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七口人,”王鸿闻觉得这比他想象中的要少,老一辈的讲究多子多福,两儿一女,算不上多,不过,这家的长子已经有娶了媳妇进门,“你们家长子跟着一起去港城的话,会不会对你家长媳娘家有影响?”
那倒没有这个担忧的,桥老板对着王老板自然是实话实说了,“我们家长媳是别人丢在这饭店前的弃婴,没有什么娘家人。”这边怎么说也是一个小渡口,虽然不算是很热闹,可也不泛有外地船往这边靠岸的,这大晚上的不知道谁丢下的一个弃婴,根本没处找人去。
这捡来的不知来历的孤儿养大了,做了家里的儿媳妇,就这个年头,王鸿闻还真的是不曾少听的,所以这会倒是也不意外听到桥老板家里的长媳是个孤儿,他只夸桥老板心善,“能把一个孤儿养大,桥老板很不错啊。”
“我也是孤儿,知道孤儿一个人盘活的苦,当年我师傅能收养我,抚养我长大,后来还送我钱财开饭店,现在我也算是学了点师承吧。”刘御厨当初回临安老家开饭店的时候,收养了不少的孤儿,桥老板自己就是其中一个孤儿。
这个消息,早在昨天晚上,王鸿闻就已经有听船老大说过了。船老大经常跑这一条线,在这个小渡口也停留过很多次,所以对桥老板的身世很了解。
既然没有其他的家累,王鸿闻觉得那聘请来做私家厨师还是可以的,至于说薄扶林那边家里暂时住不下,也不必担心,附近有民居出租的,但王鸿闻还是有丑话要说在前头的,“在我们家里做私厨,那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辞职走人的。”
如果做一两年就走人,那不相当于是自家给人家做了去港城的踏板么?郭掌柜有这个好心肠,王鸿闻可没有这个好心肠。
“这是自然。”桥老板也认可这个规矩,他既然是托了王老板的关系才能去到港城,自然是不能把人王老板给当成踏板用的,再说了,港城既然是人人向往的大城市,可想而知生活成本如何了,想当初师傅前往京城开饭店的时候,家底就不是那么够用呢,“不瞒王老板说,我家里这些年虽然有攒下来一点家底,但也不够换个地方重开饭店的。再说,我也年纪大了,不太受得起一天天不间歇地抡勺子了。”
王鸿闻没有试过这位桥老板其他家人的手艺,也没有想要试用的意思,家里也还有其他厨师,再加一位厨师,也就差不多了。而且,王鸿闻也了解内陆现在的讲究,所以,王鸿闻也把话说到前头,“我知道内陆现在讲究人人都是当家做主的自由人,恐怕也不是那么乐意给某户人家做私家厨师,所以,你家的晩辈我这边就不做其他的额外要求了。”
但港城居大不易,如果桥家实在是过得困难,那王鸿闻也愿意给他们介绍工作,现在他们那一片工业区,由于新涌园这个楼盘的缘故,已经改名叫新涌工业园了,新涌工业园里面的工作机会可不少呢。
“谢谢王老板。”桥老板也知道去了港城之后未必就会比在小渡口这边更好,即使是在小渡口这边合营,应该也会有一笔稳定的收入,而且这还是公家的经营,讲出去都不一般。
卡就卡在,他这刘桥饭店有大半的菜谱都是师承,好几个招牌菜都是师傅教的,他自己这二十多年虽然也有新创了一些菜式,其中也有几道招牌菜,但还不太能撑得起一个饭店。
而且私营转公营也不能接受他只上交自己新创的菜式,不上交师傅那些方子啊,那可是刘桥饭店有名的招牌菜呢。
不过自己新创的那些菜式,到时候可以免费上交,如此,应该是可以顺利了。
桥老板在心里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做下了决定,“王老板,我想在你家做私家厨师。”
“行。”王鸿闻让他不必急着立马处理饭店的事情,“孩子们过暑假,难得出远门,准备让他们多看几处,我们可能要到八月下旬才从穗城回港城,你们可以慢慢收拾家当,到时候在穗城汇合也成,穗城去到港城,速度不算慢的。”
既然是自家聘请的私家厨师,王鸿闻也不小气,连路费都发放了,“如果从这里去穗城不方便,你们可以前往姑苏或者是临安搭船到申城,从申城买船票到港城也行。”
“路费我家还是有的。”桥老板不想收下路费。
王鸿闻还是推给了他,“也当是我聘请你的诚意金吧。”
“好,谢谢王老板。”桥老板收下了路费,但他也有一些疑惑,“王老板不怕我最后又改变主意了?”这天远地远的,他改变了主意,那也追究不过来吧?
王鸿闻听了这话就笑了笑,“不怕。”是真的不怕,虽然说家里的船务生意没有像以前那样经营了,但是又不是没有人手可用啊。
再者说了,他是因为吃着味道好一时兴起请了个私家厨师,但也没有重要到要特别在意的程度,如果最后改变主意不来就不来呗,不过是损失一点提前给了的路费罢了。
“王老板请放心,我这边收拾好了,等跟师傅那边汇合了,就会追上来的。”桥老板心里有计较,“这年头出远门,还是人多一些比较好。”
王鸿闻反正也不着急,自然没有挑剔,他想着自家振朗和溪妍跟刘明聪怎么说也有一点火车上处出来的交情,于是就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如果出行的时候,经济上实在是有难处,可以打这个电话求助。”
这个是他船务公司之前在宝安的一个办事处的电话,现在还没有收掉,以后还是会在内陆采购其他东西的,这个办事处很有保留的必要。
在内陆打这个电话求助,比起打到港城求助自然是要更方便一些。
从内陆打电话到港城,属于是跨境电话,通话质量差不说,一般的地方也打不了跨境电话,得去电信营业厅才行。再者,于普通人来说,跨境电话的费用还挺高的,通话按秒计费,光是转线就要消耗不少钱了,一个电话打下来,怕不是要几十块钱呢。
内陆相互之间打电话,虽然线路也有长途短途的限制,但总比跨境电话来得更方便一些。
桥老板收到这个电话号码,顿时心里就稳了起来,有个电话号码可以联络人,这可比一笔路费更让人安心呢。
到此,也算是小渡口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等桥老板一下船,这边的船老大就接到通知,可以出发了。
出发当然是可以立马出发,不过这会的出发时间比昨天还要晚一些,今天的行程就没法像昨天那样走到太远的距离了。
出发之后,船老大在几个渡口挑了又挑,最后选了一个距离刚刚好的渡口报给了郭元乾几个。
郭元乾虽然跑过很多的地方,但也并不是对所有的渡口都一清二楚的。王鸿闻家里有船务公司,对这些倒是比郭元乾要熟悉一些,这会他看了船老大挑选那个的渡口,又问了问情况,选定了另一个渡口,“我们不敢时间,可以慢慢行船,这个渡口要稍微大一些。”
付钱的人说了算,船老大自然没有意见。
这会楼上也热闹起来了,小家伙早上醒来就先看了一场江上日出,船上不方便动作,只打了小半套拳,蹲了蹲马步,然后就开始画画。
这会总算是把日出给画完了,也就热闹了起来。不过也只热闹了一会,昨天的那幅画青山绿水画还没有画完呢,需要继续画。
因为昨天他们收获不错,有满满一盆的小鱼干可以吃,所以这会大家都没有再想着撒网捕鱼了。
就算是还想吃小鱼干,可能也是请船工帮忙捕鱼了,捕鱼这种辛苦活,玩过一回体验过了也就可以了,没必要非得要来做工呀。
听说晚上要去的是一个比较大的渡口,会比之前停留的小渡口更大,大家都很期待,“或许会有好玩的东西。”
“到时候可以多拍几张相片了,昨天都没能拍几张相片。”毕竟真的是个小渡口,也就那么一点地方,最大的一间铺面就是刘桥饭店。
郭无恙是一群小伙伴中负责拍照的那个,这一次的暑假之行,到这会已经是有拍了十来卷胶卷了,幸亏他们当时的胶卷带得多,带了三十卷胶卷,现在还有十多卷胶卷,所以,接下来还是可以尽情痛快地拍照。
这边一群小朋友悠然自得地享受旅程。
在临安,刘明聪一家接到了桥老板的电话,得知郭老板帮忙提供了邀请书,真的是放心了不少。
桥老板准备亲自将邀请书给送到临安,不过知道有了邀请书,刘家反倒没有那么着急了,说是要先把京城的买卖给收了。
一大家子都是一样的想法,虽然是准备去港城治病的,但治了病却没有想着非得要再回来的。
于刘家人来说,做菜的方子还是顶顶重要的。
这会还不是在后来某些年,什么东西都可以出版出来的时候。所以,刘家人不太想把自家的方子让出去,于当前来说,确实是不奇怪的。
刘家跟桥家这边处理饭店准备迁居且不说,郭元乾一行人在下午四点钟左右就到了王鸿闻勾选的那个渡口。
以夏天下午七点钟左右天色才黑来说,这会才下午四点钟出头的时间是有一些早了,哪怕一路是顺风顺流,统共也才不过是走了三百里水路,这是平常半天的行程。
但这样算来,到江城的行程就又要加一天了,船老板因此又能多赚一天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王鸿闻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江城从水路也是可以去洞庭湖的,不如我们继续使用这艘客船,我们在江城玩几天,到时候从江城转到洞庭湖,顺便也看看现而今的云梦泽。”
这会王鸿闻不免觉得自家的船务公司此前的经营范围还是不够全面,按说不应该只发展内陆货运以及沿海客运与货运的,而是应该全面发展,不然这一回也不必租用客船了。
又还有那艘前就已经订制的游轮,交期还是太慢了一点,就算是加钱也没办法赶在这个暑假里交货,以至于他们这一次出行还是不能用游轮。
当然,私人游艇能不能在内陆的河域航行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总之,这会王鸿闻就是想着要从江城也换乘客船一路到洞庭湖。
“继续租用这艘客船前往洞庭湖倒是没有什么不行的,就是不知道洞庭湖里现在是不是安生呢。”郭元乾早些年路过洞庭湖的时候,听闻这边可是有水匪的,也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解决掉?
总觉得,湘省这地界吧,什么山匪水匪的,还挺多的。
王鸿闻也有所耳闻,这会就把船老板喊上来问了问。
“洞庭湖?这两年还好,自打前两年抽出手来整治之后,就怎么没听说过有什么水匪出没了,不过现在还是只在人气比较足一点的洞庭湖畔里走一走就好了,湖中心不太好去,不太安全。”船老板不太想说一些不太靠谱的话,但是湖中心真的不好去的。
王鸿闻虽然不觉得湖中心有什么不能去的,毕竟当初他们在海上航行,那可比洞庭湖水域要宽阔得多,也没有什么不太好去的,但是这回倒是没有想着要去湖中心,“能去岳阳楼也就可以了。”
“去岳阳楼是没问题的,”船老板听说不去湖中心只去岳阳楼就松了一口气,否则他也要陪着一起去冒险呢,“建国后一直都有在整修岳阳楼,今年二月份都还有在整修呢,那边的人气还挺足的。”
那么接下来大家就有了新的行程啦,结束江城之行后的下一程就是去岳阳楼了。
一听说过些天要从江城去岳阳楼,小朋友们就很兴奋了,还在郭无恙的带领下把跟岳阳楼有关的诗词都给背了一遍,要说比较有名的就是《岳阳楼记》了,不过他们年纪还太小,还不太能体会‘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样的情怀,但是,岳阳楼,“这可是名胜古迹啊!”
“这次我们看到了不少的名胜古迹呢。我们去了江城,不是有准备要去看黄鹤楼的么?黄鹤楼也是名胜古迹呢。”郭无恙觉得挺不错呀,“传闻中的四大名楼,我们能看到两座。”
嗯,四大名楼,听起来就很有气势的样子,“那其他两座我们去不了吗?”
“鹳雀楼现在我们是去不了了,因为它在晋省,靠着冀省,在更北一些的地方了,现在跟我们离得有点远呢。还有一座滕王阁是在赣省的豫章,但我也说不好这一次我们能不能去看一看呢。”
第190章
这个时候就要求助船上那个万能的船工了,“从水路可以一路从黄鹤楼到岳阳楼再到腾王阁那边去吗?”
“去倒是可以去,黄鹤楼在长江南岸,岳阳楼在洞庭湖畔,腾王阁则是在赣江边,然后洞庭湖是汇入长江的,长江跟赣江又是相通的,所以我们可以从长江进入洞庭湖,又可以从洞庭湖进入长江再进入赣江,这样黄鹤楼、岳阳楼、腾王阁都能去到了。不过,这一路过去有点绕路呢。”
大家这么一听,就明白了,所以,四大名楼,他们至少有机会去三个的。晋省那个去不了,这个没办法,他们都南下了,不好再北上了,但是黄鹤楼、岳阳楼、腾王阁肯定是有机会就要去的呀。
既然有机会,那自然是要去的呀,大家知道这个行程安排是要找谁。问明白了信息就跑去找郭元乾了。
虽然一开始郭元乾是有安排好行程的,但是安排好行程的基本上是类似京城、申城、临安、姑苏、江城、穗城这样的大城市,其他的城市安排得其实不多的。
再说统共就一个暑假,以前一般是八周时间,虽然这次提前放假了,有两个月零几天的时间,但是路上来回要花掉半个月,剩下一个半月多几天,要去的城市自然不会太多了。
不过,现在时间是刚进八月,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调整的。
郭元乾看了看行程,“转去腾王阁倒是可以,但咱们在穗城的时间就要缩减一下了。”
“没关系,那就调节穗城的时间吧,穗城跟港城离得近,我们想去还是有很多机会可以去的。”大家一致觉得还是腾王阁更重要一些,穗城离得也不远。
这一次本来主要也是陪孩子们出远门旅行,既然大家有志一同地想要改变行程,郭元乾是没有意见的,他把其他长辈也请过商量。
张远松跟陈柚娘年纪大一些,平时在景区都是慢慢溜达,晚上需要的休息时间也长,也挺适应目前这种慢节奏的,听说要调节穗城的时间去腾王阁夫妻俩也没有意见,“到时候一路乘船,倒是也挺舒适的。”
晚上休息的时候也是在船上休息,微微有点晃动,还挺适合睡觉的。
王鸿闻更加没有意见了,他这次出来,主要是办事情,次要是陪同孩子们旅行,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接下来就是陪孩子们了。
而且,孩子们想要去几个名楼看一看长见识的想法,他觉得还挺不错的,还有一点遗憾不能让孩子们凑齐四大名楼呢,但这会是不好折回晋省了,剩下的三个名楼怎么也得满足孩子们的心愿啊。
既然这样,那就调整一下行程好了。
船老板听说雇主应家中小朋友们的要求要一路从黄鹤楼去岳阳楼再去腾王阁,虽然心里觉得这些做家长的未免太过宠孩子了一些,但是他这边又能多几天的收益了,这次的雇主出手一向大方,额外的订约都会加钱,这样也算是不错。
于是几方皆大欢喜。
这会呢,大家已经下船,在这边的码头溜达,以人气来说,这个渡口比之前的小渡口要热闹很多,靠岸的也不仅仅是他们这一艘船,还有其他的船,有从南北上的,也有从北南下的,还有从附近城市过来的,有时候水路比陆路要更方便一些。
码头上有说着各种方言的人,码头上小食摊的吃食也很家常,有这几天大家当零嘴吃的小鱼干,也有烤饼、煎饼,放在蒸笼里的包点自然也是有的,还有那种像糊糊一样的东西,有几个人正端着碗稀里呼噜地在喝着。
看着这些人喝得挺香的,大家有一些意动,不过看了那一团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糊糊,还是没能下得了手,最后到底是作罢了。
小食摊都是摆在码头附近,离码头远一些就有着各式各样的商铺了,比较明显的是旅店跟饭店。
不过,这回他们没有再碰上一个以刘开头的饭店了。
船老板之前在船上就有跟大家介绍过附近的饭店,基本上有哪些风味也都说了,味道如何他也综合多方评价给说了。
从某一方面来说,船老板还是有这个信誉的,所以,这会大家就奔向了船老板推荐的那家饭店。
一路行过去,也看得到其他店铺里的情况,价位比较低的只有挨着码头的一家,里面的人是比较多的,然后其他几家的价格都不算低。
大家能知道这个也是有看到挂在外头的菜牌上有单价。
用餐的人数就不比第一家饭店了,等他们找到自己的目标饭店,发现店里的用餐人数还不少,可见这一家应该是被很多的船老板给推荐过的。
店里用餐的人数虽然多,但也还有足够的位置够大家坐的。
大家试过味道,发现没有刘桥饭店的口味好,但也不奇怪,毕竟,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像刘桥饭店那样的饭店的。
这边码头虽然有旅馆,但大家还是决定睡船上,毕竟床铺是大家自个铺的,这就比住旅馆要更干净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