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迎春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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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奚粤嗖一下就把手?抽回来了。

  她看向迟肖, 觉得他满含笑意的眼像是开玩笑,但这人一向怙恶不?悛,屡教不?改,她总也分不?清他哪句真哪句假。

  “晚上把门插好了。”迟肖果然?开始胡说八道, 声音更轻了些?, 像是故意在她脸颊上吹气, “小心被坏人抓走?了, 外面乱着?呢。”

  说罢还抬抬下巴, 示意门外。

  奚粤往后退了一步, 抽抽嘴角说:“我不?担心,你离我远点我就挺安全。”

  迟肖笑着?又按下她脑袋,跟着?盛宇出去了。

  ......

  奚粤觉得挺正常的, 类似的玩笑在她和迟肖之间?常常出现。但在孙昭昭看来, 就弥漫着?一股子暧昧酸臭气。

  孙昭昭喜欢把身边人身边事都编成?段子放到麦克风前讲,灵感几乎不?间?断, 她决定给迟肖和奚粤的故事取个名字, 叫做钓友与鱼。

  两位钓友分坐一条小河的两边,同时钓鱼,鱼钩拉扯剧烈, 围观的人都好奇这究竟是多大的一条鱼,怎么还能同时咬住两个人的钩?过了很久才发现,分明是这俩人的鱼钩在水下勾在了一起, 俩人乐得其?中,拉锯一样的, 早把对?方当成?了鱼获,想要拉到自己的岸边。

  爱情这条鱼啊,谁吃都得卡嗓子, 越卡越要吃,越卡越舒坦。

  至于看热闹的群众,被冰凉的河水溅了满脸,只能骂一句——一对?神经病。

  ......说到鱼。

  哦,鱼。

  孙昭昭好像听到了茶室里?的鱼缸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扑腾,四周环顾一圈,猫不?见了,心里?一激灵,想着?坏了,快步跑到茶室一看,果然?。

  刚捡回来的那只小猫,脏兮兮的,正后腿踩着?鱼缸边缘,前爪在缸里?捞啊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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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讣闻传来。

  小喜噶了。

  肚皮朝上,飘起来了,看上去非常安详。

  盛宇痛心,一边刷鱼缸一边骂孙昭昭,并扬言要把孙昭昭赶出去,连带着?她的破猫。

  孙昭昭蹲在爬满火焰藤和迎春花的院墙底下,以?谢罪姿态,迎接盛宇的怒火:“不?怪猫,你你你你你那鱼,本来就就就就就就快死了,都歪着?肚好好好好好几天?了。”

  不?知悔改的态度,说完话还打了个呵欠,更让盛宇恼火了。

  小猫和阿福倒是相处得很好,一猫一狗紧紧贴着?,在狗窝里?缩着?,看盛宇发脾气,两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奚粤想替孙昭昭求情,昨天?没看住小猫她也有责任,但看盛宇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吭声,紧跟着?也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孙昭昭困,她也困,这都中午了,眼皮都睁不?开。

  昨晚盛宇和迟肖出门以?后,很久都没回来,她就和孙昭昭呆在院子里?聊天?聊到很晚。

  孙昭昭和奚粤讲了玛尼客栈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关于盛宇到底得罪了谁......其?实也并不?复杂,就是商业竞争。

  大约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古城里?忽然?来了个老板,财大气粗,接连租下了几个地段非常好的院子,用来开民宿,装修和运营都非常讲究,一看就是在酒店行业摸爬滚打过的。

  不?过就是人不?太讲究,按理说竞争很常见,要么就降价,要么就投流,和平台买广告位,但这位老板一上来就玩脏的,找水军营销号和一些?叫得出名字的旅游博主来给同行恶意刷差评。

  本来淡季生?意就不?好,有好几家客栈都没撑过上半年。

  盛宇凭着?这些?年积攒的客源和好评,算是挺得久的了。

  迟肖是房东,有人来找过他,说看上了玛尼客栈的位置,可以?用更高的价格租下来,但后来听说了迟肖和盛宇的关系很要好,就放弃了这条路,转而更加猛烈地攻击玛尼客栈,刷虚假差评,投诉平台......势要把盛宇这颗钉子户给拔了。

  时间?一长,盛宇都分不?清谁是真的住店客人,谁是不?怀好意的“探店博主”,见谁都不?像好人。

  最过分的是上个月,盛宇还收到了短信,短信里?有他的姓名身份证号等私人信息,甚至还有盛澜萍奶奶的,就差把威胁俩字明晃晃亮出来了。

  盛宇忍不?了,冲过去把人家一家店的前台给砸了,还因?为这事差点被拘留。

  ......

  奚粤听得也生?气:“报警,咱们也报警啊,不?行吗?”

  盛宇说:“报了,但等不?起啊。”

  毕竟网上的评价来自四面八方,要想挨个调取平台背后的信息,证明那些?是恶意差评,也是一个漫长繁琐的流程。

  “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有,这不?,迟肖哥找了个中间?人,是在大理做了很多年生意很有名望的老人家,上午谈去了,看能不?能把这事儿了了,”盛宇说到这里?有些?挫败,因?为迟肖很早之前就提议过,是盛宇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执意不?让迟肖出面帮忙。当初考虑的是,迟肖身边的人脉也都是他爸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他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事儿去用,总觉得用一份少一份了。

  正说着?呢,迟肖回来了。

  一起进院子里?来的还有杨亚萱,一进门就看见孙昭昭蹲在院墙底下,便问:“蹲这儿干嘛呀?大中午的,遮阳呀?”

  孙昭昭不?知道从哪摸了个雪糕棍儿,在地上撅呀撅,撅出一个小坑来,委屈巴巴抬头看着?杨亚萱:“小宇让我给给给小小小喜,挖个墓。”

  “有毛病啊,你听他的呢,”杨亚萱转头揭发盛宇,“他那鱼缸都不?知道更新?换代多少条了,飘起来一只,就换一条新?的进去,全都叫大喜和小喜。”

  除了大小喜之外,客栈里?,阿福是狗舍繁育后弃养的,因?为它的耳朵立不?起来,血统也不?够纯,被杨亚萱带了回来。

  阿禄是Jade在酒吧和一个东北大哥打赌赢回来的,本来东北大哥说给他做一顿正宗的小鸡炖蘑菇,但是大哥行程很满,马上要离开大理了,来不?及做,就买了只活鸡给Jade,附带一张手?写?菜谱,过后还给他邮了一大袋干榛蘑。

  阿寿是另外一家客栈老板养的,那老板是爬宠爱好者,在客栈里?养了守宫、玉米蛇和鬃狮蜥,后来客栈倒闭,忍痛割爱把宠物们交托给同行们帮忙。迟肖本来想接一只可爱豹纹小守宫回来的,结果去晚了,只剩鳄龟没人挑了,因?为它吃得实在太多了。

  当然?,喂养的责任后来也是交给盛宇的。

  孙昭昭和杨亚萱研究,给新?来的小猫起个名字,福禄寿喜都有了,都齐全了,那小猫就叫齐全吧!

  盛宇脑袋都要炸了,可杨亚萱眼睛一瞪,他就哑火了。

  “都处理完了吗?那小伙怎么说?”盛宇问杨亚萱。

  “完了,把人送走?了。”杨亚萱说。

  今天?上午,盛宇留在店里?,迟肖去与人见面调和,杨亚萱则带着?昨晚那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去了派出所。

  那男孩确实是个学?生?,看着?不?显山不?漏水的,竟和同学?合作,手?握着?十几个本地生?活类账号,接人委托探店发布好评差评是他的日常工作。男孩家境不?太好,靠这个赚生?活费的,盛宇昨天?也打眼轻敌了,若不?是迟肖看出那男孩紧张,他就真的把男孩当成?了普通的客人。

  奚粤不?明白:“他带着?摄像头是要干什么呢?”

  盛宇冷笑一声:“专拍客栈里?的死角,比如房间?。走?廊,有藏污纳垢的地方,床底啊,下水道啊......管你怎么清洁都没用,人家照片就拍一个角,配上文案,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昨天?那男孩则更过分,他的数码包里?装着?一个铁皮罐子,里?面都是蟑螂和蟑螂卵,就是打算放进房间?里?的。

  客栈都是上下两层都是木质结构,上了年头,每年除蟑除虫都要耗费很多精力物力,要是来个人工空投,那这半年都不?用开门做生?意了,关起门来抓蟑螂吧!

  奚粤瞠目结舌,顿感自己之前真是见识短浅,原来真实的商战竟是这样的,粗暴直接不?讲理,就比谁出招恶心。

  “还有一次,更恶心!那次是迟肖哥......”盛宇龇牙咧嘴,话说一半,目光扫到迟肖,却发现迟肖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这里?。

  孙昭昭在执着?地给小喜挖墓地,杨亚萱坐在茶室门口的台阶上撸着?齐全玩手?机,奚粤在树下的躺椅上坐着?,迟肖则挨着?奚粤,和她挤同一张躺椅,握着?奚粤的手?腕,研究那几串水晶。

  “这透明的是什么?”他拨弄拨弄那珠子。

  “白水晶,”奚粤说,“招财的。”

  “哦,这个黑的呢?”

  “黑曜石,辟邪。”

  “......这个粉的呢?”

  奚粤不?说话了。

  迟肖指腹比她手?腕内侧要粗糙很多,抚过来抚过去,触感明显,她的手?连同这水晶手?串一同被他把玩着?,奚粤能感觉到男人的手?指划过她的动脉,手?腕处血管经络那样多,他跟弹琴似的,撩拨个没完。

  水晶珠子是冰凉的,迟肖的手?指是温的,她皮肤之下的血液又是汩汩滚烫的。

  奚粤使劲儿想要甩开迟肖的手?,抬头望天?,明示他,意思是:撒手?啊,这青天?白日的。

  ......

  铛铛铛。

  盛宇拿拖把杆敲门框:“有没有人听我讲话!”

  最终还是杨亚萱先起身,走?了,说是下午还有事呢。

  孙昭昭把小喜埋了,打算去北门菜市场看看有没有卖金鱼的,再给盛宇买一条小喜回来。

  奚粤也准备回房间?。

  剩迟肖和盛宇仍坐在院子里?,聊上午约人见面的经过。

  奚粤上楼时听到一两句,事情应该是解决了。

  她第N次在心里?对?迟肖这个人刷新?认知,她觉得她对?迟肖的了解就像是连环画,常看常新?,一页页翻过去,这个人的面貌个性就越来越清楚而完备,迟肖是有很多不?靠谱的时刻,好像都是针对?她量身定做的,似乎只要逗她,他就高兴,像个学?生?时代班级里?总捣蛋拽女生?辫子的男同学?。

  但,除去那些?时刻,她又不?得不?承认,迟肖有他自己的江湖经验与智慧,这些?东西与年龄不?成?正相关,主要看经历。就比如,他和盛宇关系再好,也不?替盛宇强出头,除非盛宇自己说需要他的帮助,朋友之间?有分寸,最大限度表露真诚的同时也维护对?方的体面和自尊。

  奚粤把靠近连廊的玻璃窗关好,窗帘拉好,然?后坐在窗边藤椅藤桌边,打开电脑。

  刚敲了两行字,就听见有脚步声往楼上来,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看到迟肖停在她房间?门口,正要敲门。

  手?刚抬起来,眼神就对?上了。

  迟肖走?过来,弯腰,眯着?眼睛看玻璃里?面鬼鬼祟祟偷看的奚粤。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扇玻璃窗,还有连廊处洒落满地的阳光。

  对?视了一会儿,奚粤低头绷着?嘴唇笑。

  迟肖抬手?,叩了下玻璃:“开门,傻笑什么呢。”

  ......

  奚粤把门打开,但没有邀请迟肖进来。

  迟肖也没打算贸然?闯入,就靠着?门框问奚粤:“晚上有事吗?”

  中午时分,玛尼客栈的院子安静得像是世外之地,阳光里?的微尘清晰可见,似乎凝固在空中。

  奚粤也学?迟肖那不?伦不?类不?正经的样儿,靠在另一侧门框上,木门被她靠得吱呀歪扭了下,她吓一跳,赶紧扶正。

  “所以?,盛宇的麻烦算解决了吗?”

  迟肖眨眨眼,很欠揍:“我出手?了,还能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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