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夜梦蝶 第61章

明知道他看不见她,可自己是赤.裸的,叶清语心里升起羞赧。

越想快越容易错,洗头比平时麻烦,泡沫一个不注意进到眼里,好涩。

碍于门口的人,不能发出声音。

如果凝凝在就好了,她又不能让傅淮州进来帮她。

这个澡比平时花费时间久,门外的人一直陪她。

“过来吹头发。”

傅淮州提前准备吹风机,一贯的淡漠口吻。

一回生,二回熟,吹头发这件事上叶清语不会拒绝。

长发在他的指尖穿梭,动作比说话温柔太多。

叶清语抬眸,看到镜子里的他和她,男人认认真真吹头发。

吹风机的热气遮盖不了傅淮州的气息,似雪后的松木香,干干净净。

他不再和她保持距离,男人的手指时不时触到她的脖颈,每碰一次,她抖一下。

傅淮州自然能够察觉到,他只装不知。

男人关掉吹风机,视线掠过叶清语的身体,露出来的部位有几处小的擦伤。

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藏了多少伤。

“除了手腕,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其他都是擦伤,不用消毒,自己会好。”

傅淮州不相信她的话,选择上手,“我检查看看。”

他检查?怎么检查?

叶清语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真不用,我洗澡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男人解开一粒衬衫纽扣,板着脸喊她的名字,声音冷峻,“叶清语!站住。”

他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这声冷漠的称呼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叶清语堆积在心里的委屈。

摔倒醒来她没有哭,缝针没有哭,洗澡水碰到伤口也没有哭。

可听到他凶她,一瞬间绷不住,隐忍在心底的疼顷刻之间迸发。

她眼眶泛红,眼泪打转,仰起头眨眨眼睛,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

此刻,无比讨厌自己泪点低,一点点小事就忍不住哭。

叶清语声音哽咽,“你凶什么?我都说没事了。”

傅淮州按了按太阳穴,脸色缓和,“我有凶你吗?”

他上前一步,她后退一步。

叶清语眼睛含泪,控诉他,“有,从你出现在医院开始,你就是板着脸,你板着脸就算了,平时也是这样的,不就是没告诉你我摔倒了吗?你凭什么凶我,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傅淮州气极反笑,盯着她的脸,“我们没什么关系,叶清语,亏你能说得出来。”

叶清语回视他,下颌抬起,“除了民政局认定的法律夫妻关系,再没有别的了,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婚姻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伙的搭子。”

“婚姻搭子?散伙?”傅淮州重复这两个词。

男人抬起长腿,一步一步向前,颀长的阴影落在她的身上,无形之中压迫她。

叶清语不再后撤,倔强强调,“难道不是吗?”

一滴眼泪从眼尾滑落,掉在地上,她抬手抹掉。

一颗一颗,怎么都擦不完。

傅淮州俯身靠近她,“你哭什么?”

叶清语倔强说:“连我哭你也要管吗?不是要算账吗?算呗。”

她瞪着他,“我又不欠你的,要算赶紧算。”

“不算了。”男人声线带着无奈的喟叹。

傅淮州伸出修长指节,食指按在她泛红的眼尾处,缓慢摩挲,这动作轻佻不合时宜,似乎不是擦泪,而是挑逗。

“给我看看你的腿。”

他的口吻自带不容抗拒的意味,指腹粗粝的触感,让她的身体不禁一颤。

叶清语错开他的目光,“穿得厚,腿没事。”他突如其来的暖意,使得她不知所措。

明明在吵架,可在他直白的眼神下,不争气地脸红了。

“我看看才放心。”

姑娘一动不动,警惕性攥紧睡衣,傅淮州轻声哄她,“听话。”

男人的指尖用力摩挲,不再是似有似无。

叶清语陡然回神,转开脑袋,颇为贴心说:“放心,残疾了我也不会赖上你。”

傅淮州收回手,浮现一股凉意的笑,“叶清语,我真要被你气死。”

叶清语辩驳,“我又没气你,是你一直在凶我。”

衣帽间顿时安静,两人各执一词,吵架没有吵起来,单方面的输出,傅淮州完全不在意。

他多半觉得她喜怒无常、无理取闹。

结果,下一秒,男人道歉,“对不起,我真没凶你。”

“哦。”叶清语蜷缩手指,“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顿了顿,她说:“今天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傅淮州面色平静,一字一句问:“这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

叶清语稳住微颤的声线,“总之,这就不是。”

“是大事。”傅淮州腔调平稳,黑眸坚定,“你的事在我这里,没有小事。”

从他口中说出,增加了可信度。

叶清语垂下视线,“说完了吗?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傅淮州拒绝,“不行。”

“啊?”叶清语皱眉。

男人说:“还没看你的腿和胳膊。”

叶清语嘀咕,“你不相信的我的话。”

傅淮州微挑眉,“不信,你一贯报喜不报忧,隐藏伤口。”

叶清语撸起袖子,“我说的是真的,就淤青和擦伤,只有左手运气不好。”

青色淤青和细微划痕伤口,左胳膊比右胳膊严重,应是向左倒下。

腿部没什么事。

傅淮州不忍按上去,心疼问她,“疼吗?”

叶清语如实回答:“不按就不疼,傅淮州,这真不算什么,有的小孩子打架都比这严重。”

傅淮州掀起黑眸,“我又不管别人,只管你。”

“看完了,我去睡觉。”叶清语放下袖子,装作很困打了一个哈欠。

傅淮州看破不戳破,“去吧。”

回到卧室,叶清语照例抱住她的玩偶,傅淮州从上方抽出,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玩偶脸朝下,腿耷拉下去,甚是可怜。

“我的玩偶,傅淮州,你扔我玩偶干嘛?”

傅淮州双手撑在她的两侧,音色沉沉,“叶清语,你对我们的关系没有实质性的感受,从今天开始,好好感受。”

男人强势道:“中间不会再有东西,睡觉不许睡边上。”

呼吸缠绕,眼神交汇,暧昧的距离。

叶清语捏紧被子,心跳加速,“你真霸道。”

傅淮州伸出一只手,“手机给我。”

叶清语疑惑,“做什么?”

傅淮州启唇说:“把我设为置顶,添加我为紧急联系人。”

叶清语从身后摸到手机,想藏进枕头下方,“这就不用了吧,太麻烦了吧。”

“麻烦,叶清语,你莫不是忘了我们的关系。”傅淮州上半身向下压,捞出枕头下的手机。

指尖触碰,两只手暗暗较劲,谁都不让步。

傅淮州凑到叶清语的眼前,再度拉近和她的距离,咫尺之间。

她看到他启唇,看到他眼里害羞的她,“我现在亲你,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眼睛和耳朵几乎同时看到听见这句话。

叶清语心脏悬到半空,起起伏伏,“婚内也要征求女方意见,不能违反女方意志,一旦强迫,我可以告你。”

“那叶检察官要告我吗?”傅淮州的眼神留在她的唇上,逡巡打量,仿佛要亲她。

担心他亲下来,叶清语推开他,“傅淮州,你不能这样。”

傅淮州抢到手机,不懂就问:“我哪样了?”

叶清语指控道:“现在这样,我们说好的,熟悉以后再亲。”

傅淮州蓦然扬起眉峰,“是吗?”

“密码。”

叶清语避而不答。

然而,傅淮州将屏幕对准她的脸,人脸识别直接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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