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缓缓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你……”温棠音浑身一僵,挣扎起来,却被他更紧地环住。
他炽热的胸膛紧密地贴合着她,强而有力的心跳一声声敲击着她的耳膜。
“温斯野,这是办公室……”她推拒着他。
“你听我说。”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却小心地控制着力度:“其实我妈,在知道林蓉和我爸的事情之后……她还特意嘱咐过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她说,大人的过错,不该迁怒到你身上。她知道我性子偏激,所以反复强调,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一定要对你好,不能让你受委屈。”
“在她去世前,正好是你的生日。她瞒着所有人,特意托人去金店,为你定了一个金镯子。”
“镯子很重,做工精细,上面刻着寓意吉祥的花纹。她拉着我的手,让我找个机会交给你,算是她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她怕她等不到你的下一个生日了……”
他慢慢松开她,从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礼盒,动作郑重地打开。
盒内,一枚分量十足、金光流转、雕花古雅的手镯静静躺着。
“这是我妈送你的生日礼物。虽然你的生日还没到,但我已经等不及了……”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温柔。
温棠音看着那枚璀璨的金镯,怔忡片刻,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这太贵重了,代我谢谢阿姨的心意,但我不能收……你留下吧,也算是个念想。”
温斯野却迅速伸手,将她重新拉回身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许说这样的话。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温棠音的视线落在那枚小小的盒子上,眸光闪烁,挣扎良久,终是缓缓伸手,接了过来。
她握紧盒子,那沉甸甸的金子,仿佛烙着她的掌心。
心头蓦地一软,像看见一只被雨淋湿,仍固执昂头的兽。
可下一秒,过往冰冷的片段便涌上来,将那瞬间的怜惜冻成坚硬的壳。
她可怜他此刻的孤独,却更恨自己竟还会为他心痛。
“……代我谢谢阿姨。我收下了。”
她握紧盒子,声音很低。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沉重的门扉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他的视线。
*
当晚,温斯野回到家中,并未立刻休息。
胃部仍有隐痛,心头更压着白日里未散的沉郁,但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食材。
他知道温棠音明天早上常因赶时间而忽略早餐。
灯光下,他侧影专注,切菜、调味、炖煮,动作细致而安静。
锅中渐渐溢出温暖的香气,是温棠音喜欢的海鲜粥,需要慢火熬煮许久。
夜深了,温棠音下楼倒水,看见厨房亮着灯,微微一怔。
她走过去,看见温斯野背对着她,正在将熬好的粥细心盛入保温罐。
灶台上还放着几个准备好的饭盒,里面是搭配好的水果和点心。
“你……还没睡?”温棠音出声。
温斯野回过头,眼底有淡淡的血丝,但看到她时,眸光自然而然地软了下来。
“马上就好。给你准备了明天的早餐,粥在保温罐里,早上记得喝。”
他语气平常,仿佛这只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温棠音看着他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心口莫名被揪了一下。
“我的早餐不用你做,太晚了,去休息吧。”
她语气平静,带着习惯性的距离感。
温斯野放下勺子,擦干净手,朝她走来。
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他已伸手,轻轻将她拉近。
接着,他用指尖拈起一块刚刚烤好的,还温热的曲奇饼,递到她唇边。
“尝尝,甜不甜?”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夜色的沙哑,眸光却锁着她,不容她闪躲。
温棠音下意识地微微张口,他便将那块小巧的酥饼送了进去。
香甜酥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
他问,手臂虚环在她腰后,没有收紧,却形成一个亲密的包围。
温棠音垂下眼,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低声说,指尖拂过她唇角可能存在的碎屑,动作轻柔。
“再忙再累,想到能给你做点吃的,我就不觉得有多苦了。”
他靠得很近,呼吸拂过她的额发:“音音,别赶我走……哪怕只是这样看着你,我也觉得值得。”
温棠音心头一颤,后退半步,错开他的目光。
“……快去睡吧。”她转身,步伐稍显匆促地上楼。
温斯野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为一片深暗的寂寥。
*
然而,世事总难料。
还不等温斯野从这沉重的情感漩涡中喘息,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是温砚深打来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命他立刻赶往顶楼办公室。
温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温砚深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直到温斯野推门而入,他才站起身。
平日的沉稳从容不再,脸上是山雨欲来的肃穆。
“斯野,”他开口,嗓音低沉得可怕,“东南亚那个大型度假村项目,出事了。”
温斯野心头一沉。
“政局突变,新政府以程序违规为由,勒令项目无限期停工。”
温砚深手指敲击着桌面:“这是我们转型全球化的关键一步,现在,所有投资都可能血本无归。”
温斯野当然清楚。项目停摆,现金流断裂,但每日利息和到期债务却不会停止。
资本市场的连锁反应将不堪设想……
“爸,我们还有其他产业可以周转……”他试图寻找希望。
“其他产业?”
温砚深沉声打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灼。
“房地产是我们的根基!如果拆东墙补西墙,把其他业务的资金也填进去,那温家……就真的完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最快获取资金,稳住局势,给集团争取喘息的时间。”
温砚深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儿子,一字一句道:
“傅家提出了联姻。他们愿意注资,条件是,让棠音嫁给傅亦和。”
温斯野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联姻。傅亦和一直对棠音有意,如今傅家愿意借此机会,与我们深度捆绑。”
温砚深语气沉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是目前唯一能迅速化解危机的方式。斯野,为了温家,棠音她……必须嫁。”
温斯野站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想起今晚厨房里温暖的灯光,想起她咬下曲奇时轻颤的睫毛,想起她转身离开时,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
而此刻,父亲的话像一把冰刃,狠狠刺入他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他要失去她了。
以他最无法接受的方式……
第34章
“傅亦和与她青梅竹马, 傅家门当户对,这桩婚事对温家、对她都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
温斯野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 目光如炬地逼视着父亲:“就像当年你安排我妈一样?把她困在这个牢笼里,直到她……”
“温斯野!”
温砚深厉声打断,脸色铁青:“注意你的言辞!”
父子二人对峙着,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温斯野看着父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脑海中突然闪过茗夏大厦那口深不见底的招财井,闪过夏九那句“锁魂井”的断言,闪过母亲忧郁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