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个红绿灯 第40章

  施浮年弯唇一笑说好, 「等我喝完这些咖啡豆就换成茶水。」

  宁絮那个懒人不想多跑几步去买咖啡,听说施浮年刚买了一款很贵很有品质的咖啡机,就托施浮年做自己那份的时候顺便大发慈悲帮她带一杯。

  谢淙走进餐厅时正好瞥见施浮年把咖啡打包成两份,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施浮年从制冰机里盛一大勺冰, 倒进咖啡杯前, 听到左手边的人轻咳一声,「大早上喝这么多冰?」

  施浮年点了点杯壁,解释道:「我不喝,是宁絮喜欢冰咖啡。」

  谢淙脸上的表情僵住。

  原来是给别人的。

  谢淙盯着眼前碗里的清汤面,瞬间没了胃口。

  「阿淙, 厨房有粥你喝不喝?」朱阿姨问。

  谢淙说不喝,转头又找施浮年要她剩下的咖啡液。

  施浮年看了眼他的清汤面, 忍不住说:「咖啡配面?」

  这什么吃法?

  谢淙从她手中拿过小半杯咖啡, 一声不吭地吃着他中西合璧的早餐。

  临出门前, 施浮年从衣柜拿出一件亚麻开衫当做防晒,谢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说:「谢季安这周六回国。」

  谢季安六月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硕士学位, 在美国人不人鬼不鬼地熬了一年研究生,终于能回归祖国的怀抱, 易青兰向来有仪式感,要隆重地给宝贝女儿接风洗尘。

  「好。」施浮年穿上开衫,心里想着该给谢季安买什么礼物。

  拿车钥匙时, 手上的戒指一不留神磕上玄关柜,发出清脆叮的一声,把施浮年跑远的心思喊了回来。

  谢淙看着她养的那只猫跳上柜子,嗅了嗅她无名指上的东西,施浮年戳一下Kitty的鼻子,「你闻什么?」

  Kitty背上的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施浮年把它扣到怀里仔细审视,用力捏一把它的嘴筒子,「你踩我高光了是吧?」

  Kitty是只流浪猫,刚在小区捡到它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是漂亮的布偶猫,反而像个黑黢黢的毛线球,施浮年把它送去宠物店来回清洗了三四遍才现原形。

  它喜欢一切闪亮的东西,施浮年的项链、耳钉还有眼影等等,都被它舔过闻过。

  眼看着马上到上班时间,施浮年没和猫计较太多,她提上包抬腿就要出门,谢淙鬼使神差地说:「早点回家。」

  施浮年开门的动作一顿,谢淙也是怔愣。

  想到他曾经也用同个话语叮嘱她,是出于担心家里被盗,施浮年淡定地点头,「好。」

  等施浮年走后,谢淙的脑子还是像卡了一块石头,阻碍着他去深究说出这些话的缘由。

  施浮年刚进办公室就听宁絮说客户对她很满意,宁絮的眉毛高高扬起,眼睛一转,瞥到施浮年手上冒出来的戒指,「找到了?」

  施浮年嗯一声。

  「藏在哪里?」

  施浮年盯着戒指,摇头,「不清楚,谢淙找到的。」

  「那你们这是和好了?」宁絮戳一下她的腰,勾唇一笑,「是不是啊?」

  「没好过。」施浮年打开计算机,一本正经地说。

  宁絮模仿着她说话的腔调,蹙起眉心,「真没好过假没好过?」

  施浮年躲开她直白的目光,赶客,「现在是上班时间,公司禁止讨论领导私事。」

  宁絮笑得合不拢嘴,「好啊,领导今晚和我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施浮年费了很大功夫才把她推出办公室,而后倚着门看手上的戒指。

  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但施浮年说不出来具体的区别,只是觉得戒指更闪更新了一些。

  耳边又落入宁絮那句和好,施浮年想起今早谢淙全然没了前几日的阴沉,就像水泥墙般的脸色终于照见了阳光。

  ——

  宁絮是个酒鬼,进餐厅先点了两瓶红酒开胃,施浮年忍不住吐槽她,「别人喝红酒是情趣,你是漱口。」

  「这红酒能被我拿来漱口是它的荣幸。」宁絮晃一下高脚杯里的酒液,视线又转到施浮年的无名指上,「这还是那枚吗?我怎么觉得变新了,难道是我眼花不成?我要少看点手机了。」

  施浮年也多看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确实有同感。

  但谢淙之前告诉过她,这戒指是找他远在法国的朋友定制的,仅此一枚。

  施浮年摇了摇头,「不出意外的话,是。」

  宁絮问:「万一他又托那个设计师做了一枚呢?」

  「不会吧?我在他眼里没那么重要。」施浮年很有自知之明。

  今天宁絮心情好,两瓶红酒下肚还觉得不够,又多点了白葡萄酒。

  施浮年和宁絮待在一起时难得放松,心里没负担,被她带着喝了杯葡萄酒,宁絮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施总,这是几?」

  施浮年笑着把她的手拍到一边,「没醉。」

  「不怕我趁你喝醉了把你丢荒郊野岭?」

  施浮年点头,「你不会的。」

  宁絮弯了下唇角,「我确实不会。」

  酒的后劲儿很大,施浮年走出餐厅时有点腿软,宁絮把她塞进后座,点点她的额头,「都快十二点了,给谢淙打个电话,说今晚你睡我家。」

  虽然谢淙和施浮年已经结婚半年多,但两个人身近心远,宁絮不放心把醉醺醺的施浮年交给他。

  施浮年连掏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是宁絮从她包里找到手机,看她屏幕上有十几条未接来电,都是谢淙打的。

  宁絮回拨。

  对面秒接。

  「你在哪儿?」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宁絮挑一下眉,「你好谢总,我是宁絮,施浮年今晚喝醉了,我带她回我家。」

  谢淙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后问她,「跟谁喝的?」

  「跟我,放心,不会出事的,再见。」宁絮快刀斩乱麻,挂断。

  施浮年睁开一只眼,「打完了?」

  「嗯,你老公接电话挺及时的。」

  及时到像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宁絮又补充,「我是不是很坏啊?你和你老公刚和好,还没让你们蜜里调油呢,就把你拐回我家了。」

  施浮年又笑了笑,晕头晕脑,「嗯。」

  宁絮把施浮年搬回家,从衣橱里找出件睡衣让她换上。

  施浮年洗完澡就躺在宁絮的床上放空,水汽蒸得她脸都发烫发红。

  宁絮单手撑着下巴,视线投向她,不合时宜地想起方纔的谢淙,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坏点子。

  宁絮伸出手戳一下施浮年的腰,「哎,你悄悄告诉我,你和谢淙做过吗?我不信你们两个结婚这么久还没试过,不许骗我。」

  施浮年侧躺着,听她这句话后脑子有一瞬间发白,垂着眼睛沉默一会儿。

  就在宁絮以为自己的猜测得不到求证时,施浮年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真的啊?!」宁絮瞪大双眼。

  施浮年实话实话,「但也很久没做过了,你知道的,我们前段时间吵架了。」

  「你听说过有个词叫做恨吗?」宁絮挑眉勾唇,「angry sex?」

  做恨?

  他们好像有过。

  吵架那晚谢淙少见地冷下脸色,双手紧握着她的腰,动作很重。

  施浮年又嗯一声,宁絮贼笑着,问:「最后的体感是不是比普通的sex要好一些?小说里写得都是真的吗?」

  施浮年看她一眼,「你没有和你前男友试过吗?」

  宁絮翻了个白眼,「他早/泄,快说快说,是不是真的?」

  施浮年沉思很久,「不知道,我们没试到最后。」

  他们都在床上吵起来了,哪里顾得上什么体感。

  宁絮看施浮年长长呼出一口气,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絮。」

  「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喊你两声。」

  宁絮笑一笑,「你醉胡涂了?时间不早了,睡吧。」

  不知是否因为喝了酒,施浮年一夜好眠,睡醒后觉得头脑和四肢都轻飘飘的。

  但谢淙却整夜没合眼。

  他昨晚等她等到十二点,接到电话后稍松一口气。

  可躺在客房床上时却又难以入睡。

  天光大亮,楼下有一阵交谈声,谢淙推开门,倚着扶梯看施浮年在岛台前煮咖啡。

  她穿一条Zimmermann连衣裙,大片碎花压着裙角,很明亮,但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施浮年刚压完咖啡,余留的粉差点沾到从宁絮那里借来的裙子,她准备抽张纸擦干净岛台,意外察觉到脖颈抚上一层温热的呼吸。

  她回过头,与谢淙对视一眼。

  他的手臂贴着施浮年的后背,距离很近,施浮年似乎能感受到谢淙皮肤上的体温。

  「昨天喝到十二点?」谢淙的目光滑过她的脸。

  施浮年说:「十一点半。」

  谢淙微微皱眉。

  施浮年看着他的神色,忽然想起他昨天早上说过让她早点回家,想必是因为晚归危害到了他的财产安全,他才露出这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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