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说一会儿给他把手机送到酒店前台,谢淙拿上大衣下楼。
十一月的瑞士寒风凛冽,任助理裹紧羽绒服站在大厅和谢淙一起等,余光瞥见谢淙一直蹙起的眉心,不禁心想,手机上到底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半分钟后,谢淙从司机手中接过手机,以表感谢,帮他支付了来回的油费。
谢淙解锁手机,点开最近通话。
最上方有一串两小时前的未接来电,时间是中国的凌晨一点,也是瑞士的晚上六点。
晚上六点,是瑞士日落的尾声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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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朝朝好不容易主动一回,谢淙你没赶上时候,道阻且长……
猜猜谢淙会给朝朝买什么生日礼物?[摊手]
另,我把28章的微信聊天做成了捡手机放在@樾杉木,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去看一下~
第30章
回到家后, 施浮年吃完晚餐就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了些数据,小数点看得她眼花缭乱,她活动一下肩颈, 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没画完的日落。
施浮年虽没报过绘画班,但画出来的东西还算不错, 色调很和谐。
昨晚和谢淙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施浮年从旁边柜子里抽了盒凑单买的油画棒,拿一张A4纸在上面涂涂画画。
还没上完色,谢淙就转了镜头。
施浮年盯着那张半成品, 把A4纸放到计算机键盘上, 一边吃朱阿姨今早复刻的黄油饼干,一边翻手机朋友圈。
宁絮发了个晚餐照片,有共友评论左下角是不是坐着个男人。
施浮年点开看一眼,凝视着那枚rm,忽然想起Joseph也有同款手表。
不过她没有多想, 只当一切都是巧合。
施浮年的手指又放在通讯记录上,她失神几秒钟后, 鬼使神差地给谢淙拨了过去。
她看着那张未完成的画, 耳边的呼叫声像一根针, 重音时会用力戳她的皮肤,施浮年的呼吸在某瞬间顿了一下。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胸腔悬着的一口气被机器人女声轻飘飘地吹散, 施浮年手里攥着那张纸,看着未接通的那串号码, 微抿嘴唇。
她又拉开抽屉,将那张A4纸重新放回。
十一月的燕庆很冷,寒风一吹, 将不知名的新燃起的火焰熄灭。
世界的另一角,谢淙的酒劲彻底散尽,他依旧穿着应酬时的白衣黑裤,冷眉冷眼地靠着酒店大厅的沙发。
任助理想走,但又不敢,只能困得悄悄捂嘴打了个哈欠。
「你上楼吧。」谢淙收起手机,抬腿准备走出酒店。
任助理眨眨眼,「谢总,您要出去吗?要不我给您叫个车?」
谢淙穿上大衣,眼底清明,「不用。」
谢淙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一片湖泊前时,四下无人,想给施浮年打电话,可又不愿打扰到她睡觉。
他从衣侧口袋里拿出那枚总随身带着的婚戒。
戒指躺在手心,沙砾般大小的钻迎着月光一闪,又泛着凉。
谢淙走到班霍夫大街,路过百达翡丽时,目光移向橱窗里的AQUANAUT系列。
SA帮他介绍了一下那枚5067,白色表盘典雅低调,不会太过花哨显眼,她向来只用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是贵的,衬身价的。
谢淙递给SA一张信用卡。
回到酒店后,谢淙把那块表放进行李箱,洗了个澡,走出浴室已经快要一点,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
谢淙:【抱歉,昨天不小心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谢淙:【你今晚还想看日落吗?】
施浮年看到微信弹出的两条消息,一颗软烂的玉米不合时宜地卡在了喉咙间。
她咳了几声,又灌一大杯温水,那粒玉米慢慢顺着喉管滑下。
施浮年放下三明治,举着手机在键盘上敲,没过多久又删掉。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情绪在起伏,谢淙答应过她,每一个电话都会接,但他昨天却失了信。
就像主动往前走一步,却踏进了泥潭。
就这样删减重复了五六次,对面的人像是按耐不住,问她:【在纠结什么?】
施浮年被人看穿了心思,惊慌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还瞟了眼周围。
但谢淙远在瑞士,怎么可能会为了个答案就飞回中国?
施浮年没有回他。
晾了谢淙一会儿,兴许是要睡觉,他没再追问。
施浮年走进Yeelen,照常要听宁絮插科打诨一会儿,然后煮一壶花茶,再接待新来的客户。
「你需不需要助理?」宁絮支着下巴问她。
施浮年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目前应该不需要。」
宁絮撇嘴,「大老板都有助理。」
施浮年并不赞同,「我不是大老板。」
「你老公是不是有助理?」
「有一个。」施浮年从包里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
宁絮盯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感觉你今天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没睡够吗?」
「嗯。」施浮年放下眼药水,冷不丁问她,「你去过瑞士吗?」
「去过,瑞士的风景不错,等有时间我准备再去一次。」
「那日落呢?漂亮吗?」
「当然呀,夏天还会有蓝调时刻,怎么了,想去瑞士度假?」宁絮挑眉问她,「我可以给你做导游。」
施浮年忽然想起那幅未完成的画。
她有些强迫症,也有完美主义,做一件事就要将进度条拉满,她的人生中不能存在任何的中止。
如果能有机会去到瑞士,她也许会带上拿张画纸。
她不想再从别人的窗户里看不完整的风景。
施浮年把手机解锁,屏幕顶端弹来一条陌生好友申请,以为是要咨询的客户,也没多想就同意。
施浮年的一句您好还没发出去,对面就冒出了条:【朝朝,我是哥哥,再让谢淙帮帮家里行不行?真的周转不过来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找谢淙借钱,就把他号码给我,我找他。】
【实在不行你借哥哥一些钱,你那个公司不是运转得还不错吗?你手头应该还有不少钱吧?哥以后会还你的。】
【朝朝,我们是一家人,别做得那么绝。】
施浮年的呼吸一滞,拿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捏紧。
宁絮看她脸色变差,问道:「怎么了?」
宁絮探了下头,看清施琢因发的消息后,瞪大眼睛,「我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换小号骚扰你,手机给我,我给你骂回去。」
施浮年把手机递给她,宁絮的美甲戳着键盘,开始辟里啪啦地打字。
施浮年握着鼠标,视线投向计算机,几分钟后,宁絮把手机还给她,「骂完了,我给你把他删了,先去忙了。」
施浮年点头,攥着手机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她收拾好东西去陪客户验房,顺便又检查了一遍墙角和瓷砖有无裂缝情况。
客户的仪式感很强,说准备了竣工剪彩,各色彩带飘了施浮年满头,原本烦躁的心情也被客户脸上的笑感化。
吃午餐的时候,宁絮见施浮年一直魂不守舍,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回魂了美女。」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收到了施琢因的消息,施浮年总觉得会出意外,胸口闷得有些喘不上气。
宁絮拍她肩膀安慰她,「你这是灾难性思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我也会冲到你面前护着你的,来啊,谁怕谁?大不了报警。」说完,还给施浮年展示了下她最近练出来的大臂肌肉。
施浮年忍俊不禁。
下午三点,施浮年给员工订了些咖啡和甜点,她拿了个抹茶司康,抬腿走进办公室时,公司门口响起一阵喧嚷声。
「让你们老板出来见我!连自己父母都不认的人还好意思开公司干生意?」
「施浮年呢?让她给我出来!」
「你个死丫头别拦着我!我要找你们老板!」
付如华裹着羽绒服推开前台,一脚迈进Yeelen大门,看施浮年站在办公室门口,竖起手指直冲她,「你到底还有没有心?非要把家里弄得破产不成?!我和你爸爸都多大年纪了,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不指望你给我们养老,但好歹别反咬一口啊!」
施浮年皱着眉看她撒泼,付如华把门拍得匡匡作响,甚至还想发疯推倒桌子上的一排咖啡,司阑及时伸手挡住。
付如华年轻的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追求者前赴后继,施健昌与她在歌厅相识,付如华戴着黑纱礼帽,嘴角漾起笑,脸蛋如珍珠般圆润璀璨。
可这些年被岁月蹉跎得人老珠黄,半白的头发扎起来,唇线下垂,一双眼睛狠厉得像头鹰。
「你给我交代!不然我就不走了!让你员工都看看,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哥哥自己兜里揣着那么多钱,一分都舍不得给我们,见死不救啊!微信上还说我们晦气,哪有这么讲自己家人的,你个白眼狼!哎呦……」付如华蹲在地上捂脸哭,「气死我了,哎……」
宁絮撸起袖子,挡在施浮年面前,「说的就是你!哭什么哭?真脏眼,晦气东西是我骂的,你有本事和我打一架!」
「你说什么?!你才晦气!」付如华抹了把脸,扬手就要和宁絮互相撕扯。
Joseph长臂一伸,擒住付如华的手腕。
蓝眼睛男人有着接近一米九的个头,肩膀处的肌肉紧实,任谁看了都不敢主动招惹,付如华的嘴唇抖了抖,大叫:「你们这儿欺负老年人!我要报警!我要去电视台曝光你们!让你们干不下去!我要举报你们!你们老板无良!」
施浮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声说道:「施琢因不知道你来我这里吧。」
付如华眉一横,「你心里还挺清楚!忘恩负义的!还不是都怪你,你要是肯帮你哥哥,我还会找你吗……」
施浮年打断她,「就因为施琢因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