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个红绿灯 第39章

  施浮年:【谢淙,你把婚戒设计师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我重新定制一个。】

  谢淙没回她。

  施浮年放下手机,整理一下袖口,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进吸烟区,看Joseph正站在落地窗前吸一支细烟,余光瞥见施浮年,他掐灭烟,笑着打了声招呼,「我记得你不抽烟。」

  施浮年耸耸肩,「我不抽,司阑也不抽,这吸烟区就你和Siena要用。」

  Siena是宁絮的英文名。

  听到这个名字,Joseph低下头抖了抖未落烟灰,把整支烟扔进垃圾桶。

  「我记得Siena之前在ucla读书,和你本科是同一所学校。」

  「是吗?」Joseph依旧垂着眼,湖蓝色的双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施浮年又和他扯了几句,发现话题只要一靠近宁絮,就会被他用三言两语轻飘飘地转移。

  施浮年知道自己的目的性过于强,讪讪一笑。

  走出吸烟区,宁絮朝她挤眉弄眼,看施浮年摇头,宁絮泄一口气。

  施浮年拍拍她的肩膀,「兴许没什么事,别乱想了。」

  宁絮抿唇点头。

  可真正做到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是一件很难的事。

  ——

  谢淙一直没有回她的微信,施浮年也没有时间去细究,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施浮年拿着设计图去江太太儿子的婚房别墅,看到那栋房子外观时,施浮年顿了一下。

  她打开图纸对着房子看了又看。

  业主江泓要在客厅做扇大落地窗,施浮年看着中间莫名多出来的一条梁,收起图纸,蹙着眉心没说话。

  做设计很怕现场与图纸不符,房子忽然冒出一条梁或一堵墙。

  施浮年不是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她走进房子仔细看了一下,测量横梁的宽度时,江泓拿过图纸看了眼,说道:「这儿怎么多了一根梁?不好意思啊施总,我图纸给错了,要不你把这梁砸了吧。」

  施浮年婉拒,「这梁不能砸,不然承重效果不好,等我回头再给您提供个方案。」

  江太太在一旁听着,撇撇嘴,「回头又是什么时候啊?我儿子明年年底就要结婚,很着急的,小施,你就说你能不能干吧,不能干我换人。」

  施浮年放下量尺和测距仪,礼貌笑笑,「江太太,这个图纸是您提供给我的,我按照图纸做好了设计,但图纸与现场不符,我肯定是要做大调的。」

  江太太还想再说两句,却被儿子推了出去,江太太瞧着施浮年的背影,小声嘀咕,「我是看在你严姨的面子上才让她帮忙设计的,没想到给我搞出这种蛾子,早知道就不找她了,真是的,浪费时间浪费钱。」

  「妈,本来就是咱们给人家设计师提供错图纸了,也不能强人所难啊。」江泓是个明事理的,「你回家吧,我让司机来接你,这儿有我和助理盯着呢,肯定不会出差错的。」

  把江太太送走后,江泓走回客厅又和施浮年道歉。

  他心里门清,知道施浮年不仅和严太太关系好,更是谢家的儿媳。

  刚才他妈一句小施,把江泓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施总,我母亲比较心直口快,刚才冒犯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施浮年摇头,「没事。」

  江泓想请她吃顿午餐,施浮年说下午还有事,提上包便回公司。

  路上,施浮年想起江太太那几句刻薄话,手指摩挲了下方向盘。

  出身一般的条件让施浮年本就排在圈子鄙视链的低层,加之她与谢淙还没举办婚礼,在外人眼里,这是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虽然曾有传言说谢淙一直爱慕施浮年,但云泥之别的身份差横亘在二人之间,名流圈里又会有多少人信?都当成茶余饭后的玩笑话罢了。

  其他太太会看在谢家的面子上捧一捧她,可碰上江太这种直言不讳的,施浮年也不好去反驳她。

  毕竟,她和谢淙本就是名存实亡的关系。

  自从上次戒指事件后,谢淙又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再次见到他,是在半个月后。

  施浮年照常泡澡护肤,戴着干发帽走到梳妆台前,看清上面放着的东西时,施浮年有一瞬间的怔愣。

  黑色桌面上有一条迭好的umawang连衣裙,软绸缎布料闪着香槟色细光,是碘伏弄脏的那一条。

  裙子旁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手心般大小。

  她打开礼盒,光洁的戒指发出惹眼的光,里面是被她弄丢的那枚婚戒。

  施浮年取出那枚戒指,走出主卧,敲响客房的门。

  谢淙开门的时候只穿一件浴袍,刚洗完的头发还滴着水,眼睫低低垂着,看上去很疲惫,像是睡眠不足。

  施浮年与他对视一眼,拿着戒指,问他,「你找到了?」

  谢淙漫不经心地嗯一声,看着施浮年把戒指套回无名指时,心口有什么东西落下,安定。

  「谢谢你。」施浮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向他道谢,也许是觉得他找这枚戒指很辛苦。

  两个人静静对立着,沉默在发酵。

  施浮年率先耐不住,移开眼,匆匆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晚安。」

  施浮年开门的动作一顿,心脏有些痒,她压着声音,同样回他一句晚安。

  直到主卧的门合上,谢淙才回到客房。

  他打开衣柜,从刚脱下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枚女士戒指。

  迎着月光看,内圈有处细小的凹痕。

  谢淙摘下自己的戒指,靠着床头细细打量。

  女戒的圈口比男戒小得多,谢淙戴回戒指,把女士婚戒攥在手心,目光移向门后的行李箱。

  碰上法国的旅游季,谢淙下飞机时只能看到满机场的人头攒动。

  不过好在Louis个子高,在人群里很打眼,还冲他挥了挥手,「好久不见,Charles。」

  Louis打趣他,「你这个朋友我交的不值,只在有事的时候才找我。」

  谢淙和Louis在夏威夷认识,他那会儿在读研,闲来无事去夏威夷放松,Louis去采风,两个人的冲浪板被海浪裹挟着撞在一块儿,Louis挂在冲浪板上吐出口气,谢淙看着被撞破一个角的板子,无奈扬了下唇角。

  去工作室的路上,Louis扶着方向盘说:「你也知道我的设计都是独一无二的,再让我做与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这不是自砸招牌?」

  谢淙从外套里取出那枚被猫咬出瑕疵的戒指,Louis拿过来看了眼,嘶一声,「你们家这个猫真彪悍,要是人被咬一口,恐怕很疼吧?」

  谢淙扯唇笑了笑,「不彪悍,但咬人确实挺疼。」

  Louis找出当初的设计图,举着那枚戒指作对照,「我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才帮你这个忙,唉,交到你这种朋友算我倒霉。」

  找Louis设计戒指的人比比皆是,谢淙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就每天盯着Louis,让Louis先给他做好。

  「你盯着我没用,最快也要一周。」Louis煮了杯咖啡,靠在岛台前问谢淙,「我还没见过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照片吗?」

  谢淙又在摩挲那枚瑕疵品,他把戒指收起来,看眼钟表,现在的中国应该是晚上十二点,想必施浮年还在书房画图。

  谢淙拿出手机,找到几年前的A大机械学院毕业照。

  Louis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女孩年轻漂亮,巴掌大小的脸上长着细眉红唇,眼尾微微上勾,近看有股柔和的媚态,远看又觉得她像一副遗世独立的画,清冷又宁静。

  「这都多少年前的照片了,有没有最近的?」

  谢淙拧眉,「没有。」

  「你老婆不让你帮她拍照吗?为什么我女朋友每次出去都要用掉半张内存卡?」

  「我怎么知道?」谢淙有点烦,他收起手机,问Louis,「戒指什么时候能做好?」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最快一周,等着吧。」

  谢淙在七天后拿到新的戒指,上飞机前,Louis忍不住吐槽他,「来一次巴黎就为让我给你重新做个戒指,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谢淙了解他,Louis有严重的拖延症,不盯着他,一周的事情能掰开揉碎用掉一个月。

  他没那么多时间可以去耗。

  谢淙回到燕庆后没有直接去景苑,而是走进umawang买了一条裙子。

  他把裙子放在她每天都要用的梳妆台前,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心大小的礼盒。

  朱阿姨给他做了点午餐,谢淙没吃,洗完澡就躺在床上倒时差,半梦半醒间,听到门外有声音。

  咚咚。

  有人在敲门。

  谢淙倏然睁开眼,凝神望着白色天花板。

  咚咚。

  有人在锲而不舍地敲门。

  谢淙下床,温热的掌心搭在把手上,向下用力,门露出一条缝。

  「你……找到了?」

  「谢谢你。」

  施浮年把那枚戒指慢慢戴回无名指。

  鬼使神差地,他说了句晚安。

  施浮年明显一怔,几秒过后,她也道出晚安。

  谢淙的心脏终于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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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和好啦[摊手]

第25章

  天边泛起点点鳞云, 施浮年从橱柜里拿出一小罐咖啡豆,抓了把放进机器里,朱阿姨边擦手边说:「天天喝咖啡, 心脏会不舒服的,换点茶也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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