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酒。
薄荷酒。
桃子酒。
五颜六色的小盏里面,各色半透明的酒液如同外面的夜色,波光粼粼。也许是累了……这几天她真的身心俱疲;又也许是放松,人生第一次在九位数的合同上签字,也是迈过一轮关卡,也迈出了独立工作的第一步。也许是这样的环境和月色下,心境到底是变了。她也围坐在地,端起了那杯玫瑰酒。
旁边还有带着薄纱的小姐姐在前面倒酒,轻声讲解:“客人您好。我们这里的玫瑰酒是以新鲜玫瑰花瓣为主要原料,结合果酒作为基酒……制成的特色美酒。玫瑰花酒酒液淡粉,香气馥郁清新,兼具花香与酒香。它不仅是日常饮用的佳选,也常被赋予浪漫寓意,醉饮玫瑰露,笑看春风度。愿这缕酒香,带给二位一整年的温柔与坦途。”
真的好能说。
夹杂着美人的柔情。
赵曼笑了笑,一口干了这杯玫瑰酒。玫瑰淡香点点。
男人陪了一杯。
这酒果然很淡。她看了看,又端起了一杯桂花酒。
小姐姐果然又讲解道:
“咱们这里的桂花酒也是极具中式韵味的传统佳酿,以新鲜桂花为原料,秋季人工采摘……三年之后酿成。酒液澄澈,桂花香气清雅持久,入口绵甜醇厚,余味悠长。一酌桂花酒,清香气自留。愿这酒香伴着二位,日子温润,心情常优!”
“你们这里真会说。”
端着这杯酒敬了旁边的男人,赵曼喝了这杯酒,笑了起来,扭头去和旁边的男人说话,“要是我们那个申西农场也有这么好的台词就好了。”
“也行。看你。”男人席地而坐,看着她凑了过来,发丝晃荡。身体又开始发着紧,端着桂花酒他一饮而尽,“曼曼你想怎么安排都可以。”
是啊。
他已经把管理权都给她了。赵曼看了看他,又喝了一口酒,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发愣又有些发晕。
最近事情发生得太多。她再想装傻也装不了了。
老老板在追求她。
李昆出轨了。
她自己能谈一个亿的大生意了。
就算是邱明华这样的老江湖也得听她的。就算邱想欺瞒她,还有richer和Nathan这样的厂督来监工,Kris手段高明,三权分立之势已成。
手段高明的男人还在旁边给她倒着酒。
赵曼又喝了一杯。远方还有人在唱,“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伸手,扶住了额头。
“醉了吗?”旁边有人在笑,“这个酒不醉人的,曼曼你是在刚刚的桌子上喝了多少?richer没给你挡酒?”
赵曼摇了摇头。
“挡了的。”她说。
“你们这里还有歌舞表演呢?”她突然想起了来时的路,又问小姐姐。
“有的。”小姐姐低声回答,“女士您需要歌舞吗?”
小姐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刚刚这位先生说了不必了。”
赵曼看看男人,男人也看了看她。
“曼曼你想看的话,可以看的,”他微笑,“我个人倒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赵曼看了他一眼。
她不信他不好色。
“给我来一个吧,”她说。
佳人很快如约而至。
舞者衣袂飘飘,身姿婀娜,媚眼如丝。
男人坐在旁边面带微笑,眼神清明,不动声色。倒是赵曼看着美人笑得开心。这里不过只有男女两位客人……舞者口含玫瑰,已有判断。几个转身之后女孩身姿曼妙,倒在了赵曼的怀里,凑过去要把嘴里的玫瑰渡给她,美人在怀……赵曼笑出了后槽牙,低头要去咬没人口中的这朵玫瑰。
“啊啊啊我的头发!”
嘴唇还没碰上,头皮根却是突然一疼!赵曼脸色一变,松开怀里的美人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头皮嚎了起来!男人拽着她的发根拉开她的头,对着舞者咬着牙微笑,“舞跳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第57章 资本家的impart/草药
“还没有挣到几分钱,曼曼你倒是学起别人花天酒地了!!”
“啊陈长治你有病啊你扯我头发做什么!”
旖旎的气氛已经被人破坏。这是什么有钱人专享黑作坊,几杯酒一场舞,买完单出来六千八。是男人付的钱。赵曼喝的微醺,出来走在路上的时候,一层凉风刮过。她紧了紧自己肩膀上白色的披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气得又给了他两拳一脚!
“神经病啊你,”
喝酒壮了胆,赵曼皱了眉骂,“头发都给我扯掉了!”
忘忧阁,好像也忘不了忧。
她喝了几杯酒,没有晕,反而更觉得悲伤逆流成河!
“曼曼你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
男人在旁边走着,又挨了几拳几脚也没有还手的意思。嘴里还在说她,语气还很严厉,“曼曼你才几岁?手里有几个钱?怎么就学别人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我是没有钱,不过你不是有钱吗!”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要听他说教,赵曼也来了气开始和他吵,“而且陈长治你少来给我装蒜,你别说你不想!说!你刚刚是不是看着美女亲我不亲你你才眼红的!我呸!”
她呸了一口,“你这样的资本家天天醉生梦死搞impart搞海天盛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都不知道睡过多少女人了!
恶心!
呸!
还敢来舔她耳朵!她耳朵脏了不能要了!
“我哪样的资本家?什么impart?”
心里一紧眼皮一跳,男人偷偷去看她的脸色。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她肩膀上的白色流苏晃晃荡荡,搞得他的魂儿好像也跟着荡了起来。
“我没有这种事!”心脏微微地跳了起来,他低声说话,一脸诚恳,先软了下来,“曼曼你别听网上乱说,我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呵呵!!”女孩看了他一眼,扭开了头,“那就是有咯!”
“真的没有。”
男人神色镇定,十分温和,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他做足了一副温良做派,“也许我们这个圈子有人疑似会有,”
“不过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要是以后有人说我坏话,那肯定是造谣。”
“呵呵!我不信!”
女孩扭过头,又呸了他一口,“人家高丽国那边财阀公子每周选妃,都上了新闻了!你敢说你没有?”
“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脸色又变了,又要哭了,“有钱了就每周换女人,没钱的就有机会就出轨,我呸!我总有一天要把你们这些王八蛋全部都阉了!先割李昆再割你!”
“……还是别。”
下身一凉,男人沉默了一下,跟在她的身后,坚持道,“曼曼我不是这种人。我都不和高丽人玩的。”
大家流派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一起玩?他们这个圈注重的是精神追求和满足,主张牛马越肥收益越高,高丽那边的收割手法太粗糙了,不是他们这派的精细化操作,缺乏人文关怀。
大家玩不到一起的。
“曼曼你也少舞刀弄枪的,”顶着下身发凉他看着她的头顶又低声说,“这不安全。”
赵曼扭头向往前走,没说话了。
如今天已经黑了。这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四周宁静无人,只有湖面倒映着路灯的光,波光粼粼。道路两边的草丛大概也到了该打理的时候了,又高又密。突然草丛又是一动,一只不知道什么小动物从这从野草跳到了另外一从野草,只留草尖微微的摆动。
一股药香隐约。
赵曼停下了脚步,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这香味淡淡的,似有若无,浸润了鼻尖。
端午节,快到了啊。
“你闻闻香不香?”
她站住了脚步,又扭头去问旁边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佩兰藿香还有丁香……这是有野药草。”
“是丁香,很香。”
男人站在旁边,沉默了两秒,看着面前的人影点了点头。
“还有藿香和佩兰啦,”
今晚上喝了两场酒,已经醉了。也可能人活着就是要发疯。这里的光线太暗,赵曼脑子一热,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递给他,“拿着。”
“曼曼你要做什么?”
男人接过了她的手机,指尖微微碰到了她的。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前面的两个平方,女孩已经捡了一根棍子打着草丛往里面走了,“我要在这里扯点草药回去做荷包。我家里那个荷包里面的药草该换了。”
“…………你小心。”
没想到她喝醉了除了睡觉还要发酒疯。男人沉默了一秒,举着手电筒他左右看看,四处都没人。现在他也没有带保镖……犹豫了几秒,男人高举手机给她照明,自己脚步一抬,四万块的鳄鱼皮鞋也跟着落在了草丛里。
这不是他。
炽白的灯光照亮了四周的两个平方,徒留外圈的黑暗。
女孩蹲在他的脚下扒拉着草丛,男人垂眸看着她拔着草药的模样,神色不动。
已经好久了。
二十六年了。
自从当年从凤梧镇走出,这一切就已经从他的人生分割。泥土,草药,脚踩泥土,如今他已经是华尔街和资本界赫赫有名的Kris Chan,不是当年那个背着小姑娘上山刨地的陈二娃,他的回忆已经失真,好像前半生就是他的幻觉。
可是这个小姑娘来了。她已经长大了,此刻还钻到了草丛里非要去刨地。男人举着手机,看着她蹲着的模样。
“脚挪挪。”她还使唤他,毫不客气。
举着手电筒的男人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被他踩倒的苦艾草。女孩伸手用力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