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迎春 第54章

  挂断电话,她蹲下身,继续和盛宇闲聊。

  盛宇端着?饭盆,里面是蒸制狗狗餐,看上去非常健康。

  奚粤拿了个蔬菜肉丸子来喂。

  小柯基非常亲热捧场,还往她身边贴了贴。

  “能摸吗?”奚粤小心翼翼伸出手。

  盛宇说当然可以:“你要是一边摸一边夸他他就更高兴了。”

  就这样,奚粤任由小柯基湿润的鼻子触碰她手背,摸摸他小脑袋瓜,再捏捏后脖,想了半天,说了一句:“你可真是一只好身材的小狗。”

  盛宇端着?空食盆,先是愣,随后大笑:“你这是什么夸奖?他怕是以为你拐弯抹角骂他腿短呢!”

  小柯基真像是听懂了一样,汪汪叫了两声,然后一转身,duang地?趴下,把圆咕隆咚的屁股朝着?奚粤。

  不?理人了。

  奚粤也?被逗笑了,问盛宇:“他叫......福儿?”

  昨天听盛宇旁边的那个男人这样喊来着?。

  “阿福,”盛宇说,“我们投票选出来的名字,还有,那个是阿禄。”

  奚粤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院子里还有其他小动?物,此刻顺着?盛宇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吓了一跳。

  旁边的那棵树下,分明有一只浑身羽毛的东西,脑袋是乳白色的,身上毛色是花花带斑点?的,翅膀和?尾部则是明亮的麦秆黄,阳光一照,像是闪着?金光。

  是......一只鸡.......吗?

  奚粤难以置信看着?那只母鸡闲庭信步,老神在在地?在树下一啄一啄找食儿。

  更一言难尽的是,那鸡还穿了尿不?湿,两侧的系带绑在翅膀底下。

  面对奚粤的震惊,盛宇一摊手,十足坦然:“没办法?,总乱拉屎,太?臭了,我只能这样了。”

  奚粤感觉自己?怕不?是还没睡醒,努力消化着?,问盛宇:“你这里还有别的物种?吗?”

  “当然有了!走,我给你介绍!”

  盛宇一打响指,招呼奚粤起来,然后带她走进那间堂屋改造的茶室。

  昨晚奚粤没有走进这间屋子,如今进来才看到,里面空间还挺大的,除了容纳一个茶桌,里面还有投影仪和?沙发,还有圆形小餐桌和?地?毯,显然是一个活动?区。不?仅装饰讲究,显眼位置还摆了一大一小两个鱼缸。

  大的鱼缸里面有一只看上去体型硕大,外貌凶悍的龟,盛宇说,这可是鳄龟。

  小的鱼缸里则是两条小小巧巧人畜无?害小锦鲤。

  “阿寿。”盛宇介绍那只鳄龟。

  然后把手一抬,两只小锦鲤快乐摆着?尾:“阿喜。”

  福禄寿喜,齐了。

  奚粤愕然,顺着?盛宇问:“两只鱼,莫不?是双喜?”

  盛宇伸出一只手指摇摇:“非也?,非也?。”

  他指向其中一只纯色火红的:“这位是大喜。”

  然后再指另外一只花色的:“这位是小喜。”

  “......”

  奚粤难以想象,一家客栈除了营业接待客人,还兼有动?物园的功能。

  她不?敢碰鳄龟的缸,只敢敲敲小锦鲤的玻璃,小喜同志有点?没精神,不?太?理人,大喜同志则很?活跃地?游了两个来回。

  “吃早饭吗?我那还有个厨房。”

  奚粤听出来了,盛宇是还想显摆一下厨房,八成也?是经过他用心装修设计过的。她不?太?有胃口,但还是去溜达了一圈,捧了个场。

  “别的店就没法?这么装了,每个城市气质不?一样,比如和?顺,走的是自然路线,而且我奶奶不?愿意装修,她嫌太?吵了。”回到茶室,盛宇邀请奚粤坐下,要给她泡茶,好像大清早上空腹喝茶也?没什么了不?得,反倒是江湖儿女,雅士风范,“再有就是,大理的客栈都太?卷了。”

  奚粤问:“除了大理,别的城市也?有店吗?”

  盛宇说有,丽江还有一家,并且盛情邀请奚粤以后有机会入住。

  奚粤接过盛宇夹给她的杯子,握在手心里。

  陶杯外表摸着?很?粗,但沉甸甸的,喝茶很?配。

  “所以你和?迟肖,你们的生意总是往一块儿开?”她问。

  盛宇先是不?承认:“那是因为我们都把店开在最热闹的地?方!卷嘛,那就一起卷。”

  然后喝了口茶,敛目说:“我和?迟肖就是在大理认识的,我俩年纪没差多少,但我得心服口服叫他一声哥,还有高泉,这些年他们都帮我不?少忙。”

  奚粤从盛宇口中渐渐理清了人物关系。

  高泉就是昨天晚上和?盛宇一起出现的花臂中年男人,他是春在云南大理古城店的店长,从迟肖刚接手家里的生意开始,他就已经在这里了。原本按资排辈,可以在公司干点?别的,但他就执意当店长,辛苦点?没事,主要不?想离开大理。

  盛宇是后来加入的,他从小就跟着?盛澜萍跑江湖,习惯在路上,那时候的他辗转过全国许许多多的城市,终于?打算开个店安稳下来,但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问了中介,还差点?被坑了......迟肖把一个院子租给了他,一开始知道他还有个奶奶要赡养,怕他经济上力有不?逮,还出了点?钱帮忙一起装修。

  这才有了第一家玛尼客栈,就开在大理。

  盛宇看奚粤眼神一直往后院飘,问她:“你找迟肖呢?他早出门了。这几天他店里改电路,换餐桌和?嵌入炉,趁白天没客人赶工,晚上还得营业,国庆嘛,忙得要命。前些天他不?是在瑞丽么?高泉一天好几个电话,还纳闷儿他怎么不?着?急呢?在外面晃什么晃?昨天中午,可算把他叫回来了。他是老板,有些事他得在。”

  奚粤抿一口茶,没说话。

  原来在瑞丽,迟肖不?告而别是事出有因。

  盛宇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他前些日子是跟你在一起?陪你旅游啊?”

  奚粤否认:“他是巡店。”

  “巡店什么时候不?能巡?偏赶上国庆最忙的时候?”

  奚粤眼神又开始乱飘:“我哪知道,这人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她不?想被盛宇追问了,干巴巴把话题岔走了,问盛宇:“那高泉?他也?住在后院吗?”

  “对,”盛宇说,“后面都租出去了,每间房都有人,这些天你就都能碰上。”

  奚粤想起昨晚上的乌龙,想问问盛宇,客栈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把她认错成了别人,反应那么剧烈,还要赶她走?

  可提起这事儿盛宇就烦,抓抓头发,指甲上黏的铆钉刮到了头发丝儿,疼得他欧呦一声。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奚粤感觉,盛宇或许是不?想讲,也?就不?追问了。

  她放下茶杯,走到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做了几个高抬腿,干净氧气进入胸腔,流窜到四肢百骸,奚粤觉得浑身都通透了,精神得很?。

  大理给了她安眠一夜,还给了她一个轻松愉悦的清晨。

  她抬头盯着?桂花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过头看向另一棵,问盛宇:“这棵是什么树?”

  “黄丁香,”盛宇说,“北方的树,照理说云南的气候不?挑植物,也?不?知道怎么,这棵就是不?开花,只有叶子。”

  盛宇还指了一圈儿院墙和?房檐,给奚粤一一介绍那些藤条和?垂枝:“这边一圈是爆仗竹,这边是火焰藤,这俩开花都是都是橘红色的,那边,绕过来的是迎春花......”

  之所以要栽种?不?同的品种?,是为了一年四季每一个月份,院子里都有花在盛开。

  奚粤说盛宇,你的喜好还真是很?垂直呢,就喜欢这种?金灿灿热热闹闹的花。

  盛宇说对:“我不?喜欢那孤零零的,当时还有设计师给我支招,让我把客栈装修成那什么......侘寂风?我查了一下,连夜把人送走了。”

  奚粤环视院子一圈,注意到了茶室屋檐下,也?有一幅字。昨晚上天黑,没看见,今天太?阳一照,还挺显眼。

  ——不?迎春。

  看上去像是给茶室起的名字,这风雅,也?像是盛宇的风格。

  盛宇说,是前年,店里住进来一个艺术家,搞国画书法?的,来大理采风,在玛尼客栈住了一个月之久。后来他们成了朋友,临走前这艺术家就给每间房间都写了一幅字。

  盛宇说那书法?家看着?有个性,有豪情,从他选的诗句就可见一斑,满是江湖红尘之中一任平生的味道。

  “那这是什么意思?”奚粤指着?茶室上方的字。

  “哦,我也?忘了。”盛宇摸着?下巴,和?奚粤一齐望向那幅字,“好像是说什么,凡事别着?急,春天总会来?其实在大理呆久了,根本就着?急不?起来,这里太?慢太?慢了,再急躁的性子都能被磨平了。”

  奚粤抬头,往前迈了几步,看着?那幅字,看久了才发现,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我不?迎春,春自来。

  奚粤歪着?脑袋,品咂几下。

  她其实觉得这三个字有点?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盛宇举着?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拨弄自己?的发型。

  奚粤回到房间,背上双肩包,准备出门。

  出门前又问了盛宇一个她感兴趣的问题,关于?:“玛尼客栈,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是像她之前猜测的那样,是和?藏族文?化有关?

  云南有藏族自治州,但离大理还有距离呢。

  盛宇没说话,捏起三根手指,搓了搓。

  哦。

  奚粤了然,原来是money客栈。

  她朝盛宇打了个响指:“盛老板,发型不?错。”

  盛宇很?臭屁的笑开了,回她一个响指:“你也?不?赖呦妹妹。”

  ......

  来云南至今,奚粤早已经习惯被人称呼妹妹,这好像和?年龄无?关,一开始她还会反驳,后来觉得,喊呗,还把她喊年轻了呢!

  -

  映着?晨起清透的曦光,奚粤开始了来到大理第一天的行程。

  其实,没有行程。

  她昨晚本来想查查攻略的,但听隔壁聊天听入迷了,后来直接睡过去,导致今天出门完全是自由活动?,漫无?目的。

  奚粤站在古城的街道上,转个身,面对苍山。

  山际轮廓悠远。

  风是凉爽的,但太?阳从她身后打过来,晒得人后脑勺都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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