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双韵想着,又把自己露单肩的毛衣往下扯了扯。
她出门前精心打扮过,单肩灰色毛衣搭配黑色半裙,脚上是一双长靴。银色大圈耳环戴上,最后是一顶贝雷帽。
仔细化了妆,奈何程朗视力太差。
梁双韵拿起自己装模作样带来的笔和本子,在上面奋力写道:眼镜没用就摘掉来口!
她写完也被自己吓一跳,立马撕掉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包里。
很快,教室前方传来声音。
巨大的阶梯教室,梁双韵坐得很后,因此也好似坐在天上俯视一切。
程朗把课件打开就开始上课。
一切都有些似曾相识,却又有很多地方都变了样。
他讲基础的流体力学课,也在黑板上带着学生一起认真地推演公式。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学生都听得很认真、极速地用电脑记着笔记,梁双韵也逐渐被这种氛围感染。
程朗全程都专注在教学之中,他的声音充满了叫人想要凝视他的冲动,转过来的面容却“神圣”得叫人不敢冒犯半分。
所有的理论和算式都熟记于心,解释术语时,也用生活中最容易理解的现象做例子。
不是所有做科研的人都适合做老师,有些人不愿意花费时间在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有些人天生没有把知识讲清楚的能力。
而他喜欢做这件事情,他具备这样的能力,也愿意为此付出时间。
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对他热爱的事和他喜欢的人都是如此。
梁双韵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眶酸涩。
两小时后,迎来二十分钟的休息,程朗很快也被学生包围。
他靠在桌子上,一一为学生解答问题。
有人在远远地用手机拍他。
梁双韵不知为何,也拿出手机,放大、在放大,拍下了一张程朗。
其实……她好像真的没有一张程朗的照片。
她对狩猎对象一般没有长远的打算,因此也并不喜欢他们在自己的生活里留下太多的痕迹。
然而此时此刻,程朗好像独立成了他自己,并非是她的狩猎对象,而是完整的他自己。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梁双韵开始走神。
她把手机调成自拍模式,竖着靠在打开的电脑屏幕上,仔细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还有眼睫毛。
很久没见面,梁双韵可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很憔悴。
六点多,程朗下课。他依旧被学生团团围住,没有立马离开的可能。
梁双韵于是走到了教室的外面。
走廊里一整扇落地窗对着外面巨大的枫树,火红的树叶和另一颗大树深绿的树叶交汇,在玻璃上涂抹出浓烈的色彩。
夕阳也要结束了。
教室里好像安静了,梁双韵很快听见有一个人慢慢地走出来了。
是程朗的脚步声。
梁双韵依旧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程朗却在他身后停住了。
梁双韵等了很久,才听见他那么轻、又那么充满不可置信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梁双韵。”
得意的笑意顷刻爬上梁双韵的脸庞,她安静收敛,转过身去,看着他。
夕阳在湮灭的最后时刻。
金色的光泽穿过火红的树叶,落在程朗的面庞。
他嘴唇抿着,没有特别的神情。金色的阳光在他的眼睛里流转,也重新落回在梁双韵的脸上。
他显得更高大了,还是因为他们太久没见,她有些忘了他曾经带给她的感受。
周遭都太安静了,好像世间万物都已离他们而去。
夕阳消失了,这一刻,世界重回昏暗的宁静。
梁双韵想要抱抱他。
ггИИщ她就这样做了。
手掌穿过他的手臂之间,面颊贴在他柔软的衣衫上。
“程老师,好久不见。”
梁双韵听见程朗的心跳,也感受他比从前更多的肌肉。
梁双韵抬头,也双手趁机自然抚上他的背肌。
真的很硬,有点受不了了。
但此时此刻实在太过温情,梁双韵有些舍不得打破这种氛围。
程朗始终都没有抱她。
这让梁双韵有些疑惑。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
“梁双韵。”又一次叫她的名字。
梁双韵说:“我在呢,程朗。”
梁双韵松开了手。
“你不想抱我?”她问。
程朗似乎克制着情绪,语气很轻。
“不是。”
“那你是不想在学校抱我,因为不想被别人看见?”
“不是。”
“那是为什么?”梁双韵不解。
程朗喉结缓慢地滚动,说道:“我去办公室拿个东西就回家,你和我一起吧。”
梁双韵还是不解,但脚步也跟着程朗去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又上了楼梯。
程朗打开了他办公室的门。他有一间单人的办公室。
门打开,他侧身邀请梁双韵先进去。
梁双韵自然好奇,就先走了进去。
而后,也听见程朗关门的声音。
办公室没有开灯, 外面已经黑了。
梁双韵正要去找灯的开关,就听见程朗站在黑暗之中缓声说道:
“因为我很担心,我会不止想要抱你。”
第27章 温柔陷阱
黑暗之中,梁双韵的心跳飞快。
怎么样!她早就说过程朗绝对是比她会玩的人。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语气也得拿捏分寸。
梁双韵故作矜持,问他:“那你还想做什么?”
漫长的沉默,程朗却说:“我不被允许做那些事。”
烧起的火焰被他自己重新熄灭。
梁双韵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他做些什么还是觉得他此刻没有越界是应该。
嘴唇重新抿起,从干燥重回湿润。
程朗轻轻地打开了灯。
此时此刻,才可以清晰地、专注地看着她。
看着她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银色的耳圈在面颊晃动。
很漂亮,从来也没有变过。
程朗很轻地笑了。
说:“梁双韵,我想你了。”
他怎么开口就讲这样的话?这样平和、这样克制、又这样充满情意。
梁双韵不知为何,觉得鼻头一酸。
“也没见你在微信上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她故意调侃。
程朗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当下才想说这句话。”
梁双韵还想说些什么,可她的一颗心被这种纯碎到好像雪花一样晶莹的东西融化了。办公室并不大,因此安静得好似真空地带。
梁双韵很难再承受这些强烈的感情,因此又开口说道:“你不是说你要来拿东西吗?”
“没有,只是想和你到一个私密的地方说话。”
梁双韵看了他一眼,失笑出声。心软得一塌糊涂。
程朗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