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荷看着她的脸上的表情,记忆迅速闪回,脑海中浮现出和宋牧原真正开始交好的起点。
宋牧原有遗传性癫痫,会不定时发作,两人在律所有过几面之缘后,有一次在学校图书馆碰见,他意外发病,俞荷当时刚好和杨春喜在后两张书桌复习。
宋牧原人品端正,家境优渥,原本应该清风霁月过一生,可因为这个遗传性疾病,他遗憾说过这辈子不会考虑结婚生子的事情——这也是他们三人从刚开始成为朋友就了解的前提。
和宋牧原相处的确如沐春风,可俞荷不会去预设主题,幻想不可能发生的场景——如果他没有病,或者他没有因为这个病而斩断一切感情发展的可能,那她会不会对他生出好感?
如果人能从幻想中吸取能量,她宁愿去幻想自己如果没有父母双亡,如今会是什么样。
但如果俞荷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也不可能那么快从年少失孤的阴影中走出来。
所以。
就没有如果嘛。
“可能因为......”
迎着周茴八卦的眼神,俞荷想了几秒钟,最后得出一个简单粗暴的说法,“没缘分?”
“哦~”周茴拉长语调,“原来只是没缘分。”
俞荷觉得她今天有点儿奇怪,眉头皱了皱,还没开口问,就见周茴走了过来。
“你说得对,人跟人确实需要缘分......”
俞荷以为她是来找自己,可周茴绕过车头后脚步并没有停,她想看她要做什么,拎着包转头,然后,瞳孔在身后聚焦,俞荷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周茴径直走向了另一个车位,而那个车位上听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后排车门旁边,还站着一个双手插兜,神情冷淡的英俊男人。
?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俞荷胸腔内生出欣喜的下一秒,对上薄寻那双颇为玩味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而恶意给她下套的那位好姑姑已经走到车旁,和自己的大侄子打招呼,“小别胜新婚,我就不上去打扰你们了。借一下你的司机,送我回去。”
薄寻微微侧身,没说话,只是给她让了半步路。
光线明亮的地下车库,迈马赫缓缓驶离,空阔死寂的环境里,轮胎碾压砂砾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俞荷僵着脖颈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日思夜想的男人,心中一阵哀叹。
这不是她幻想中的重逢啊!
无声的对峙里,终究还是薄寻败下阵来,他抬脚走过来,就连隐隐生气,眉眼都依旧浓郁好看。
“走了。”他睫毛轻垂,接过俞荷手里的包,“回家。”
“......”
嗅着他白色衬衫领口散发出来熟悉的木质皂香,俞荷恋爱后难得一次低眉顺眼,“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走,没有点破反而酝酿出了蓄势待发的危机。
看着前方步伐克制的人,俞荷在心底唉声叹气,还没走到电梯,握在手心里的手机突然振动,消息来自某个罪魁祸首——
周茴:【Wishing you have a fiery night!】
......
祝你有个火热的夜晚。
她翻了个白眼。
真是谢谢了。
第46章
电梯门开了, 薄寻率先进去。
转过身,俞荷还停在原地低头回手机消息,两人中午那会儿争分夺秒地视频过两分钟,因此薄寻知道她今日的穿着, 一件灰色中袖长T, 一条黑色工装裤,在工地上待了整天, 整个人的模样算不上特别有活力。
总归是和她在镜头里表现出来的轻快不一样。
薄寻按上电梯开门键, 看着她垂眸时纤长的睫毛, 刚刚那股听到周茴拱火发言的不快变淡了些, 但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从小到大,薄寻从未如何体会过吃醋这种情绪。
母亲在他出生时离世,父亲在他四岁时再婚, 一年后周其乐呱呱坠地,轻而易举得到一个圆满的三口之家, 以及父亲绝大部分的关注力, 甚至在那时候,薄寻都不曾有过任何嫉妒或不满的情绪。
相比较从来没有得到, 他认为得到后又失去会更残酷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周其乐毫无敌意, 甚至在漫长相处中还对其抱以耐心的原因。
出于理性也好,懦弱也罢, 薄寻不会在意那些从来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在意的是已经光顾过他的生命, 但又有可能会离开的。
“回完了吗?”
冷沉的声线在正前方响起,俞荷抬起头,连忙收起手机,唇角带笑地朝他走过去, “回完了,是姑姑。”
薄寻没有说话,松开电梯开门键,按了下数字,随手便单手插兜站到了一边。
看他这个样子,俞荷心里奇痒难耐。
她想要的是黏黏糊糊难舍难分的重逢之吻,以此告慰自己这几天在工地吃灰的辛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相敬如宾地站在电梯里,薄寻虽然给她提着包,但却无声地用身体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俞荷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刚刚说得到底过不过分。
宋牧原贴近她的理想型......
她和他没在一起是因为没缘分.......
行吧。
以己度人的话,这也确实值得不开心。
俞荷认错认得很快。
不算狭窄的电梯厢,她蹑手蹑脚地朝男人靠近,手指从裤缝边抬起,灵巧地攀上那截冷白手腕。
“今天回来为什么没说一声?”她仰起头,小声问道。
薄寻眼睫轻垂,感受着衬衫袖管卷起露出的那半截小臂,俞荷的手指柔软而灵活,顺着他微凸的血管逐渐往上试探。
他喉咙滚了滚,嗓音依旧冷淡,“可能是想给谁一个惊喜吧。”
这不阴不阳的语气,实在是有些幽默。
俞荷忍着心底想笑的冲动,干脆利落地抱住了他的胳膊,“给谁惊喜?我吗?”
她嗓音里有种刻意的娇媚,身体也随着说话时的动静靠近薄寻的手臂,他感受着骤然贴上来的温热,再看一眼那张漾着明媚笑意的脸,顿了两秒,移开了视线。
今天晚上没有任何惊喜。
确切来说只有惊。
没有喜。
电梯一路直升,很快到达。
门开之后,薄寻面无表情地抽出了手臂,率先抬脚离开。
俞荷掌心空落之后,眉头微不可查地拧了一下。
形势比她想象得要严峻嘛。
薄寻走出电梯,停在门前按密码。
俞荷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又开始转换策略:“别生气了,我和学长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根本就是没可能的事情......而且我这几天都有戴你送我的戒指呢,所有人都知道我现在......”
随着一声机械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大门打开,薄寻抬脚往里走,随之而来的,俞荷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臂被扣住。
与其说她是踉跄走进家门的,不如说她是被人钳住手腕,扣住后腰,整个被带进家门的。
房门合上的沉重声响在耳畔响起,可俞荷仿佛听不见一样,她被压在玄关的柜子上,薄寻还分心伸出一只手掌,垫在她的后脑勺防止她撞到柜子。
房间里没有开灯,在黑压压的环境里,任何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两个人都在努力克制着不要发出声响,可唇舌的交替不断递进,男性荷尔蒙的攻势越发凶猛,薄寻几乎是以某种无所畏惧的态度,在她甜蜜的气息里不断深入探索。
他缠吻着她的舌尖,轻轻掐着她的后颈,腾出来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暴风骤雨般落在她的胸前。
俞荷在一片黑暗中渐渐兴奋,又渐渐迷离。
这是她想要的重逢之吻吗?
可是怎么好像有点儿超过了。
她在神志不清中用尽全力感受着男人蓬勃的欲望和爱意,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溢出口的气息火热却破碎,难以自持地唤着他的名字:“薄寻......我最喜欢......只喜欢你......”
薄寻感受着怀中躯体逐渐升高的温度,攻掠的节奏稍缓几秒。
他睁开眼睛,看着几缕月色下朦胧的倩影,他几步看不清俞荷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灼热的充满着馥郁香气的气息。
“你和我,我们......算有缘分吗?”
他嗓音低哑,却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不确定。
脆弱让一个成熟男人变得性感,俞荷觉得这样的薄寻迷人得要命。
“我们是天生一对。”
话音落下,她环抱着他的窄腰,主动献上自己的唇。
仿佛得到了某种确定,男人不再如刚刚那般急躁,他在她殷红的唇瓣上轻碾。
“孟涛给我定了明天的机票,可我等不及,想回来见你......”
薄寻放纵自己像一个毛头小子般冲动地表达爱意,出差几天,他每晚都在思考同一件事情,他真的爱上了一个女孩。
爱上了一个活泼漂亮,聪明狡猾,大胆奔放的女孩。
在离开之前,他甚至都没意识到俞荷对他生活做出的改变有多大,直到他几乎连着三天梦到她,梦里她像个妖精,时而单纯天真地用胳膊抱着他的手臂,时而性感娇媚地用双腿盘上他的腰。
想起梦里隔靴搔痒的不快,薄寻偏了下头,难以克制的气息向耳侧流连。
感受着耳廓传来的灼热感,俞荷全身的皮肤都忍不住发颤,“我也想你......”
小别胜新婚。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俞荷在工地上待了一整天,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当薄寻的吻流连到颈侧时,她突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