双韵以为他说的是酒吧那次,程朗却追溯到更久之前。

她发布的那张毕业的朋友圈。

“你不会让我看到任何你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程朗说,“你也并不喜欢发朋友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条朋友圈或许也是仅我可见。”

说出这样的猜测,也像是一种博弈。

如果梁双韵说是,他就在天平的一侧为自己加上更多的砝码。如果她说不是,好歹他没有被她屏蔽。

然而梁双韵没有开口。

没有开口就是“是。”

“之后更进一步,也假装错发给我在酒吧的照片。”程朗继续说道。

梁双韵眨了眨眼睛,在几秒后承认。

第一次有真的被“抓住”的感觉。即使从前再多次被程朗戳破她的“陷阱”,梁双韵也毫无畏惧。

因为“被戳破”本身也是陷阱的一环。

但是,原来他从最开始的那条朋友圈就察觉不对劲了。

梁双韵的确是仅他可见了,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为什么,但是很想让程朗知道自己毕业了。那时候还不想扰乱他在纽约的生活,因此只发了朋友圈,知道他一定会看。

或许是因为她的毕业论文,他也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心血。这是一件与他也有关的事吧。

“我就是想发给你看的。”梁双韵承认,她又问,“那你呢,看到那条朋友圈和那些照片又是什么感觉?”

程朗也大方坦白:“很高兴。”

梁双韵嘴角抿起,也逐渐扬起得意的笑。

“你很想我去纽约吧?”

程朗在屏幕里专注地看着她,却没有答话。

梁双韵笑着说:“我知道了,程老师。”

-

两周之后,梁双韵收拾了东西悄悄飞去了纽约。

她没有告诉程朗,下了飞机之后,在他家附近的酒店定了房间。

那时正是纽约的秋天,气候宜人还并不算太寒冷。街道两侧都是大面积热烈的红色枫叶。

梁双韵在酒店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个人去往了程朗的学校。

那是他这学期要上的最后一节课。

和他从前在悉尼教的那门课不同,他在这里教的是一门基础大课,教室巨大无比,差不多有四五百个学生。

梁双韵去的还算早,在很后排的一个角落坐下了。

听到附近学生讨论,才知道今天是考试前最后一节课,所以会在结尾的时候留出很多时间解答考试的疑问。因此人来的很多。

两点钟还没到,教室里已坐了几百个人。

程朗在一点五十五抵达教室。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针织上衣,内里是只露出领口的白色衬衫,外面是西装套装。

进入教室,程朗就抬头扫了一眼。

梁双韵看着他,但是他没有看到梁双韵。

心头在下一秒翻出无法用理由解释的酸涩,他没看到她。

梁双韵知道几百个人里,她也未必看得到程朗……

真的吗?要是她能从几百人里看到程朗呢?

什么眼神……她今天穿这么漂亮他都看不到?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该戴那顶红色的贝雷帽,而不是低调的灰色格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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