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看着陆队说道：“我……没错！是黄友德！”
记录员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几下白子莲的口供。
姜晨和苏酥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屏幕里的内容。
白子莲缓缓开口道：“我家的事，你们应该已经清楚了，父母离世后，我想找个地方散散心，于是误打误撞就到了L市，在公交车上遇到了被小偷划了包的岚岚。我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她怯弱的样子，想要保护她而已，于是我们就成了……朋友。”
朋友两个字，白子莲说的很犹豫，最后咬字都有些不清晰。
白子莲顿了顿继续道：“认识她之后，我的生活有了新的意义，原来我们都是学跳舞的，只是她很不喜欢跳舞，她喜欢画画。她告诉我，她的家庭很窒息，她想要和我一样，去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为了她，我留在了那所城市……原本是想着她考一所外地的大学我们一起离开，可没想到她的家里根本不允许她去别的地方。发生了变化后，我只能找份长久的工作，可我只会跳舞，于是就去了这个酒吧工作。”
“可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我不想她去找我，于是经常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拒绝她来看表演，她怕给我惹麻烦，只能偷偷的来看，也是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而家里，管她也越来越严，直到有一次，她妈妈发现了我的存在，竟然动手打了她，我知道，不能继续了，我得走了。于是，我去找她，想要提出分开，就是那次，撞见了她的妈妈。”白子莲的语气十分痛苦，看得出这段回忆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你是说，你去找她主动提分开？是什么时候的事？”陆队继续问道。
白子莲皱了皱眉，随即说道：“那年的四月份，之后我想走，她来酒吧我更是避而不见。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她故意和客人吵架，也就是你们了解到的那次，我没想到这次事情，给她引来了黄奕海这个麻烦。”
“为什么警局的笔录当中，没有你的记录？”陆队皱眉询问道。
白子莲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苦笑一下随即说道：“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为什么？”余政委不解的问道。
白子莲沉默了一瞬，吸了吸鼻子看向众人解释道：“因为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我想让她伤心，彻底对我失望，所以我没有出现。”
白子莲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太傻了，傻的执拗。她发消息告诉我，那天晚上帮她出头的那个男孩，是对面盛海学院的学长，说我不珍惜她，有人爱她！那个男孩在追她。我一直没有理会她，我想让她回到正常人的轨迹当中。”
陆队默默算了算时间，随即问道：“可她之后消失前的最后影像，分明是你帮着她离开的！”
“没错，在那之前的一段时间，我们并没有见面。直到那天她告诉我，家里人又打了她，她想出来躲几天，让我帮帮她就好，我一心软，就答应了，于是和她配合，在商场的厕所帮她换妆，从监控下离开。”白子莲回忆着当天的事情。
陆队继续问道：“之后呢？”
白子莲皱起眉头，脸色开始变的不安起来，随即喃喃说道：“我带她去住了酒店，想着她任性几天就会离开，没想到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要和我离开L市，再也不回来，我怕了，拒绝了她，然后自己就去上班了，可没想到，当我再回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不见了？”陆队疑惑道。
白子莲艰难的点了点头，随即皱眉说道：“她发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一辆豪车的车牌号，她说她会让我后悔的。我以为她和以往一样只是随便找了张图片骗我，想让我紧张她，我以为她已经回家了，我知道她没有地方可去，于是我没有放在心上，直接去上班了，可是当天夜里，我就看到了警方铺天盖地的寻人消息，我才知道，原来她真的走了。”
“豪车的车牌号？是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陆队继续问道。
白子莲颤抖着低下了头，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半晌后，才缓缓看向陆队，神情痛苦万分的样子，嗓音沙哑道：“是一辆奔驰，车牌号b*1900D。”
陆队见状立即队旁边的警察道：“记下来，一会……”
“不用查了，是黄友德的车子。”白子莲冷冷的看向陆队说道。
第783章 完整的故事
“黄友德的车子？”陆队惊讶的看着白子莲问道。
屏幕外的姜晨和苏酥也都瞬间愣神，向岚怎么会和黄友德扯在一起，那黄奕海呢？
陆队很快冷静下来，白子莲继续说道：“我兜兜转转用了很多办法，知道车主是黄友德，听到这个名字后，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叫黄奕海的男孩，于是我就去他的学校门口找他。”
“你见到黄奕海了？”陆队急忙问道。
白子莲抿了抿唇，无奈的点点头道：“可他却什么也不肯承认，说自己没见过向岚，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缠着他很多天，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没办法，我就只能去找那辆车的下落，于是我便辞了工作顺着车子的信息找到了b市。”
“你找到车子的信息后，是直接去找黄友德么？”陆队皱眉问道。
白子莲犹豫了一下，眼神变的锐利起来，摇摇头道：“我多留了个心眼，观察了他几天，发现他有两个家，除了他原本的家之外，另一套房子是在外面和另一个女孩住的地方，而黄友德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这里，所以我就在他家附近监视他，想要找到向岚的下落。”
白子莲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我怕自己露面打草惊蛇，于是就找机会让人拿着向岚的照片去找黄友德，可是黄友德表现的很淡定，表示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向岚，没办法，我知道即便是我自己出面，也可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可一时间我也没有地方可去，于是我就在他的小区里租住了一套房子，方便监视他。”
“在此期间，你一直都没有向岚的下落么？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把这条信息透露给警方？”陆队继续问道。
不料白子莲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看着陆队问道：“警察？呵，我要怎么和警察说，我带走了向岚，却弄丢了她？”
余政委见状瞪了一眼白子莲怒道：“胡闹！胡闹！”
白子莲并没有理会余政委，而是淡定的继续看着陆队说道：“黄友德这个家伙道貌岸然，和一个年纪能当他女儿的女孩在一起生活，他就是个骗子！向岚一定是被他给骗了！”
“为什么要设计进入精神病院？就是为了接近黄友德？”陆队面色凝重的问道。
白子莲犹豫了一瞬，另一只手在桌面上稍稍攥紧了一些。
随即看向众人说道：“没错！我就是想找到向岚，想要看看黄友德到底搞什么鬼，所以我就想要接近他，他不是喜欢跳舞的女生么！我也是跳舞的！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他带走向岚的证据！”
众人听到白子莲的话，纷纷摇头。
陆队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两年时间！两年时间你都没找到不是么！为什么突然下手要杀了他！”
白子莲突然沉默，似乎在想着什么。
众人好奇的等待着她的回答，连姜晨都屏气凝神，紧盯着屏幕。
却见白子莲突然笑了笑抬头看着众人说道：“因为就是他！我确定是他！我不想等了，你们的人突然来了精神病院，我就知道，黄友德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一定要先下手！我发现了他办公室的密室，然后把他绑在密室里，折磨他，让他说出向岚的下落，可他不肯说，最后他受不了了，告诉我向岚已经死了，呵……既然向岚已经死了，那我就要替她报仇！所以我杀了他。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了，事情可以结束了么！”
苏酥眉头紧锁，疑惑道：“难道真的是黄友德杀了白子莲？”
“她在说谎。”姜晨双手合十放在唇边，看着白子莲的神情，脱口而出。
苏酥一愣，错愕的看向姜晨问道：“你怎么知道？”
“她的故事看起来完整，但却少了很多很重要的东西，比如，明明在外面就可以监控黄友德，为什么要去精神病院！她的理由站不住脚，去了精神病院反而在黄友德的势力范围内，而且她还被单独关起来，想要时时刻刻观察黄友德，压根不现实。”姜晨冷静分析着。
说完，立即给陆队发送了一条信息。
陆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余政委瞥到了陆队的小动作，喝了一口茶，有些不满的咳嗽了两声说道：“咳咳……办案呢！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陆队这才收起手机，看了眼余政委随即压低嗓音说道：“老余啊，有个事。”
余政委疑惑的看向陆队问道：“什么事？”
陆队侧过身子，用手遮挡着半张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去休息，让小姜来吧。”
“啥？姓陆的，你有什么毛病！纪律！纪律！你当我是什么人！姓姜的又是什么人！”余政委瞬间炸毛，看着陆队顾不得其他人异样的眼神，冲着陆队扯着脖子喊道。
其余警察看到二人争吵，想笑也不敢笑，强忍着低着头不敢继续再看。
陆队急忙拉着余政委起身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安抚道：“老余老余！你发什么火嘛，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这是商量嘛！你这是嘛！什么叫把我换下去让姓姜的上来，你什么意思！”余政委火气不减。
陆队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被余政委嫌弃的避让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陆队讪笑着解释道：“不是你老余不行，是这案子啊，还非得让这个臭小子来。”
“咋，你把刑警队卖给他了？”余政委气不打一处来，看着陆队赌气说道。
陆队挠了挠他，无奈的说道：“你这不是扯么！我卖我自己也不能卖队里啊！是这案子，压根就是人家小姜从头查到尾的，他对细节更了解一些，再说了，咱们不也是为了破案么，老抓着不放，僵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你说对吧。”
说完，见余政委迟疑不语，陆队试探的问道：“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有的话，我立马让臭小子滚蛋！”
第784章 你说什么！
“你……”余政委一时气结，看着陆队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陆队见时机成熟，立即换了副狗腿的样子，拉扯着余政委往办公室去，亲自给他倒了茶，好一通安抚之后，这才撒腿往回走去。
姜晨早已等在门外，陆队招了招手，二人推开门再次进入了审讯室内。
白子莲原本低着头，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姜晨的瞬间，微微愣神，随即别过头去，不打算继续。
姜晨落座之后，清了清嗓子，看着白子莲问道：“白子莲，我们又见面了。”
白子莲没有回应，姜晨继续说道：“还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白子莲依旧侧着头，似乎并不打算呵姜晨沟通。
姜晨却不在意她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你说要回家，而且你故意让我发现了监控的位置，并且表现出一副被困在精神病院的样子，加上王小满这家伙不算靠谱，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真的被困在了精神病院，直到我发现，你租的房子就在黄友德家对面，我才知道，你不是被困，而是主动去的。”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白子莲突然出声道。
姜晨抬手示意，让白子莲先安静下来。
随后看着白子莲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两件事本来就很矛盾，一个想要回家的人，怎么会设计这么复杂的环节去呢？直到以一个小时前，这件事我都没怎么想明白。”
“所以呢，你现在想明白了什么？”白子莲冷笑着看着姜晨问道。
姜晨放下手掌，平静的看着白子莲说道：“我突然想明白，是你的计划发生了变化。一开始，你的计划是想营造出黄友德加害你的情节，然后找机会自杀，反正向岚不在了，你也没有生的欲望，把所有的事情都栽赃给黄友德，这样一来，他一定会被抓起来。”
白子莲的眼眸骤缩，连呼吸都变得谨慎了起来。
陆队错愕的看着姜晨，这个臭小子的想法，怎么不按套路来？
“到底是什么变化，让你萌生出杀了黄友德的念头，又或者说，黄友德真的是你杀的么？”姜晨看着白子莲一字一句的问道。
白子莲微微蹙眉，语气略显焦灼道：“不是我难道是你么？呵，他们都看到了！是我杀的人，这有什么疑问。你说的不错，刚开始我是那么想的，可我既然有机会杀了他，就不会懦弱到先自杀！”
“好！我们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抛开其他不谈，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黄友德的密室的。”姜晨眼神锐利，紧盯着白子莲，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
“我路过，看到的。”白子莲脱口而出。
姜晨冷笑一声看着白子莲问道：“监控线被拔下来烧断了接口，你是怎么做到的，病人是不允许携带打火机的。”
“有抽烟的病人，护士那里会有打火机，放风的时候，会给他们用，我趁机偷的。”白子莲眼睛都不眨一下说道。
姜晨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偷来的打火机在哪？”
“扔了。”白子莲想都不想的回应道。
姜晨会心一笑，看着白子莲说道：“接下来的回答，是不是我问你扔哪里了，你说不知道，我也无从查起。”
白子莲冷眼看着姜晨说道：“你要想找，随你。”
“不用，因为监控线压根不是被火烧毁了，而是被刀切段的。”姜晨冷冷说道。
白子莲意识到姜晨是在诈自己，一时语塞愣在了原地。
姜晨并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看着白子莲继续问道：“你说你路过看到了密室，可你只有放风的时间可以在看管下去外面，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黄友德带我去的办公室，我说了，他想强奸我。”白子莲冷静的回应道。
姜晨点点头继续问道：“钥匙，你的病房，二楼的围栏铁门，一楼的办公室门，这三道防线的钥匙，你从哪来的？”
白子莲再次沉默，半晌后，姜晨见她不再继续回应，便主动继续提问：“黄友德比你先消失一天，你是第二天才消失的，而你消失之前，一直都在护士的监管之下，你是怎么把黄友德关起来的？”
白子莲吞了吞口水，看着姜晨怒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人就是我杀的，你们到底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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