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点点头道:“你什么时候租的这房子,从谁手里租的?还有,认不认识原来的房主?”
刘远顿了顿,一脸为难的看着姜晨说道:“我说小同志,我这房子租了得有十三四年的样子了。是从皮革厂的一个工人手里租的,后来没几年皮革厂倒闭了,我就给了这人两千块钱,就等于是转让过来了,一直住到了现在。至于原来是谁,我还真不知道。只是从一些邻居那里听说,是一户姓余的人家。前些天,还有个女人来找一个叫余艾艾的姑娘呢。”
“在这期间,没有别人来找过么?或者收到过什么信件?”姜晨板着脸,看不出半点情绪,与刚才在女人那里笑盈盈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刘远摇了摇头看着姜晨无奈的苦笑道:“嗐,我是个大老粗,也不认识几个字,上哪收信啊。”
“你是一个人在这住么?有没有妻儿?”姜晨继续问道。
刘远的表情中带着一丝苦涩,随即说道:“嗐,我这穷苦大半辈子,哪来的钱娶老婆,更别说孩子了。”
“这块不是要拆迁了么,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姜晨听闻,随口安慰了两句。
刘远只是摆摆手,笑容越显无奈。
很快,苏酥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脸轻松的样子看着二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实在抱歉。”
随即看向姜晨询问的目光,苏酥无奈的摇了摇头。
方才借机趁着四下无人,姜晨缠着刘远问话的功夫,苏酥在院子里转了转,隔壁的房间,被窗帘遮盖着,什么也看不见。
姜晨会意,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即看着刘远问道:“你在哪工作,怎么这个点下班?”
苏酥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刚好是下午三点。
普通的工作一般都是中午两点半左右上班,这个时间点,确实少见。
刘远这才解释道:“我没什么本事,在学校里打扫打扫卫生。这不,这两天还没收假么,早上去早一点,转一圈收拾收拾啥时候结束啥时候回家就行。”
姜晨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主动说道:“我能在这屋子里转转么?”
刘远有些犹豫,随即尴尬的看了眼姜晨说道:“我这就一个人住,一眼就看完了,您随便看,随便看。”
姜晨也不客气,立即起身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
率先进了隔间里,径直往窗户下的书桌走去。
这个时间太阳刚好从窗户的位置照进来,初秋的暖阳总是将人照的十分舒爽。
姜晨双手插在口袋里,弯下腰,侧着脑袋看着桌上的玻璃,随即皱起了眉。
苏酥百无聊赖的看着左右,刘远却看向苏酥打量一番,冷不丁问道:“你是余家亲戚?”
苏酥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是啊,我妈跟余家是表亲,这不多少年联系不上了么,让我来看看,余家有个女儿叫余艾艾的,我妈找她好几年了都,最近几年我妈病重,我就想着了却老人家心思,想来老房子看看万一回来过呢?”
“那这么多年,怎么没人来啊。”刘远警惕的看着苏酥。
苏酥一时语塞,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想起刚才在女人家里姜晨说过的话,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嗐,我那时候不是小么,我妈身体也不大好,也写过几次信,就是没回信,现在通讯发达了,她老人家卧床起不来,我这不才找来的么。”
“那你们家现在在哪啊?”刘远继续问道。
不等苏酥回应,姜晨从隔间里走了出来,看着刘远面色冷淡道:“我可以去隔壁房间看看么?”
刘远瞬间愣神,皱了皱眉说道:“隔壁也没什么,就是放了些杂物,平时这院子我一个人住,隔壁就锁起来了,没啥好看的,都是灰,对了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来干啥的,我这老实巴交的,也不和人来往,你们怎么像是要查我似的。”
“哦,你别误会,这位女士的家属来报案找余艾艾的下落,我们只能查到余艾艾先前在这里生活过,所以要来盘查一下。”姜晨继续说道,随后看着刘远板着脸说道:“既然隔壁没什么,那让我们看一眼也无妨。”
刘远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只是看着姜晨和苏酥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满。
姜晨迎上刘远的目光,丝毫不肯退让。
半晌,刘远这才没好气的说道:“行吧,看就看吧。”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一瘸一拐的往隔壁走去。
刘远开锁的时候,姜晨站在身后,眼睛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开门的瞬间苏酥和姜晨纷纷一愣。
这间屋子里,俨然是女孩住的地方,并不像是刘远说的堆放杂物全都是灰。
看起来一尘不染,床单被套都是老旧的粗棉布,上面印着花色怀旧感十足的牡丹花。
同样的窗下摆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还有一些个头绳和过去的老牌擦脸油,还有一面粉红色的圆镜,镜子背面印着**格格的画报。
环顾四周,墙上还贴着几张港台女星的海报,还有几张贴过海报被揭下来的地方空白着,留下痕迹。
地面的红砖微微泛着湿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露水气味。
“这间屋子是谁住?”姜晨皱着眉头问道。
站在门外的刘远立即回应道:“没人住,这屋子原先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我都说了我一个老光棍,也住不过来,看着以前收拾的挺好,也不舍得弄脏了,就一直这么锁着。”
姜晨回眸,对上了刘远的眼神,二人对视良久,一旁的苏酥清晰感觉到了姜晨的情绪明显不对。
第23章 住在那!
“也就是说,这里之前是……”苏酥正要开口,却被姜晨打断了话。
姜晨语气淡淡道:“这房间看起来确实年代很久了,对了当时租给你房子的人叫什么?”
刘远看着姜晨立即回应道:“叫杨平,是皮革厂的老员工了。他老家在c市,所以皮革厂倒闭后就不要这里的房子直接转让给我了。”
“我想看一眼转让合同。”姜晨看着刘远继续说道。
刘远微微皱眉,表情隐忍着一抹不耐烦的意味。
随即看了眼二人说道:“合同在这屋你们跟我来。”
说着便眼看着姜晨和苏酥从这间房子里走出来,重新上了锁,这才带着二人回到刚才的正屋内。
在隔间的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年代久远的转让合同递给了姜晨。
苏酥随意瞥了一眼,姜晨匆匆看过之后,便点点头,看着刘远说道:“没什么事了,如果之后想起有关于余家的任何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就好。”说着,姜晨飞快从包里拿出便签写下自己的电话递给了刘远。
刘远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冷眼看着姜晨。
苏酥站在二人中间,脚趾抠地,气氛莫名的紧张起来,随即看了一眼姜晨,主动将姜晨手里的便签拿过放在了茶几上。
随后催促道:“既然这里没什么进展,我们去别的地方再看看,不然我跟我妈没法交代啊。”
姜晨眉头舒展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刘远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姜晨和苏酥立即往外走去,可二人刚到大门前的时候,刘远却在身后悠悠开口道:“警察办案,不是最少两个人么?”
苏酥愣了一下,抬头错愕的看了眼姜晨,姜晨却面不改色的回过头看了眼刘远说道:“据说你们这里闹鬼,我同事在厕所附近查看去了,对了,这件事,你有什么线索提供么?”
刘远一听,立即说道:“嗐,这世上哪里来的鬼,不过是看走眼了,瞎传出来的吧。”
“没有最好。”姜晨淡淡回应,随后抓着苏酥的胳膊,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走!”姜晨压低嗓音,在苏酥身侧说道。
姜成一米八三的个头,苏酥就像是个小孩似的,被他拎着,一路脚步飞快的从原路返回。
眼看着到了巷子口的位置,苏酥挣扎着涨红了脸:“我说……你先放我下来!”
姜晨这才松开了手,径直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苏酥急忙一路小跑跟上前去说道:“这个刘远有问题!”
姜晨看都不看苏酥一眼,苏酥继续说道:“刚才那个房间,分明是余艾艾的,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说了然后呢?你要证明什么?”姜晨上前打开车门立即坐了进去。
苏酥见状拽开另一扇车门,坐下之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我看了一眼,他屋子里的东西,基本都是很古早的物件了,尤其那两张书桌,分明是一样的!”
“所以呢?”姜晨冷眼看着苏酥,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
见苏酥错愕,姜晨这才皱眉道:“不仅家具,就连喝水的杯子,也都是以前留下来的,并且很久没有用了,这样的玻璃存放多年,再拿出来不经过温水浸泡直接倒入开水,就会裂出细纹。这院子里的大部分东西,我估计都是余家留下来的。”
“可……”苏酥一时语塞,姜晨说的对,所以这又如何呢?
姜晨看了眼车窗外,随即发动车子往路上开去,飞快离开了那片旧院子的范围。
苏酥看了眼姜晨,无奈的撇撇嘴说道:“咱们去哪?”
姜晨眉头紧锁,面容凝重道:“去余艾艾的学校,距离这里只有十分钟。”
苏酥识趣的点点头,重新窝进座椅中,拉高了衣领遮住嘴,默默看着面前陌生的路。
姜晨见气氛凝重,这才开口说道:“余艾艾离开后,房子空置,那个叫杨平的得了分配之后,将房子直接租给了刘远。而刘远对房子里留下的东西,并没有处置。看起来,是这样的解释。”
“可就是很奇怪啊,十五年!十五年!虽然不知道这房子十五年前是什么样,但这些家具保存的也太完整了吧。而且,余艾艾的房间就很奇怪。”苏酥忍不住吐槽道。
姜晨看了一眼苏酥,随即挑眉道:“说说,你觉得哪里奇怪?”
“钥匙!”苏酥破口而出。
姜晨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苏酥,苏酥这才双手环在胸前,一脸不愤的样子继续说道:“首先他撒谎了,余艾艾的房间里面一尘不染,我们提出想要看看的时候,他推三阻四说里面放着杂物,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是其一。”
苏酥顿了顿,拧开背包里的水,泄愤似的咕嘟嘟灌下好几口。
随后用手背擦了擦嘴,继续说道:“随即答应带我们进去看房间,可钥匙就在他的口袋里,家具可以不换,衣服总不能不换吧!可他分明就是一直将那间房子的钥匙放在口袋里。若是平时不经常打开,那些钥匙大差不差总得找一找,他倒好,轻车熟路,明显就是经常打开房间。”
“没看出来,你看着大大咧咧的,倒是有几分查案的细心。”姜晨嘴角勾着一抹笑意说道。
苏酥眉毛一挑,得意的撇了一眼姜晨随即说道:“八十块钱入股不亏!”
“行了,别贫了。他不是经常去那间房,而是干脆住在那间房里。”姜晨神色凝重,浅咖色的眸子深邃异常。
苏酥听到最后一句,瞬间炸了毛:“啥?他住那!”
“我借着看隔间的时候,看了眼隔间里的床,那张床上的物品干净平整,像是几乎从来不动的样子。而且,你没发现那间房子里面的砖地,是干燥的么?”姜晨很快将车停在了县四中的门前。
苏酥皱着眉头,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道:“我看到了,余艾艾房间里的红砖,带着些水汽,就像是把水洒在上面了似的。”
“没错,以前的平房里,许多都是这样的红砖地,灰尘太大,清扫的时候需要洒水在上面,随后再扫。这两天天气晴,而地上的水气未散,说明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才打扫过。如果是住在中间房子里的隔间,那早起打扫的应该是中间那间房子。”姜晨拿出手机,低头解释道。
第24章 怕
“这个老男人死变态!报警!报警抓他!”苏酥义愤填膺挥舞着手,大有一副要手撕了对方的架势。
姜晨撇了一眼苏酥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房子是人家的,人家愿意住哪就住哪,你报什么警?再说了,这个刘远不简单。”
“可……就这么算了?”苏酥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姜晨没有回应,看着校门口说道:“我约了余艾艾的老师,先问问再说吧。”
说着,一把拉倒座椅,平躺下来,抬起胳膊遮在眼睛上休息了起来。
苏酥还想说什么,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姜晨,见他休息,只好拿起手机胡乱翻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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