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第38章

牛招娣泪流满面地看着乔溪:“妈?我可以叫您妈妈吗?”

“我就是你妈妈啊……”

牛招娣笑了,阵痛中,她死死抓住母亲的手,眼神是彻骨的恨意与清醒。

“妈……这孩子是枷锁,是罪证!我不要他来到这世上重复他父亲的罪恶,更不要他成为我一辈子的噩梦,让他胎死腹中,求您了!”

她抢过乔溪手中的手术刀,一边用力让孩子的头出现,一边咬牙冲着胯下刺去。

乔溪吓得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她的手腕,但速度还是慢了一点,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孩子了头皮,更划破了牛招娣的大腿根部。

“傻孩子,别做傻事,让妈妈来……”

“妈妈是医生,知道怎么做能保住你。”她哭着安抚牛招娣。

门内,是压抑的呜咽,锁链的轻响和母亲哽咽但温柔的安抚。

门外,冥弃和林钊背对着门,听着里面声音,冥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些黑暗,法律无法照亮,只能由自己或至亲之人亲手斩断。

林钊一个大男人死死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冥弃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有等。

等里面恢复平静,等救护车过来,等招娣被成功救出,要等很多很多东西。

乔溪擦了一把眼泪,努力睁大眼给牛招娣注射止血剂,牛招娣虚弱地躺在满是血液的被褥上,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小小的一团。

她亲生的妈妈在二十三年前生了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二十三年后,妈妈又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这就是她的妈妈,心里只有她的妈妈,只有真正的妈妈,才会这样对她。

“妈……”

牛招娣回眸抬手指着猪圈的地方:“帮……帮我把他从那个洞丢,丢进去。”

“好,妈妈这就去,你快闭上眼睛休息。”

乔溪撑着膝盖起身,面无表情地捡起“罪恶”,丢进女儿指的洞里。

冥弃被乔溪叫进去,两人和林晓晓开始为牛招娣处理身上的血污,努力为她保暖,让她有个人样,处理得差不多,冥弃叫来石头。

石头恶狠狠地盯着拴住牛招娣的铁链,双手抓住靠近牛招娣脚腕的铁链用力,两条铁链应声而断。

牛招娣的脚腕上还残留着一截铁链,这个要等找专业的人士来去除。

救护车赶来,早就听见动静不敢靠近的小河村村民,此时壮着胆子跟着过来一看,都被穿着单薄衣服,被铐着手铐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何家人,还有站在一旁拿着枪,像是便衣警察的人给吓得脸色发白。

牛招娣被专业医生紧急处理用担架抬出时,面色惨白如纸,却带有一种复仇后的冰冷快意。

路过一旁被冻得嘴唇青紫,还敢对她面目狰狞的丈夫和婆家,她突然笑了。

牛招娣哈哈大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道:“你们整天骂我不能给何家生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健康的孩子,就因为何建华你不行,种子是瘪的,才会怀一个流一个,不敢相信这个孩子是你的,所以污蔑我偷人,把我关进了小黑屋!”

“可笑至极啊可笑至极,何建华我告诉你,这个孩子就是你的!还是个男孩!只可惜已经被冻死了,我刚生下来就被冻死啦!”

“你们何家的孽根被冻死了,尸体被我丢去喂了猪,你们家断子绝孙的根,早他妈烂透了,哈哈哈,你们彻底断子绝孙啦。”

这番话,就像一把带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这个家庭最封建、最脆弱的神经。

何建华爬起来疯狂嘶吼,被警察控制住还不断挣扎,公公婆婆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他们的痛苦,成了牛招娣地狱生涯最后的赞歌。

当地镇上派出所里的警察也赶到了现场,在看到林钊等人的瞬间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叶宏才叫一个警员去交涉,其他人全部上车跟着牛招娣去了医院。

牛招娣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乔溪连夜联系莱阳市自己所在的医院,亲自带着牛招娣转了过去。

林钊等人还不能走,他们要在这边为牛招娣讨公道!

冥弃也没走,她让林晓晓跟着乔溪一起去了莱阳市的医院,林晓晓的身体也不好,赶快调整几天,后面才能更好的去寻找弟弟的尸骨。

林钊和叶宏才亲自坐镇,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誓要把所有参与者绳之以法。

然而,就像之前说的一样,他们面对的是盘根错节的地方宗族势力。

有势力,背后就有保护伞,关键的医疗记录、买卖契约早就被销毁。

他们费了一番功夫救出同样被拐的妇女,想让她们做为认证,最后也是不得人意。

在宗族的威胁下,她们自动回到了地狱,不敢出面作证,全体选择沉默。

小河村和周边村子联合起来,村民们在族老的煽动下,以“外地人欺负我们老实人”为由,集体沉默并阻挠执法。

冥弃受到了更大的冲击,在这,她亲眼目睹了:

法律在封闭的“规矩”面前的无力感。

罪恶如何在“法不责众”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那些主谋者,在村里依然德高望重,甚至用带着嘲讽的眼神看着他们这群“外来者”无功而返。

这种系统的、结构性的恶,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愤怒。

第70章

林钊用了那么多人脉和力量都举步维艰。

到最后,只有牛招娣最后一任丈夫等少数几人,因非法拘禁等罪名被判刑,刑罚不重,整个拐卖链条和后面的操盘手以及保护伞,依然稳固。

这还是她拥有系统后,第一次遇到挫败,也点燃了她心中针对有组织犯罪的熊熊怒火。

她意识到,单点等待的效率太低,她必须找到可以让她主动发作品,能一起把组织连根拔起的关键点。

她,不想再次经历这般束手无策的痛苦。

在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村庄,回莱阳市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

冥弃看着窗外飞速掠过,依旧愚昧而封闭的景色,手指紧紧扣着手心。

脑中,让她久等不出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出现,第一次主动发出了不同于任何和奖励提示的,充满威严的宏大意念。

【检测到宿主对“秩序”与“因果”的深层渴望。】

【被动收割,是为鬼差:主动审判,方为阎罗。】

【超级死亡之眼系统第一阶段……“鬼差实习期”正在进行中。】

【升级至第二阶段……“阎罗预备役”,需达成以下条件。

1:基础业务:独立或亲自带队完成“100单”往生服务,稳固生死权柄“当前进度:9/100”。

2:核心能力:觉醒“真实之眼(初级)”,洞察善恶,明晰因果。

3:势力雏形:组建初始团队,至少招募“1名”拥有特殊天赋的成员,建立你的“阴司班底”。】

【达成条件后,系统将全面升级,解锁“自主发放”权限,届时,汝之目光所及,便是善恶审判之始。】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冥弃心中炸响,她瞬间明白了前路,也好像猜到了系统的来路。

“鬼差”只是听令行事,而“阎罗”,才能主动制定规则,执行审判!

冥弃伸手在带着雾气的玻璃窗上画了一个笑脸,峰回路转,小河村,她会再来的。

她轻轻张嘴,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无形的存在立下誓言。

“法律照耀不到的地方需要一束光,一种能直接烧尽罪恶根须的光,而我,一定会成为那束光。”

她身旁一下老了好几岁的林钊抬眼看了她一眼,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他感觉冥弃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冥弃有很多事想做,要做,但在回到莱阳市的第一天,她还是带着石头和余柔,分别买了两份礼品,来到了市医院。

林晓晓的身体还算可以,后面只需要好好养养就没什么事了,已经改名为林知愿的牛招娣,也在大医院里医生护士,以及乔溪本人亲自照料下,恢复得很好,再有两天就能出院了。

冥弃带着人拎着礼品进房,在看手机的林知愿一喜,连忙放下手机坐起身,一旁的乔溪和林钊更是连忙起身各种扶,一个劲让她慢着点。

他们一家三口早在林知愿进医院治疗的时候,做了亲子鉴定,听说血缘关系确定那天,母女俩抱在一起差点哭死过去。

冥弃一行人回到莱阳市已经是深夜,林钊没回家,第一时间来了医院,到现在还是之前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没换,胡茬也没刮。

林知愿满是好奇的双眼随着冥弃走动,等冥弃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拉住冥弃的手说:“死亡姐,我现在也是您的粉丝!”

“这次要不是您帮忙,我肯定不能活着和我爸爸妈妈相见并团聚,我真的很谢谢您。”

冥弃的事妈妈跟她说了很多,她也在网上看了所有和冥弃相关的事,成为死亡小冥、死亡姐的粉丝,简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冥弃笑着拍拍她的手:“知愿姐比我大一个月,该我叫你姐姐才对,姐姐叫我小冥就好。”

林知愿笑着点点头:“小冥妹妹,你真好。”

“我爸爸妈妈也很好,我爱你们,谢谢你们给我重生的机会。”

她现在的样子和大家第一次在小河村见到的,简直和判若两人。

也是,她要是没有被迫经历那些事,也只是个二十三岁,被父母宠爱的女孩子。

林知愿自己也惊异于自己的变化,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的妈妈乔溪。

她被送到这个医院已经十天,十天里,妈妈衣不解带的陪床照顾她,没有一丝杂质的母爱,还有来自为她讨公道,忙得脚不沾地,还经常打电话打视频看她的爸爸。

纯净至极的母爱和父爱之下,她没有黑化成功,知道当年真相的她,也无法把这些事怪到父母身上,她只恨坏人阻拦不了她那一心为国为民的爸爸,才会把罪恶的手伸到她身上。

她为自己有救死扶伤的妈妈,为国为民的爸爸而感到骄傲。

爸爸妈妈也因为她还活着激动而开心,所以她要好好活,要让自己也成为父母的骄傲和铠甲,让那些暂时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亲眼看看,他们一家三口只会越来越好,绝不对因为任何苦难和挫折一蹶不振!

她要开心、要明面大气阳光,要让所有看她笑话的人,没有笑话可看!

众人欣慰地看着破茧重生,打碎骨头重塑自己的林知愿,打心底为她骄傲和开心。

冥弃正和林知愿聊着,忽然发现对方眼神恍惚,无意识地抱紧自己,喃喃道:“要冷了……”

这句话瞬间让冥弃想起小黑屋里,林知愿提起的童年阴影,在她被当成乌鸦嘴被发卖的时候,就说过这三个字。

“知愿姐。”

冥弃立即握住她冰凉的手,紧盯着她的眼睛试探道:“你能预知死亡,对不对?”

林知愿浑身一颤,脸色煞白:“不……我没有……”

话音刚落,病房外突然传来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林知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护士探头进来,小声说:“隔壁房间的老人刚走了,家属情绪有点激动,怕吵到你们,跟你们说一声。”

冥弃心中已然确定,她握紧了林知愿的手,放缓了声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