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算计他的那个敌人来说,女儿没有被他喂狗的情况下,他肯定会把女儿卖到最穷最苦的地方。
一想到他和妻子心心念念的女儿二十三来年各种吃苦,他就心痛到不能呼吸。
乔溪已经泪流满面,还活着,她的女儿竟然还活着,不仅还活着,就在隔壁省的一个小村子里。
当初他们要是在知道女儿死后再多找几年,是不是就能早早把女儿带回家?
车辆很快来到家属院,叶宏才亲自带着四个便衣警员,也要跟着去。
他和林钊是多年好友和兄弟,孩子的事他知道,知道孩子还有可能活着,他比谁都高兴。
几人坐在一辆车上,林晓晓坐在最后面总是偷看冥弃,二十多年前的人都能找到,她的弟弟,肯定也能很快回家。
冥弃还能感应到不少信息,但她没有和林钊二人说。
林钊正在和叶宏才商量救人的事,林钊提起西德省,眼里就是难以掩饰的恨意。
当年偷他孩子被抓,前些年又刑满释放的凶手,还有他背后的人,就是西德省的。
冥弃虽然没有说太多,但他现在已经无比确定孩子还活着,对方杀人诛心,把他的女儿放在这边受罪受折磨,赌的就是有一天他知道真相,最多只能等带回孩子,拿其他人没有办法。
他手上的人脉是有,对西德省却没什么用,强烈的不安和痛恨让他胸口隐隐作痛。
目前看来,只能先找到孩子,把孩子带回家,再做打算。
冥弃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林钊都没办法大张旗鼓救人,追究责任,她也只能保持沉默,能做点什么做什么。
难熬的十来个小时过去,两辆车低调的开进了小河村所在的乡镇。
现在的时间是半夜,林钊和乔溪坐不住,迫不及待想要去见自己的女儿,只是一看众人疲惫的身体,只能强忍着冲动。
吃着味同嚼蜡的晚饭,两人不说话,大家也沉默着,气氛十分低迷。
一阵冷风吹开饭店的门,冥弃扭头看去,这天,竟然开始下起了雪?
冷风呼啸,雪花不断落下,手上的指引线,绿色竟然在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猛地站起身:“我们得赶快走!”
林钊和乔溪就在等这句话,一行人迎着大雪踏进了小河村。
半夜,小河村家家户户已经处于关灯睡觉的状态,他们一行陌生人进村,村口的狗站起身刚要张嘴,石头一个健步过去捏住它的嘴,恐怖的气势吓得狗夹紧尾巴不敢动弹。
【检测到特殊情况,现特别奖励宿主“兽王威压”一次,“接生技能”一次,望宿主发挥其能力,做想做之事。】
“系统我爱死你了!谢谢!”
冥弃在心中大胆示爱,随即装备上兽王威压,人类感受不了的威压一出,村里子所有蠢蠢欲动的狗还有其他动物,全部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接生技能让她心跳加速,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她带着人踩着雪大步朝着村子最后面赶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杂物间里,牛招娣穿着单薄的衣服,蜷缩在草堆上冻得瑟瑟发抖。
她的肚子高高耸起,身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眼神麻木。
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生过几个孩子的她知道自己又要生了,别的女生生孩子娘家婆家都很紧张,只有她,没人会关心她,她的嗓子因为高烧嘶哑发不出太多声音。
她也不想喊人求救,她知道外面在下大雪,不然不会那么冷。
老天选在她生产这天下大雪,想来是想冻死她和肚子里的孽种,这样也好,她早就活不下去了,连同孽种被冻死在这,也算老天最后终于怜爱了她一番。
隔壁是猪圈,她鼻塞闻不到臭味,之前一直哼哼唧唧拱门的猪突然没了动静,她还有点不习惯,如果可以,她希望老天连同这群畜生也给冻死。
不死,她的尸体在明天肯定会变成它们的加餐。
冥弃站在木门前,示意石头破门,石头上前抓住木门使劲一扯,木门被他硬生生拔掉,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大家看着那个蜷缩在稻草上,脚踝被铁链拴着,腹部高耸,眼神像一口枯井的女人,乔溪当场昏厥,林钊这位铁汉,也是瞬间泪如雨下,几乎站立不住。
叶宏才红着眼掏枪,带着手下大步离开,踹开了这家人的大门,把尖叫着的一家子全部拷上了手铐。
管他什么有没有跨省抓人的文书和许可,就凭被铁链锁在小黑屋的女性,他们作为警察就有权利救人,抓捕坏人!
牛招娣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人,全是陌生的面孔,白雪映照下,她却对那个晕倒的中年女人,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切感。
第68章
林钊上前两步突然停下了脚步,血,地上都是血!
冥弃一把拉过他:“她要生了,我会接生,林叔你快去找保暖的东西来!”
林钊转身,叶宏才已经抱着被褥过来:“快,快给孩子垫上,那些个畜生都被逮住封了嘴,被我们丢到了雪地里,跑不了。”
“谢谢……”
林钊哽咽着把被褥放在还算干净的地方,林晓晓从震惊中回神开始主持大局,把男人都叫了出去,让他们看着门,自己则是去给冥弃打下手。
“热水!林叔你们去烧点热水!”
“好好,我这就去!”
几个汉子手足无措,烧水的烧水,警戒的警戒,石头像尊门神一样站在门前,被他扯掉的门,又被他放了回去,不稳,他就用身体挡着。
乔溪醒来,不顾劝阻进了小屋。
又脏又小又臭的房间里,乔溪摸着牛招娣那张和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脸,泣不成声。
来的路上她特意带了医疗箱,冥弃给牛招娣接生,她就在一旁为牛招娣处理外伤。
新旧交错的伤口太多了,多到她差点再次晕厥过去。
冥弃看着牛招娣的产道,拥有系统技能的她,已经看出牛招娣最少生了四个孩子,肚子里的,是第五个。
和自己一样大的年纪,怀胎不下五次,她愤怒得手都在抖。
打下手的林晓晓也白着脸,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比她不幸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孩子的胎位不太好,已然难产,再不快点把孩子弄出来,一尸两命的概率在百分之八十!
铁链死死锁着牛招娣的脚踝,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又不适合移动,冥弃深吸一口气,戴着乔溪给的医用手套,开始接生。
热水和盆被送了进来,血腥味让在站在门外的林钊等人急得团团转。
牛招娣机械地转着头看着乔溪:“你们……为何救我?”
乔溪被这句话问到崩溃,她抱着牛招娣的头窝在自己怀里哭道:“因为,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和你爸爸想了二十三年的女儿!”
她哭着说出当年的事,牛招娣一脸恍惚,吃力地抬起右手,乔溪一看她右手中指不在,抱着牛招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牛招娣感觉自己在回光返照,做了个不可思议的梦。
香香软软的中年女人抱着她,说她是她的亲生母亲,母亲是隔壁省莱阳市市医院的主任医生,她的亲生父亲,竟然还是莱阳市的市长。
莱阳市的市长林钊啊,她知道的,前几天村里的人都在讨论他,说他走了狗屎运。
村里人羡慕嫉妒恨的语气,让她知道林钊市长肯定是个很厉害,很有本事的人。
现在,说是她亲生母亲的人,竟然说林钊市长是她的亲生父亲,此时此刻正在门外等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带她和孩子回家。
这个梦好美好真实,她真的想就这样沉溺在其中,再也不要醒来。
身下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痛让她逐渐不可言说瞪大眼,耳边是来自自称她亲生母亲的哭声,和她不太想听到的各种对不起。
她以为的梦,竟然不是梦吗?
冥弃空有技能,牛招娣没有活的欲望不配合,她也不能把孩子硬掏出来,见牛招娣麻木地看着乔溪,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你的亲生父母,是坏人骗他们你被狗吃了,他们才会保留着你的手指骨头,没能及时找到你,这二十三年来,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牛招娣定定地看着乔溪好一会,然后,这二十三年来积压的恐惧、委屈、痛苦,全都化作一声野兽般凄厉的嚎哭。
乔溪和门外的林钊,也压抑不住哭声,一家三口,全都哭成了泪人,叶宏才等人,也都默默在一旁擦拭着眼泪。
“我叫牛招娣……”
牛招娣哭嚎过后,竟然不顾冥弃让她配合生产的话,说起了自己的一生。
“我四岁那年,父母生了弟弟,六岁那年,我被第一任丈夫当童养媳买走,那年,他五十岁……”
她被买走后,负责养猪、砍柴、伺候全家,就在它预感到这家的老太太即将离世,在老太太断气前下意识说了句“要冷了”,被家人视为“乌鸦嘴”和“不祥”,遭到毒打。
14岁,她被转卖给第二任丈夫(山区更偏僻的村民),因她“晦气”、“克人”,只换了一头猪。
时隔两年,她生下第一个孩子,只因是女婴,是“赔钱货”被丈夫当场溺死。
18岁,生下第二个孩子,男孩,被留下,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将对女儿的所有愧疚与爱倾注在儿子身上。
20岁,第二任丈夫酗酒坠崖身亡,她被夫家视为“扫把星”,以三千元价格转卖给现在的第三任丈夫,一个……因家暴前妻死亡而坐过牢的男人。
现在她23岁,因为一连流产两个孩子,第三个孩子,也就是她肚子里的这个,被婆家和丈夫认定是她偷人偷来的,她被毒打虐待,被锁在这间小黑屋自生自灭。
丈夫和婆家为何会咬死她偷人?
哈哈哈,全是因为丈夫那玩意质量不行,是个女的怀了孩子,都只有流产的份。
人家有问题不敢承认,又不敢相信她真的会怀上好的孩子,就给她安了个偷人的名头,把她关在这里等死。
至于她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儿子,牛招娣说那孩子已经被前婆家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她早已对他失望,不再有任何感情。
乔溪哭到失声,她的女儿才二十三岁啊,老天为何会这样对她?
那些畜生要报复她的报复,有本事把她抓走弄死,把她女儿丢进地狱算什么人?
冥弃看着出了半个脑袋的婴儿,拍拍牛招娣说:“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加把劲,先把他生出来再说。”
牛招娣闻言不但没有使力,还反手死死抓住冥弃的手,以恨得极致的语气低声说:“这个孩子必须死,求求你帮我让他胎死腹中!”
冥弃乔溪还有林晓晓都颤了一下,三人对视一眼,乔溪最先冷静下来,从医疗箱最底部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第69章
冥弃刚要说话,就被乔西拉住手腕:“小冥,你带着晓晓先去外面等一会。”
“乔姨你……”
冥弃看着乔溪这位市长夫人,这位骨科主任,她的手在颤抖,眼神从恍惚迅速变得坚定,她清楚知道这样做有违道德和风险,但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失去女儿二十三年的母亲,她更明白女儿心中的地狱。
她将冥弃和林晓晓请出去,并非不信任,而是要将所有的追责与阴影一肩扛下,保护女儿,也保护冥弃和林晓晓这两位“外人”。
冥弃败在她的目光下,拉着捂着嘴眼尾泛红的林晓晓出了屋。
林钊等人一看她们出来,心往下沉了沉,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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