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着急回广州,那车丢这儿,我后面找人来开。”
徐青慈心头微动,她眨眨眼,朝沈爻年郑重其事地点头,表示修理费一定得给他,不然她良心难安。
沈爻年没跟她计较这些,见她执意要求,沈爻年让她把修理费折算成饭钱,他以后去找她,她都请客吃饭。
徐青慈知道他是在以另一种方式替她解围,她感激地朝他笑笑。
辛集这边需要有人驻守,徐青慈还得回广州处理部分订单,没办法长期待在辛集,她想来想去,最终想起了陈文山。
目前只有他最合适,他干了这么多年皮料生意,最清楚工序。
想到这,徐青慈立马给陈文山打去电话,同他详细说了辛集的事,询问他是否有空来河北一趟。
陈文山在电话里思索了不到五分钟,很快答应徐青慈,说愿意走这一趟。
毕竟这条生产线,他也投了一点钱,虽然占比不多,但是利润可观。
陈文山第二天就买了机票,徐青慈没急着回广州,而是打发小陈先回广州,她自己留在辛集等陈文山。
期间徐青慈跟几家有意合作的工厂签了长期合作的合同,又跟工厂管理层搞好了关系,确保后续合作能顺利推进。
再次见到周婉玉,徐青慈多少有点惊喜、意外。
徐青慈没想到陈文山出这趟差会把妻女都一起叫来,几年不见周婉玉,她变化不怎么大。
一如既往的温柔,眉眼间藏着一股高材生特有的矜持,周婉玉见到徐青慈也格外激动。
虽然她早就预料徐青慈不是池中之物,但是短短几年,徐青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婉玉很难不震惊。
两人见面最初还有些陌生,直到三人一起同行到饭点,路上寒暄几句,两人才又热络起来。
周婉玉得知徐青慈的生意做到现在这个地步x,一直夸她厉害,说她真是个能干的女强人!
徐青慈考雅思之前还询问过周婉玉的意见,对方隔大老远给她寄了一摞详实的英文资料、试卷,徐青慈天天刷题,遇到不会的问题就问周婉玉这个英专生,她最后竟然过了雅思,口语水平已经达到跟外国人流畅沟通的地步。
不过徐青慈有意学习外贸英语,几大本比新华字典还厚的英文单词本,她几乎每天都抱着啃。
周婉玉自叹自己没她这个毅力,否则也不至于结了婚就做起了全职太太,在家带孩子。
当然,这只是周婉玉的自谦之词,实际上陈文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都是她在背后做决定。
况且她还有一个低调又厉害的表哥,她的家庭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如果徐青慈没猜错的话,林望秋同周婉玉的家庭都是中上层阶层,家里都是做生意的。
周婉玉跟陈文山当初之所以身边没个亲戚,完全是因为他俩没得到周婉玉父母的同意、认可,周婉玉为了爱情私奔到察布尔的。
徐青慈之所以知道这些,是之前跟林望秋一起吃饭,对方在饭桌上无意间透露他父母是从江苏迁居到香港的,老一辈最处在江苏那边开厂卖实木家具,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有了点经济实力,这才迁居香港继续做生意。
林望秋还自嘲他要是在外贸公司混不成什么名堂就得回家继承家业。
想到这,徐青慈一边感慨人的命运如此神奇,一边热情地邀约陈文山夫妇吃饭。
等陈文山夫妇在辛集安顿好,徐青慈又将陈文山引荐给合作的几个工厂,表明陈文山是「明珠」的派驻人员,接下来两个月会一直留在辛集全程跟踪生厂,参与后续季度的打样……
交接完毕,徐青慈临走前去了趟修理厂。
修理厂告知徐青慈这辆红旗车改装过,很多零件是国外的,短期内无法寄到国内,可能得等三五个月才修好。
徐青慈看了眼维修单,惊诧地瞪大眼。
这么小的一个零件竟然这么贵??难怪她当时提出赔偿修理费时,沈爻年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
这修理费都够她买辆新车了!她那辆二手桑塔纳还不足这辆车的零头呢!
徐青慈肉疼地掐了自己一把,故作镇定地询问修理厂负责人红旗车后备箱那件皮夹克大衣是否在店里。
负责人闻言,立马叫人把那件皮夹克大衣从屋里拿出来递给徐青慈。
徐青慈拿了皮夹克大衣,同修理厂老板闲聊几句后,留下联系方式,转身出了店。
没有车,徐青慈只能坐大巴去北京。
徐青慈之前是打算坐火车回广州,中途想到她给沈爻年买的皮夹克大衣忘记递给沈爻年,只好在北京中转。
出发前徐青慈并没告诉沈爻年,直到她出了北京汽车站,徐青慈才给沈爻年打电话,询问他人在哪儿。
接通这电话的人却不是沈爻年,而是一道客气、疏离的女声:“请问您是?”
“爻年在厨房帮忙,您找他有事儿吗?”
对面的声音听不出具体年纪,徐青慈却感觉对方不是一般人,且跟沈爻年的关系很亲近,没等徐青慈琢磨对面的人跟沈爻年具体是什么关系,沈爻年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喂?”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微凉的嗓音,胸口突然有点闷闷的,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疯快地眨动睫毛,故作镇定地道歉:“……我没想到你不方便接电话,对不起。”
沈爻年听出徐青慈的声音,停顿两秒,循循善诱道:“跟我道什么歉?咱俩又不是外人。”
“我刚在厨房帮何教授处理鱼,家里阿姨请假回了老家,她自己在瞎忙活。”
说到一半,沈爻年突然想起徐青慈不知道他母亲姓何,他沉默片刻,主动解释:“刚接我电话的人是我母亲。”
徐青慈还在猜想接电话的人跟沈爻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她想到是什么发小,想到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没想到是沈爻年的母亲。
想到自己刚刚在沈爻年母亲面前露了怯,徐青慈懊恼地拍拍额头,自我埋怨:“都怪我打电话不顾时机,我刚不是故意的……”
沈爻年闻言,出声打断她:“行了啊,再道歉我该自责了。”
听到徐青慈那边的背景比较凌乱,沈爻年皱眉询问:“你那边怎么嘈杂?你在哪儿呢?”
徐青慈这才想起自己周转来北京的要事,她舔了舔嘴唇,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解释:“……我明天早上的票回广州,现在刚到北京汽车站。”
“我打这通电话是有东西交给你……你忙不忙?要是忙的话,你给我个地址,我找人把东西寄给你。”
沈爻年听了徐青慈的陈述,回她:“我不忙。”
“你现在要去哪儿?我去找你。”
徐青慈想到沈爻年刚在帮他母亲处理鱼,肯定没吃饭,连忙拒绝:“不用……我现在要去酒店休息会儿,你忙完了再找我也行。”
沈爻年沉默片刻,态度一如既往地坚决:“你在汽车站等我,我来接你。”
徐青慈张了张嘴,刚要拒绝,还没说出口就听沈爻年说:“徐青慈,你别跟我争辩。”
电话挂断,一直留在厨房,没刻意偷听两人打电话的何教授听到沈爻年的脚步声急促地上楼又下楼,她一脸好奇地走出厨房,正好瞧见沈爻年套上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见状,何教授出声叫住沈爻年:“去哪儿啊,不在家吃饭?”
“你爸马上到家,不是跟你说了,他今晚有话跟你说?”
沈书文这趟休了一周假,早就回了东北。
前两天沈父在外地考察,昨儿半夜刚回家,今儿一大早就去单位开会了。
临走前,沈父跟何书萍提示,让沈爻年今晚留家里吃饭,他有话要说。
如果是之前,沈爻年绝对不违背父母的想法,今天特殊情况,他只能说声抱歉。
为难之际,沈爻年转身跟何书萍解释:“我有事儿出去一趟,尽快回来。”
“放心,时间来得及,不会耽误领导训话。”
何书萍见沈爻年非去不可,想到刚刚那通电话,忍不住询问:“是不是电话里那姑娘找你?那姑娘到底什么情况?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你跟琪琪解除婚约,是不是因为这姑娘?”
眼见何书萍起了疑心,沈爻年连忙否认:“我俩就是普通朋友,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何书萍满脸不相信,“没关系你这么着急出去见人?”
第119章
“没关系你这么着急出去见人?”
沈爻年听到母亲的质问,终于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何书萍耐心解释:“至少现在是朋友关系。”
“我倒是想跟佳人来一段风花雪月的爱情,奈何人不乐意。”
“何女士,你儿子也不是香饽饽,谁都抢着要的。”
何书萍被沈爻年这几句话噎住,硬是不知道怎么回他。
不过她倒是确定了一点,那就是沈爻年有意中人了。
何书萍还挺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她这样样好的儿子都瞧不上。
眼见何书萍面露沉思,沈爻年连忙阻止:“你别去暗中调查人姑娘,这跟她可没关系,是我单相思。”
“您好歹也是p大的历史教授,请不要做一些跌您身份的事儿,多丢面儿。”
何书萍:“……”
何书萍本来没这心思,经沈爻年这一提醒,她倒是有了想法。
沈爻年怕徐青慈等不及,没耽误太久,跟何书萍简单交代两句就出了门。
他在院里随便开了辆车,出了岗哨亭,直奔汽车站。
徐青慈跟沈爻年打完电话得知他要接她,还真听话地留在了汽车站,没去折腾。
等待途中,徐青慈怕沈爻年找不到人,就站在马路边等他。
今天不冷不热,阳光正好,是个适合散步的天气,唯一不太理想的一点是北京雾霾霾的,头顶灰蒙蒙的一片,阳光透过层层灰尘射下来,仿佛都罩了一层灰。
徐青慈站在树荫下,偶尔有一缕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头发丝金灿灿的。
徐青慈是个很讲效率的人,自打开始做生意,她最烦的就是等待。
有时候等待是好事,有时候等待会害死人。
做生意时要是靠等待拉来订单,她迟早得破产。
所以她每次都是主动出击,不让客人的需求落空。
可是今天,她却心甘情愿地等在汽车站门口,只为跟沈爻年再见一面。
因为这次分开,她也不知道下x次什么时候能见面。
车祸那几天,沈爻年为她在河北整整停留了三天时间,这三天沈爻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还帮她处理了几桩棘手的事情,徐青慈要说一点都不感动,那绝对是假话。
只是沈爻年做得越多,徐青慈就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