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惊呼：“停职？为什么？不可能啊。”
“不知道。”冥弃走向第二具尸体，“不用想，肯定和白天使案子有关。”
小谢点点头，走到一旁打电话，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张雷丢掉的u盘找到，才能确定张雷为何而死。
许静安，29岁，长相清秀，皮肤很白，此时安静地躺在停尸床上，如果不是皮肤太过灰白，嘴唇青紫，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冥弃再次发动死亡感知。
时间，六天前，晚上十点左右，地点，老城区某出租屋。
为了方便工作，他租了一间小房子，用来做各种不合适在家做的工作。
许静安坐在电脑前，正在整理一份电子档案，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照片，标题是《白天使夜总会涉黑网络及资金流向分析报告（第三版）》。
他工作得很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检测到可疑网络攻击，已启动防火墙】。
许静安脸色一变，立刻拔掉网线，关闭电脑，但已经晚了。
房间里所有的灯同时熄灭，窗外其他楼房还亮着灯，只有他的这间屋子，彻底断电。
许静安立刻起身，摸向腰间（同样没有枪），警惕地环顾四周，他慢慢挪到门边，想开门出去查看。
手刚碰到门把手，
“滋啦！”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许静安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瞪大，想叫却叫不出声，他挣扎着想甩开门把手，但手就像被焊住了一样，根本甩不开。
电流持续了三秒钟，然后停止。
许静安软软到底，瞳孔涣散，心跳停止。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戴着头套、手套、鞋套的人影闪身进来，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第102章
人影快速检查许静安是否死亡，给他注射了一点不明液体，然后快速清理现场，把人伪装成心脏病猝死。
他在五分钟内用专业设备把许静安电脑中的硬盘粉碎，检查房间每一个角落，拿走所有纸质材料，用特制喷雾清理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纹、毛发、皮屑。
这人还检测了门把手，确定上面特制的微型电击装置已经烧毁，无法取证，把一切证据毁掉，这才重新接上电闸，恢复供电，悄悄离开。
画面结束，冥弃收回手，呼吸有点急促。
系统说的还能看到一些关键信息，关键信息的时长比死者死前记忆还长，果然比之前方便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说：“电击谋杀，凶手在门把手上安装了微型电击装置，远程控制断电、通电，许静安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被高压电流击穿心脏，就这样伪装成了心脏病猝死。”
“他血液中的微量不明物质，是对方故意注射的，用来混淆视听和误导。”
小谢倒吸一口冷气：“这么专业？”
“非常专业。”冥弃脸色凝重，“凶手懂电工，懂法医，懂刑侦，他知道怎么制造意外，怎么清理现场，这不是普通杀手，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受过专业训练？”小谢皱眉，“难道是……”
“先看第三个。”冥弃打断她，走向最后一具尸体。
高建华，45岁，身材微微发福，脸上有常年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和眼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死前还在思考什么难题。
冥弃的手按上他的额头。
时间，五天前，凌晨一点十五分，地点，东城区派出所值班室。
高建华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写一份报告，台灯亮着，照着他疲惫的脸。
报告标题是《关于三年前“白天使”案，涉黑保护伞线索的补充说明及建议重启调查的申请》。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每写一段就要停下来思考一会。
突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抬起头，看向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高建华摇摇头，揉着眉心继续写报告。
但刚写几个字，他又停住了，这次，他听见了清晰的声音，那还是窗户锁扣被拨动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高建华立刻起身，手摸向腰间的枪，慢慢走向窗户。
他左手持枪，右手轻轻拉开窗帘，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漆黑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路灯。
高建华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准备拉上窗帘，回座位继续工作。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窗户玻璃上，忽然出现一个小红点，那是激光瞄准器的红点。
红点迅速移动，锁定在高建华的胸口，高建华脸色大变，想要闪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高建华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胸口，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
他不知道，但冥弃感知到钻进他身体的东西，是毒针！
一根特制的毒针，针上涂有剧毒，成分复杂，包含神经毒素和凝血剂，毒素进入血液后，会迅速攻击中枢神经系统，同时诱发脑血管痉挛，最终导致脑部血管破裂，呈现出脑溢血症状。
果然，高建华中针不到十秒，毒素就扩散到他全身，他想喊，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再次拔枪，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他踉跄着后退，撞到桌子，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把办公室最下面的抽屉拉开一条缝。
那个抽屉里，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的标签，手写着几个字：【白天使案-保护伞名单-勿动】。
他没力气把文件袋拿出来，也没力气留下任何信息，就这样摔倒在地，停止了呼吸。
在冥弃以为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关键信息画面来了。
三分钟后，值班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脸看不清，但能看到警衔：一级警司。
男人走到高建华的尸体旁，蹲下身，十分冷静地检查脉搏和瞳孔，确定死亡后，他竟然没有选择报警，而是拿出抽屉里的牛皮纸文件袋，快速翻看后，塞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床边，打开窗户，用随身带的纸巾擦掉一切可能存在的痕迹，做完这些，他才掏出对讲机，用惊慌失措的语气呼叫：“值班室！值班室！高所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画面彻底结束，冥弃收回手，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她脸色铁青，用无比愤怒的声音说：“凶手不确定是谁，但清理现场，并拿着高所长文件袋的人，是穿着警服的一级警司，这个人也是第一个发现高所长尸体的人！”
小谢猛地抬头：“什么？”
“高所长不是脑溢血，是被毒针射杀导致的脑溢血，凶手在至少两百米开外的天台上，用特制气枪和激光瞄准器作案，然后，有个警察进来了，就是我说的那个。”
“这不是巧合，是接应，或者，就是凶手本人。”
她突然想到一个让她有点在意的点，看向小谢：“张雷和许静安死的时候，都下意识去摸枪，我想你应该问问两人的配枪，都去了哪里。”
这也是两人和高建华唯一不同的地方，三个都有配枪的人，张雷和许静安的枪同时不在身上，前后出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小谢已经在打电话询问这件事，得到的答案让他脸色也难看到不行。
“张雷的配枪，在他死前三天，因为‘违反枪支管理规定’，被暂时收缴了，许静安的配枪，则是在他死前一天，以‘参加培训需要统一保管’为由，上交了。”
冥弃冷笑：“所以，这两位同志死前，都被解除了武装，张雷被停职，许静安被调去培训，高所长这边，我猜，他很快也会被找个理由调离岗位，只是凶手等不及了。”
第103章
小谢黑着脸：“他们到底查到了什么，竟然会让某些人不惜杀警察灭口？”
冥弃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台州市的夜晚很暗，灯光稀疏，远处山影重重，这是一个很穷的城市，穷到路灯坏了没人修，穷到街边店铺七点就关门，穷到连并一个都显得破旧寒酸。
但三年前，这里有个“白天使”夜总会，资产上亿，日进斗金。
一个穷市，哪来这么豪的娱乐场所？
它的钱从哪里来？它的客人是谁？它的保护伞，又是谁？
冥弃忽然回头问：“小谢，白天使案查封的资产，最后去哪了？”
小谢一愣：“这个……按规定，应该上缴国库，或者用于地方建设。”
“实际呢？”
“我不清楚，但这个案子是省厅督办的，流程上应该没有问题。”
“流程上……”
冥弃重复念着这三个字，笑了：“如果流程有用的话，三位同志也就不用死了。”
她转身，走到三具尸体中央，看着三人平静的脸：“他们为什么死追着这个案子不放？”
冥弃像在问小谢，又像在问自己：“张雷三十八岁，行政支队副队长，前途无量，许静安，二十九岁，禁毒支队骨干，年轻有为，高建华，四十五岁，派出所所长，再熬个几年就能调到市局坐办公室。”
“他们都有家庭，有父母，有妻子，有孩子，他们明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明可以‘按规定办事’，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们都选择了最蠢的那条路——查到底。”
“这一切，为什么？”
她看向小谢：“因为他们是警察，因为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到，因为有些人，犯了罪，就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哪怕代价是死。”
小谢沉默了。
他想起张雷的老母亲跪在地上哭的样子，想起许静安的妻子抱着孩子绝望的眼神，想起高建华的儿子红着眼睛说“我爸不能白死”。
他也想起自己当警察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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