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新婚 第77章

  薄寻被推开时,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的香味,于是在听到那句“我身上臭了,我要洗澡”的时候,他眉头拧了一下。

  “谁说你臭了?”

  “我自己说的。”俞荷按上他的胸肌,蜻蜓点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等我半小时,可以吗?”

  薄寻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两人面对面抱了几秒,他双手拖着她的臀,妥协般开口:“上来。”

  俞荷一声轻笑,揽着他的脖子,跳着夹住了他的腰。

  薄寻抱着她去了她的房间,在走廊上,两个人依依不舍地分别。

  关了门,俞荷就直奔浴室。

  天气日渐炎热,她又混迹于工地,每天都要吃灰,怕晒黑还要涂好几层防晒。

  俞荷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吹干头发走出浴室后,还颇有心机地换上一条吊带睡裙。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她刚准备出去,就隐约听见客厅传来了动静。

  似乎是有人按了门铃。

  俞荷打开房门,刚好碰见薄寻也开门,他看起来也是刚洗完澡,白衬衫已经不见,取而代之一件烟灰色家居T恤,搭配额前没有完全干透的头发,整个人像翻新了一遍似的,完全是人夫来的,看不出丝毫刚刚冰冷精英的味道。

  只是他这身家居的打扮,反倒衬得她披发又穿吊带裙的样子有点儿用力过猛。

  俞荷撩了下头发,故作镇定,“谁啊?”

  薄寻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走过来摸摸她的脸,“我去开门,你先别出来。”

  话音落下,他把那抹玲珑有致的身影关回了房间。

  薄寻走到玄关,这个时间,他本以为会是物业管家上来告知什么事情,从监控里看了一眼,他开门的动作顿住。

  周其乐一张大脸出现在可视屏幕里,头发乱得像鸡窝似的,脸上的表情还极其烦躁。

  薄寻转身想走,门铃又变成了拍门声。

  “开门啊哥!”

  周其乐不管不顾地哐哐拍门,“我知道你在家,我看到你车了。”

  “......”

  薄寻又转过身,打开了门。

  俞荷在房间里久久没听到动静,从衣柜里找了件衬衫披到肩上,打开套房的静音门,刚走出走廊,迎面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周其乐。

  她脸色一僵,脚步顿在了原地。

  薄寻随后从玄关的玻璃隔断门后走出来,瞧见俞荷,他稍稍收敛了几分脸上的不耐烦。

  而周其乐已经自来熟地拿起了遥控器,熟练地找到了体育频道。

  “这么晚过来,”薄寻停在沙发前,眉头轻皱,“又闯什么祸了?”

  周其乐罕见地没有大倒苦水,“我没闯祸。”

  俞荷看着他落拓的样子,脑海中闪过几天前和蒋安娜共进晚餐的画面。

  这几天她在工地上忙碌,都没能腾出精力去关心那件事的后续进展。

  她连忙快走几步,在周其乐旁边坐下,“是不是跟蒋安娜吵架了?”

  周其乐看她一眼,有些难以置信似的,“我俩刚吵完你就知道了?”

  “她没跟我说今天的事,但是前几天我和她吃了顿饭。”俞荷朝他挑眉,“你是不是跟她求婚了?”

  “她把我骂了一通。”

  俞荷点点头,“意料之中。”

  “为什么?”周其乐抓了下头,“我们在一起都快十年了,她目前也需要结婚,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答应我?”

  俞荷低头考虑了几秒,还在想怎么跟他解释的时候,沙发后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很简单,因为你还没资格结婚。”

  沙发上的两人齐齐转头。

  薄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瓶水在喝,岛台上方的射灯光线明亮,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眼神里的淡漠倨傲一览无余。

  骤然又见到他这样刻薄又冷漠的样子,俞荷心里燃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庆幸感。

  还好她上岸了,如今不会再听到这些气死人不偿命的冷言冷语了。

  她幽幽往身侧看了眼,周其乐果然不服气,“我怎么没资格?长这么大我除了她谁都没喜欢过。”

  薄寻不疾不徐地拧上苏打水瓶盖,“长这么大,你靠自己挣过一分钱吗?”

  周其乐原本梗着的脖子缓缓僵住,“这很重要吗?我又不是没钱花。”

  “花得是什么钱?”薄寻无所谓地扫过来一眼,“跟你妈要来的钱吗?”

  周望山很早之前就给吴芳意母子俩设立了巨额信托,吴芳意那份几乎没什么条件,是以她除了有一大笔钱傍身之外,每个月还都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可周其乐那份就不是这样了,和先前给俞荷那份信托的门槛条件差不多,在他未结婚且未经济独立的时候,他能从信托里拿到的钱只是杯水车薪。

  至少对他这种过惯了少爷日子的人来说是杯水车薪,所以其实,周其乐目前生活费的主要来源还是依靠吴芳意的。

  俞荷觉得薄寻看人实在是厉害,三两句话能说到关键点,没猜错的话,上次为了解决许婉那件事,他匆匆见过蒋安娜那一面就已经能瞧出来,周其乐日后一定处理不好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婆媳关系。

  吴芳意心比天高,挑儿媳妇无非两点,要么家财万贯,有权有势,要么知书达理,还能做小伏低。

  蒋安娜是大小姐脾气,性子直,讲义气,家庭情况也算得上不简单,吴芳意不想接纳她,完全符合她一贯的想法。

  周其乐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那我该怎么办?”

  “找个班上。”

  “我有工作。”

  薄寻捏着那瓶水走过来,睨他一眼,“你是指你那个投入两年,回报为零的乐队?”

  周其乐又哑口无言了。

  “明天我会让孟涛联系你,集团几千个岗位,你自己挑个感兴趣的。”薄寻顿了下,“除此之外,我不想再听到你任何废话。”

  这个时候,他仿佛又变身成了周家别墅里那个不苟言笑的大哥。

  俞荷愣愣地看着,直到薄寻走到她面前,朝她伸手,“不用管他,回去睡觉。”

  “哦。”她下意识就跟着站了起来。

  周其乐见他俩说走就走,有些急了,“我明天可以上班,但今天能不能在这儿住一晚啊?”

  “公卫旁边那间套房,你亲姑姑住过的。”

  薄寻说完,牵着俞荷回了房间。

  -

  房门关上,俞荷松开了他的手。

  薄寻带她来了他的套房。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可因为周其乐的不请自来,什么氛围都没了。

  不仅如此,因为刚刚的一番发言,俞荷内心深处的一些恐惧被隐秘地勾了起来,她现在看薄寻的脸,还有些害怕呢。

  “发什么呆?”薄寻拉完窗帘回来,见她还在门口杵着,“过来睡觉了。”

  俞荷双手背在身后,有些纠结,“有人在外面......”

  薄寻走过来,看清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唇角勾了勾,抬手把房间的灯关上。

  偌大套房瞬间暗了下来,只留床头的一盏小夜灯,还在幽幽地散发光芒。

  “你想什么呢。”他笑了一下,“我说的睡觉就是睡觉。”

  “啊?哦......”

  俞荷第二次在这间房里睡觉,心情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回她是累极了才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可这一次两人躺在床上,神智清醒,想法旖旎,却什么都做不了。

  薄寻的床上用品应该是在她洗澡的时候换过,被子上有好闻的洗衣液的清香,软软的,薄薄的,温暖也很有安全感。

  只是她完全没有睡意。

  薄寻的手臂从她颈后穿过,将她揽进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睡不着?”

  俞荷感受着身后火热的男性躯体,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睡得着才怪。

  借着那一丁点儿稀薄的光,薄寻看着她频繁眨动的睫毛。

  “睡不着就聊聊天。”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俞荷跟着往他那边蹭了下,有点儿兴趣,“聊什么?”

  “聊你和你的那位学长,怎么认识的?”

  “......”

  俞荷识时务地闭上了眼睛,“突然有点儿困了呢。”

  薄寻奔波三日,如今只是抱着她睡觉也觉得很好,看她这样也觉得可爱,于是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耳垂。

  “那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聊吗?”

  “可以。”

  俞荷抿了抿唇,“你跟我在一起之后,开心吗?”

  “为什么这么问?”薄寻语气平静,并没理解她的思路,“你是觉得我现在不开心?”

  “不是。”俞荷转过头来看他,“我是觉得你以前不开心。”

  薄寻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亮晶晶的瞳孔。

  “为什么?”

  俞荷想了一下,“一样的家庭环境,可是你和周其乐,长成了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她面对周其乐时虽然常有一种难以沟通的无力感,可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无忧无虑还能衣食无忧的性格真的上天的恩赐。

  而和他形成对照组的薄寻,在他面前,是一个教养者的角色。

  有责任心的人总是担当更多,可他们明明是一对只差了五岁的亲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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