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弗洛伊德 第118章

略施粉黛,却蓬勃发光。

见虞誓苍温和谦逊跟在她身后,一时摸不准二人的关系。

能让虞誓苍这么低姿态的,他们从没见过。

上了二楼,虞誓苍说:“我父亲茶室有客人,我进去说一声。”

岑纵伊:“不用,你在门口等着。”

“……”

门口有工作人员,虞誓苍眼神示意他们放行。

工作人员立即为她开门。

茶室里有四五位年长客人,正品茶谈笑。

坐在主位的便是虞父,年届九十岁,依旧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若不是小儿子逼他退休让权,他还打算在这个位子再待三四年。

突然有人闯入,虞父雅兴被打断,面露不悦。

工作人员忙解释:“是虞董朋友。”

若真是生意往来上的朋友,不会那么没规矩,失了礼。

虞父不必问也猜到,是儿子的女友。

大概是想进虞家,今天直接找上门来了。

他瞧都没瞧一眼:“誓苍呢?怎么随随便便让人进来?”

岑纵伊微笑:“您儿子在门外,我没让他进来。”

好大的口气!

虞父没见过岑纵伊,凌厉扫视一眼,仍猜不出是谁。

岑纵伊看了看茶桌旁几位长辈,对虞父道:“您要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我也不介意。”

虞父哼笑,这辈子除了小儿子,还没有人敢威胁他。

即使虞父不介意,几位好友也识趣找借口离开。

她能畅通无阻进来,那必定是有底气的。

至于这底气是什么,他们一时猜不准。

热闹的茶室忽然安静下来。

岑纵伊拉开斜对面的椅子坐下,礼服裙摆宽松,她双腿自然交叠。

此刻,她能坐在这儿,最大的底气不是虞誓苍。

是她自己和女儿。

她再也不是当年只知道花钱、遇事慌乱无措的大小姐。

有了女儿,为母则强,离婚后,她曾抱着八个月大的女儿坐绿皮车去北京要欠款。

结果父亲那位朋友避而不见,她等了两天也没见到人。

一分钱没要到,她抱着女儿去长安街转了转,又去胡同走了走。

女儿兴奋地乱挥小手。

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回去前,她买了根从前不爱吃的烤肠,觉得美味无比。

……

岑纵伊看着眼前的老人,已经是这把年纪,气势依旧锋利。

她不知当年他打给父亲的那通电话,是怎样羞辱的,父亲不肯说。

谁都没说话,茶室陷入沉默。

虞父眼皮都没抬。

自年轻时就常被情人逼宫,什么手段他没见过。

他自顾自喝着茶,没把岑纵伊放眼里。

“不问问我,姓什么吗?”岑纵伊悠悠开口。

虞父懒得搭腔。

“我姓岑。山今岑。二十六年前,应该说是二十七年前,您打过电话给我的父亲,没忘吧?”

虞父正低头啜着茶,听到后面那句,蓦地抬头。

望着眼前这张盛气凌人的脸,似乎难以置信。

岑纵伊讽笑:“看来是没忘。”

虞父不动声色,但怎么可能忘。

时隔太多年,他早已不记得在电话里说过什么,但对当年打电话那件事却印象深刻。

那是他第一次因为孩子的恋情,找上女方家长。

若不是劝不动虞誓苍,不愿与小儿子心生嫌隙,他还不屑与对方父母交涉。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他亲自打通电话。

小儿子是唯一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却又脾性最像他的。

他对小儿子寄予厚望,婚姻自然也是他权衡再三、精挑细选的。

可谁知某天,小儿子回港岛,竟说要与女友结婚。

他才得知,原来女方比小儿子大三岁。

当晚父子俩大吵一架。

小儿子是个犟种,决定的事十头牛都别想拉回来。

若三十岁想结婚便罢了,还不到二十岁就要结婚,他怎能容忍!

父子俩大闹一场后,小儿子去找他大哥大嫂,让他们陪他去海城见女方家长。

一气之下,他打了女方父亲的电话。

“我父亲当年在海外的投资,项目一个接一个暴雷,别说,没您的手笔。”

虞父只“呵”了一声,没否认。

岑纵伊当年就猜到是谁背后操纵,项目暴雷不稀奇,但个个暴雷,那就不是巧合。

能在海外有如此强势背景,又与她们家有过节的,只有虞父。

猜到又怎样。

没有证据。

她没想到一个人能如此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我知道,你是警告我父亲,管好我。”

“我还知道,你买通了我身边的人,一直到我女儿十岁左右。”

听到这,虞父多看了她几眼。

岑纵伊:“后来你收手,不再让那人打探,不是你良心发现。而是那时,你儿子开始频繁换女友,他终于不再执着于我,也终于走上你的老路,你总算能放心了。”

那时即便她不关注虞誓苍,也总能在娱乐小报上看见他的花边新闻,标题大多是虞家小儿子怎样怎样。

虞誓苍那时三十出头,即便是花花公子,也不影响其联姻。

在豪门,父母最怕的不是孩子多情,是孩子深情。

虞父始终未出声。

淡定饮茶。

要不是他以前找过她父母,今日,她哪有机会坐在这儿。

岑纵伊不需要他回应。

今天,她只是来给他“惊喜”。

至于他的态度,无关紧要。

他不说话最好,省了她不少时间。

她从茶盘取了只新杯子,给自己斟了杯茶:“这些事,我也是最近才理清。要感谢你的儿子。”

虞父抬了抬眼皮。

岑纵伊饮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前不久,虞誓苍告诉我,他当年考试时正好遇见我好友,对方告诉他,我已结婚生女。那个好友也是虞誓苍朋友,没有哪个朋友会不顾别人感受,偏在考前说这些。起码等他考完。”

“虞誓苍还说,十多年后,又‘恰好’偶遇那位好友。好友告诉他,我生活得很幸福。”

“我过得幸福,虞誓苍全知情,我那些悲惨遭遇,虞誓苍完全被蒙在鼓里。”

她看向虞父:“你以为你收买了我身边的人,就能高枕无忧,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消息?”

“那你太不了解我。”

她连母亲都能瞒得住,何况只是一个吃喝玩乐的朋友。

别说只是一年半载见一面的朋友,即使是母亲,都以为她这些年没心没肺,过得还可以。

不过,她确实不回头看。

因为分开的那一刻,她就没想过再回头。

何况后来跟康敬信结婚后,她是打算把日子过好的,所以想要补办婚礼。

只是遇人不淑,对方出轨。

岑纵伊又品了一口茶:“这茶一般。”

她回到正题,“我和虞誓苍重逢,你后不后悔,当年收手?”

虞父唯一失算的是,二十六年后,他们还能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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