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新婚 第29章

  ——然后他现在却要帮助她去换卫生巾。

  俞荷悄悄叹了口气。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

  薄寻扶着她小心起身,然后从架子上拿起了吊瓶。

  病房里就有一个卫生间,两人慢悠悠地晃过去,然后停在不算宽敞的门口。

  薄寻就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近距离的视角,还能看清他高高抬起的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俞荷又不合时宜地想到来之前的那个公主抱。

  把她圈在怀里的不是薄薄的肌肉,而是硬硬的肱二头肌。

  身体素质特好一男的。

  她把下次拍马屁可用的素材在脑海中存档。

  正胡思乱想着,薄寻已经找到可以挂吊瓶的地方,不算宽敞的空间里,两人呼出来的鼻息几乎都能交替错开。

  他眼睫轻垂,看着女孩无处安放的眼神,面颊的绯色几乎红得快烧起来。

  很罕见的一幅场景,比她眯着眼睛假笑时鲜活许多。

  “需要我帮你拆开吗?”薄寻突然问。

  俞荷“啊”了一声,半晌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那袋卫生巾上。

  “哦.....蓝色的,标着‘夜用’的那包......”

  无论她心态再如何平和,再如何没有月经羞耻症,也无法语气正常地对着薄寻说出这句话,在这个深夜,在这间狭小的卫生间里。

  这太奇怪了。

  薄寻神色未变,冷峻的眉眼下压,快速从塑料袋里找到目标,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撕——

  “我去走廊等你。”

  他递了一片过来。

  ......

  五分钟后,俞荷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薄寻心领神会,打开门将她原样送回床上。

  氛围如履薄冰,仿佛经不起任何一字一言的行差踏错,因此,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再度躺进被窝的俞荷不再有那种潮湿闷热的不安,心情也随着身体一起干爽起来,四处看看,然后她就看见床头摆放着的一碗白米粥。

  盛放它的红色纸袋此刻已经进了垃圾桶。

  薄寻正在手机上给小应发消息,让他一小时后来一趟医院,余光察觉到一道隐约又火热的视线,他按下锁屏,抬起头,正对上俞荷明亮的眼。

  她又要半真半假地感谢了。

  他想。

  “谢谢你......”孱弱素净的小脸生出几分真诚,“大哥。”

  薄寻眉心一抖,“我不是你大哥。”

  ......?

  俞荷情绪刚要上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她敢对天发誓,刚刚那几秒的感激完全出自真心。

  这些年,除了杨春喜之外,她并没有在生病时被谁这样贴身照顾过,之所以叫“大哥”,完全是因为情绪烘托到位了。

  在这个温情脉脉的时刻,她37度的樱桃小嘴里完全吐不出“薄总”这样冷冰冰的称呼。

  可结果呢!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那一瞬间,俞荷的脸上闪过了很多情绪,错愕、不解、尴尬、生气、愤怒......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她真的很想捶床。

  既然是完全无法亲近的一块大冰山,那今晚为什么又要做那么多好人好事!

  安静的那几秒里。

  薄寻把她所有的脸色尽收眼底。

  说实话,他也不太理解刚刚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句话。

  他的本意不是这样。

  长久和谐的关系必然要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他也不想在家也被当成需要讨好的角色对待。

  他已决意和俞荷作为室友好好相处,不管是“大哥”还是“薄总”,那里面总藏着她自我矮化后的小心谨慎。

  “我的意思是......”

  最后瞟了眼那张隐藏愤懑的小脸,薄寻罕见地语塞了几秒,“我们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妻,这个称呼并不适合我们之间的关系。”

  俞荷转过头,凌乱的鬓角发丝在刺眼灯光下几乎透明。

  她绷起的脸蛋说明并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解释。

  薄寻移开视线,重新拿起手机,英俊的面孔上再次浮现出冷峻,只是话说得倒还有几分人性。

  “以后你也不用叫我'薄总'了。”

  俞荷只想在心底“呵呵”。

  “那我叫你什么?”

  “名字就行。”

  名字就行。

  薄寻吗?

  俞荷若有所思地在心底考量了几秒。

  其实他们之间也只差了五岁而已啊。

  叫名字倒也很符合情理啦。

  但她还是有些叫不出口。

  “总之,谢谢你买的粥。”

  她还是不尴不尬地道了谢,只不过经此一页,话语间到底没了溜须拍马的油滑。

  “不客气,喝吧。”

  回应她的是完全没有温度的语气。

  俞荷也不再在意,侧过身子,捻起塑料小勺就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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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薄总:为了让老婆对我刮目相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19章

  喝完那碗粥, 俞荷的吊水也所剩无几。

  急诊科检查随开随做,俞荷随后跟在护士身后去做了抽血和B超,结果显示她身上的脱水和电解质紊乱情况已纠正,腹部超声也没有其他问题, 一句话概括就是, 她今晚就是痛经过度导致了肠道痉挛。

  拿到结果之后,俞荷原路返回。

  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 她刚迈上走廊, 远远就瞧见了病房门口的薄寻。

  男人宽肩窄臀, 长身玉立, 白色衬衫和黑西裤交界分明,身材比例优越到像从漫画书里撕开维度走出来的,一眼看过去便觉与周遭格格不入。

  “拿完药就可以回去了, 这两天注意饮食清淡。”护士大姐将检查单递还给她,又颇有闲情地瞥了走廊一眼, “你对象蛮不错嘛, 又帅又体贴。”

  俞荷浅浅笑了一下,已经没有兴趣再去做无谓解释。

  薄寻刚好也转身看了过来。

  俞荷朝他挥手, 虽然精神还行, 可嗓音浸着熬夜过后的沙哑, “可以走了。”

  她本想在这句话之后加个称呼后缀,可短瞬的思考过后又放弃。

  不能叫“薄总”, 也不爱听“大哥”。

  她目前还没有那个胆量直呼其名。

  “检查结果怎么样?”薄寻悄然走了过来。

  “你女朋友没什么问题。”

  俞荷刚想开口, 护士大姐就把话头接过去重复了一遍,“拿完药就可以走了。”

  “......”俞荷没辙了,只能附和地点点头。

  薄寻显然也觉得解释无意义,默默认领下身份, 朝那位大姐道了谢。

  两人拿完药前后脚走出医院,来时俞荷身上披的那件西服外套好像被她吐脏了,凌晨的冷风簌簌,她抱着睡衣,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冷颤。

  薄寻注意到她的动作,只是没办法,他身上也只剩下了一件衬衫,甚至比她的睡衣还要单薄。

  好在司机很快抵达,两人只在寒风中沉默等待了几分钟,就钻进了温暖的车厢。

  俞荷对今晚给薄寻造成的麻烦很不好意思,对他这位大晚上被喊出来工作的司机也是如此。

  她上车以后便第一时间道了歉:“不好意思啊,这么大晚上麻烦你。”

  小应一开始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跟自己说话,是看了眼后视镜,确认后排两人都盯着自己,才轻咳一声道:“您客气了,薄总喝了酒没法开车,这是我应该做的。”

  俞荷扯唇笑笑,礼貌性地在后视镜里跟对方对了下眼神。

  回家的路程短暂,不消七八分钟,车子便驶回臻湖天境明亮的地库。

  俞荷先一步下车,正准备走时看见薄寻绕去了车头,她脚步又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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