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的感情很纯粹,一眼定终身,无风无浪就过了一辈子。
所以当奶奶病入膏肓,连清醒时候都不多,却每天都要嘱咐一遍,把她带回故乡,和丈夫葬在一起。
两人给爷爷奶奶烧了些纸钱,和爷爷最喜欢的烟,奶奶最喜欢的麻将,拜祭完回到常青树夹道的大路上,往回走,霍庭洲许久没说话。
宋澄溪戳戳他胳膊:“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握住她手,干燥温暖的掌心将她牢牢包裹,“我比你大六岁,从现在开始要怎么做,才能比你活得久一些。”
心脏突然震了震。
“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他不疾不徐,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伤,“只多一天就好。”
他想得也太长远了,宋澄溪完全没有这样的念头,但还是听得心口发烫。
霍庭洲发现她走得慢,脚步也有点别扭,没问,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来:“别坚持了,不然明天得给你弄个轮椅。”
宋澄溪乖乖趴上。
霍庭洲低头看她的布鞋:“这个也磨?”
“没磨。”她委屈巴巴地抵在他肩上,“可能是坐车太久了,脚有点浮肿,挤的难受。”
“晚上给你按按。”
“不用,洗澡冲冲就好了。”宋澄溪把脸埋进他背后,宽阔的背肌满是安全感,让人昏昏欲睡。
来回一天太仓促,他们索性在县城过一夜。
爷爷奶奶的老房子被大伯租出去了,宋澄溪也没打算联系亲戚,从公墓直接打车去酒店。
“这是我们这儿唯一的五星级酒店。”走进奢华的大厅,宋澄溪向他介绍,“平时就是办婚宴的地方,正常日子都排到两年后。”
霍庭洲抬头看金碧辉煌的欧式吊灯,问:“是不是太奢侈了?”
“不奢侈。”宋澄溪拿出身份证给前台,“你第一次来,要住最好的。”
这是昨晚宋懿达原话。
男人出示他的身份证,若有所思地笑:“也是。”
今晚的确要住最好的。
他问前台:“你们有1314号房吗?”
“有的。”前台小姐姐笑着点头,“今晚正好没订,您要吗?”
霍庭洲:“要。”
“那我给您升级新婚套房,稍等。”
宋澄溪吃个惊的工夫,价格从四百多飙到一千多。
霍庭洲拿手机扫码付款,接过房卡和身份证,一边牵住她手,一边推着行李箱去乘电梯。
宋澄溪边走边问:“1314号房是什么?你怎么知道?”
她已经被四面八方的金色光芒绕晕,霍庭洲不疾不徐地找着方向:“这种主办婚宴的酒店一般都会有1314号房。如果遇到外地回来办婚礼的,可以当新房用。”
宋澄溪:“你很有经验啊。”
“没办法,光棍这么多年,光参加别人婚礼了。”男人笑了笑,“还好有机会把份子钱收回来。”
说起他们的婚礼,宋澄溪一个头两个大。
套房是双卫,霍庭洲让她去衣帽间里的大浴室洗澡,自己在门口客卫随便冲冲。
等宋澄溪洗完澡,男人已经躺在床上看手机。
她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把上衣衣边往下扯扯,掀开被子,从床沿往里挪:“你在看什么?”
“我妹公司设计的婚纱,我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霍庭洲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给她看。
宋澄溪瞄了眼,洁白华丽的婚纱十分漂亮,但无法想象她穿上去什么样:“有吗?”
男人同样没概念:“我觉得都很适合。”
顿了顿,语气犯难地说:“但我只有一个老婆。”
宋澄溪冷不丁被逗笑,拧了一下他胳膊:“你还想要几个?”
霍庭洲低笑了声,侧眸朝她看过来。
刚洗过澡的姑娘浑身裹着湿热的气息,脸颊和肌肤泛着粉色调。
她的睡衣依然是保守款式,扣子扣到领口最上一颗,却非但没法让他镇定,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诱惑。
手机太久没操作,屏幕突然变黑,宋澄溪还没看完这件婚纱的细节,刚想开口叫他解锁,男人把手机扣到她那侧的枕头边,滚烫身躯覆过来。
“我给你买新睡衣好不好?”又沉又浪的声音从耳边烫到她唇,手掌也开始窜起电流和火苗。
很奇怪,同一双手,白天和晚上就不一样。
宋澄溪没能思考太久为什么,已然陷入无法自主的深渊。
扣子崩得七零八落,唇肆意赏玩过她凌乱的心跳:“检查一下,你肚里长没长葡萄?”
他检查得十分敷衍,目的显然并不在此。
宋澄溪低头看见他,没遮挡没关灯,比那天晚上更难挨:“霍庭洲……”
她差点哭出来。
脚趾抓皱了床单,头顶壁灯在视野里忽明忽暗,无法分辨是这家五星级酒店的电路出了问题,还是她的灵魂在震荡。
彻底失去意识那几秒,她恍惚蹬开他的头,却被握着脚腕,整个人拽到被褥中央。
天旋地转,从头到脚都是麻的,掌管疼痛的神经仿佛也休眠。
男人安抚的吻落在眉心,渐渐抚平她所有的褶皱。
床头音箱唱了整夜,她不记得是梦是醒,只迷迷糊糊地听见霍庭洲打电话,叫人送了床被子。
宋澄溪是被自己骨头的脆响声吓醒的。
翻个身,髋骨处裂了一般的脆响,她连忙动动,没感觉到骨骼功能异样,应该只是不常运动的部位陡然间运动过度。
可该疼的地方是真疼。
她想坐起来,忍不住“嘶”了一声又躺回去。
浴室门被滑开,浓烈的沐浴液香气裹挟着男性气息冲向脑门,她目光一凝,瞬间脸颊爆热:“你能不能穿好再出来?”
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像老家腊月里晒香肠。
霍庭洲不紧不慢往身上套着布料,撩眼看她:“飞鸟尽良弓藏,想不到我老婆是这种人。”
第38章 老公,你真好。
他还怪会用典故,只是这画面用这种典故怎么看怎么别扭。
宋澄溪捂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不自觉朝下飘,鼓鼓的一团根本兜不住。不知道怎么长的,昨晚差点撑死她,到现在还觉得胀。
今天回家,两小时后的高铁票,已经要准备出发。霍庭洲直接套上T恤长裤,终于不那么明显了。
他走过来掀她被子,宋澄溪警觉地拧眉抓住:“干嘛?”
“我买了点儿药膏。”男人望着她的神色很正经,不像在想什么流氓事。
宋澄溪连连摆头:“不用,我没事。”
“都流血了还没事?”霍庭洲语气里夹着心疼。
早就知道自己这尺寸会让她遭点儿罪,所以昨晚他忍着冲动,温柔些对她。后来没够的,他自己去浴室解决。
结果换床单时发现有很淡的血迹,没想到还是弄伤了。
“真没事。”宋澄溪模样很笃定,“我是医生,我说没事就没事。”
“那还有句话,医者不自医。”霍庭洲盯着她,“你确定你对自己的判断是客观的?”
“……”她无意识咬了下唇。
“我看看,嗯?”他倾身,无比温柔地哄。
抓紧的被角终于掀开,手用湿巾消了毒,探过去。
“疼不疼?”
宋澄溪摇头。
“这儿呢?”
还是摇头。
他像个医生,耐心地望闻问切。
宋澄溪被他手指撩得发热:“可以了……”
霍庭洲看她一眼,意味深长:“我是在帮你检查伤口,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是脑子能控制的吗?宋澄溪羞恼地瞪他,“没有伤口。”
纯就是撑的。
连初中生都知道摩擦力的原理,昨晚她那样,哪有什么摩擦力。
男人又扬起坏笑,她恼怒地抬脚踹他,被握住脚腕一拽,轻而易举地滑到他身边,再抱到腿上,刚穿好的裤子洇了片深色。
宋澄溪咬唇:“还有别的衣服吗?”
“有。”早料到这种情况,出门时多带了几套,“还够换几次。”
“……”
他噙住她唇,哑声:“你要几次有几次。”
她眯眼轻哼了声,指甲嵌进他肩胛骨:“不要。”
“真不要?”被水龙头淋透的手按住她腰,“那你怎么收场?”
他不计较她口是心非,大方慷慨地全给了。
比昨晚顺利很多,她只稍皱了下眉,双眼随即迷离涣散起来。唇齿轻轻磕在他肩膀上,昨晚消散一些的牙印又叠上新的,深一排浅一排,融进姑娘高低错落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