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舅妈。”
这不就是刘老三吗?这么老了。当时他离开鹏来的时候刘老三也就十八九岁,也是风华绝代和他同龄。如今已经进入了状态的男人这声舅舅喊得特别的顺利,任由刘老三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有些奇特。曼曼就在旁边,离他有些远……足足有两步那么远。
“好好好长治你好。”
刘老三走了过来和他握了握手又看了他一会儿,目光终于从他的脸上挪开了,又去看他身后的助理。
男人趁机微笑着微微上前一步,靠近了自己太太。
“走吧,先进屋。”
太太的手伸过来要拉他的胳膊。男人却一抬手,握住了她的手。于是太太拉着他的手往小区走,“这里好热。”
是很热。
门禁,保安。
绿地.尚生活。
把保镖和助理都打发了,看着赵家人给路边等着的清洁工包了一个红包,礼物都让赵家人都提着,男人自己也提了一盒归宁跟着丈母娘一家进入了小区。小区里面的门脸做得不错,环境也不错。灰白色的路面,整整齐齐的绿化。夏天到了,路边还开着几朵各色的小花。一只穿着衣服的小狗不知道从哪里串出来就要凑过来,太太捏着他的手突然一紧,往他身后一躲!
“嘘嘘。”
走在前面的老丈人开始赶狗,“没事没事,这个狗是六栋的,不咬人。我们曼曼啊从小就是怕狗,”
老丈人给他解释,“她小时候被狗咬过!那时候她才多小?一两岁!脸上两个大窟窿,差点就伤到眼睛了!”
“七八岁了脸上都还有一个疤呢。”丈母娘补充。
“嘻嘻。”太太在他身后笑。
“我也看见她脸上有一点痕迹。”
心思又有些汹涌,往事历历在目。男人低声回答,捏了捏太太的小手。小狗似乎已经察觉了众人的不欢迎自己贴着墙跑远了,太太还是紧紧地拽着他的胳膊和他贴得特别近,这样的热量和依赖熨帖着他,和他相依相偎。
进入电梯,出电梯,802。
很宽的走廊,红棕色的门。门一打开是半米的隔断,入目可见一个三十来平的大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他要来,屋子倒是摆放的整整齐齐。
“坐。”
大家一起进屋换了鞋,把他带来的礼物放在了角落。老丈人很热情,拿出了去年的陈茶饼开始泡茶,“长治你尝尝我的茶叶,这是我们单位去年发的……”
“是西湖的雨前龙井呢!”丈母娘补充。
“好的。”先不管西湖有没有雨前龙井,男人只是答应着。旁边的舅舅已经在递烟,男人摇摇手表示不抽。
“戒了戒了。”他笑吟吟的,指了指太太的肚子,“曼曼怀孕了我就戒了,抽烟对孩子不好。”
“好诶。”舅舅自己也不抽烟,于是把烟盒收了起来,“抽烟是对孕妇不好,那我们就喝茶。”
喝茶,那就喝吧。
几搓茶叶往壶里一泡,然后一人倒了一杯。丈母娘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先给他们端来的花生瓜子,然后又坐在旁边削了几个水果,最后起身去了厨房系上了围裙拿出了一盆面粉开始揉。
“妈你就开始揉面了啊?”回到家了曼曼就很放松,现在又凑过去问。
“我先揉着,先拿老面发一下。”丈母娘说,“老面发的好吃。”
“长治你是做什么生意?”这边舅舅已经在问。
“我就是做一点小投资……”
再多的钱财好像在这几个凤梧纯傻面前也没有什么意义。大家聊了半个小时,男人的底没有被人摸透,就算是有限的口风也是他自己吐露出去的;可是丈母娘和舅舅以及这个刘老三的底反而被男人摸得透透的:老丈人是个城里人,和中专毕业的丈母娘喜结连理之后,两个人一个在水务公司一个在电力公司上班,小富即安,升职无望;倒是舅舅刘老三,当年读了初中就没有读书了,当年陈长治去读A大的时候刘老三已经去山里和人学种果树了,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刘老三还考上了公务员,成为了工商局的刘主任。
“长治你是A大毕业的?可真厉害。”
那边的舅妈也已经系上围裙揉上面了,曼曼也坐在了椅子上开始折菜,这边舅舅还在说,“X8年考上的?”
男人沉吟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哦。”舅舅看了看他的脸,沉默了一下,“我们村其实也有一个考上A大的,你们都很厉害。”
“是吗?”男人捏着茶杯笑了笑,神色自若,“叫什么名字?”
“他也姓陈啊,”舅舅看着他的脸,“叫陈大顺。”
“估计不是一个系的。”男人玩了几下茶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不认识。”
不能让孕妇干活。
丈母娘还在厨房忙碌,男人们聊了一会儿天,舅妈笑嘻嘻的过来给舅舅套了一条围裙让舅舅去揉面。哪怕已经脱离这个环境二十多年了,可是再次回到了这里的大佬Kris chan还是一秒懂了这个意思。他已经二十多年没干过这种活了,可是这时还是站起身拿走了曼曼手里的菜。
“我来吧。”他说,“曼曼你休息。”
老女婿上门是要干活的。以前是犁地,现在改成掐菜了。
“这个菜要这么掐;”
舅妈拿着菜就要教他,可是一抬头,这个身价亿万的男人却已经自己掐上了。
“长治还会干活呢哈哈哈。”舅妈捂着嘴笑曼曼,“他那里学的?曼曼你平时在家还让他干活?”
“干啊干啊。”
曼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Kris他在家也干活的,还会种菜还会煎蛋——他什么都干的!”
“那人家这么大一个老板还干这些,”舅妈说,“其他那些佣人看见了不得笑话他?”
“不会啊,”赵曼站到了男人的身边和他一起掐,“谁那么无聊?还不能让人有点爱好啦?”
第106章 提亲3.这个就是陈大顺
中午的午餐很丰富。
六个人。丈母娘和舅妈做了七八个家常菜还有一个汤。桌子上丈母娘还在问着女儿晚上吃包子的事,男人面前突然阴影一晃,一碗汤落在了他面前。
“Kris你喝点汤。”
是曼曼的声音。男人垂眸一看,这是一碗薄荷莲藕汤:绿色的是薄荷叶子,白色的是藕片。曼曼平时在家里也对他没这么好,连打带骂的,现在该给他盛汤呢;男人看了看汤,又扭头看了看太太,端起碗喝了一口。薄荷炖在莲藕里,喝起来格外的清爽,是刘大姐不是啊呸是妈从小的拿手菜了。
“咱们鹏来呢,经济一向不行,”
桌子上推杯换盏喝了几杯酒,对面的舅舅又看了男人几眼,开启了话题,“以前还有一家洗面奶厂,最近也不行了。前几年市里本来还说要把啤酒厂建到我们这里,结果不知道怎么地最后又到千周去了,长治,”
舅舅端起酒杯看着他的脸,“你是大老板又是A大毕业的,见多识广,也比我们有文化。你帮我们看看咱们鹏来这地方……你说,它地理位置也不错,怎么经济就起不来呢?”
朋来经济起不来,关他什么事儿?
鹏来的地理位置照他看来很糟糕。这里没有屏障,也没有水流,也无崇山峻岭,也没有矿,缺乏战略意义。
只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每一个城市也有每个城市的命。男人没有投资故乡的意思,只是举着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凤梧镇的纯傻很是温吞,也没有劝酒的意思,任由他喝了几杯之后装醉,垂眸靠在了椅子上。
“哎呀长治醉了,”
丈母娘果然说,“曼曼你扶他去你卧室躺着。”
“诶。”太太脆生生的回答着。
胳膊很快被人拉动了。男人怎么可能真的让怀孕的太太扶?他自己顺着她的力度站了起来,被她拉着摇摇晃晃地往卧室去了。刚刚他已经看过了这个房间,挺大的房子,一百多平,一个六米的走廊开了三个卧室门,曼曼的房间是最里面那间。
咔哒。
门开了。
二十来平的房间挺大,铺着粉红色的新床单,墙头挂着曼曼的毕业照,床上还摆着一个玩偶。
果然是一直被疼爱的小姑娘。从出生开始就众星捧月,一直被人疼爱到了二十五。曼曼可能吃过最大的苦头就是离家求学,可是也遇到了一个好导师。钱程至少还是挺重视师容师貌的。男人脱掉了外套合衣躺到了床上眼睛微阖,脚又被人抬了抬,是曼曼脱掉了他的鞋,又把他的脚挪到了床上。
“长治睡了?”
门口丈母娘在低声问。
“睡了。”
曼曼的声音也低低的。
一阵脚步声靠近,丈母娘进来了。
“哎呦把被子给他盖上。”丈母娘说。
说是这么说,可是丈母娘没有来碰他。很快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一床薄被带着风,落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又是一阵香风靠近,是曼曼的味道,一缕发丝落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被子被她扯了几下。
“长治也喝不了几杯酒。”丈母娘是来找女儿说话的,声音低低的。
“哎他就这个酒量。”太太一脸自然,“他平时都喝点红酒果酒,很少喝白酒的。”
男人闭着眼睛沉睡,没有动。
他以前喝过很多白酒。刚刚毕业的时候,还不是现在的模样的时候。他不是一出生就站在顶端反而是出生在泥沼,往上爬的过程极其艰辛,出卖了太多东西,过程其实也没那么好看。
只是曼曼不用知道这些。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眼前是个好哥哥,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是强大的男人。这就已经OK了。
她不必知道过程。
“你还是要让他少喝酒。”丈母娘低声蛐蛐,“少喝酒身体才好。”
“是诶。”太太说,“其实他自己也很注意的。”
“那就好,你也要监督着。”
“嗯。”
“你这肚子,”丈母娘又问,“四个月了?”
“嗯!”太太来了劲头,高高兴兴的,“四个月了,还会动了呢!”
“那长治高兴不?”
“他高兴呢,”太太说,“他高兴得后槽牙都笑出来了!”
——也没有吧?!
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他现在的身份,讲究的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他现在哪里有这么笑过?
“那你之前还说你们结婚签合同——”
“那叫婚前协议!”太太说,“现在有钱人结婚都流行签这个。很时兴的。他那么有钱,不签他也不放心,别人也会笑话他。我问过一圈人了,人家家里的太太也都是这么签的,放心。”
“签了啥?”丈母娘问。
“就是说他以后一个月给我两百万,以后家产也给孩子。厚厚的一本呢,像个词典似的,这次我可是一条条都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