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唱歌的声音与她说话的声音有一点不同,闫峥喜欢张心昙的声音,所以能听出这细微的不同。
嗓音是好的,歌也是好听的,但这并不能改变这首歌的命运。
循环播放了三遍后,闫峥按下了删除键,这首歌在他手机里永远消失了。
他承认她声音动人,他是喜欢的,但他不能接受这是歌背后的故事与意义。
这是张心昙与别的男人在经过灵感、思想,甚至是灵魂的碰撞后,写出来的歌。就像那些CP粉所说,这是爸爸妈妈爱的结晶一样让他恶心。
这还不算完,闫峥拿起母带,这个凝结了张心昙与汪际心血做出的东西,被他轻飘飘地拿在手里,扔到了眼前的壁炉里。
燃烧的味道虽不好闻,但比起亲眼看着碍眼的东西被毁掉的痛快,闫峥选择忍受味道。
他看着壁炉里一蹿一蹿的火苗在想,这不过是个开始。
又想,她能坚持到哪一步呢?会在哪里投降认输呢?
第20章
闫峥很自信,他笃定张心昙主动回来找他已成定局,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他发现,他这次有点缺乏耐心,内心紧里是躁的。
闫峥发现了一个克服这种莫名急躁的方法,就是看张心昙的影视资料。
电视剧,广告,MV,甚至是她粉丝剪辑的vlog,通通都有效。
入睡时,他就听她今年发布的第一张专辑,也不多,一共六首。
但闫峥只循环听其中的两首,因为这两首是张心昙自己作词作曲,另外四首,全都有汪际的手笔。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张心昙与汪际已经参与到彼此生活里这么久,这样深了。
在闫峥听着张心昙的歌好眠的时候,演唱者自己却因为一首单曲而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最令张心昙忧心的是,吴泓的态度。
一开始他与她一样着急,一样积极地想要去联系对方解决问题,但后来,吴泓的态度就变了。
张心昙被巨鱼签了后,就跟着吴泓混了。说来最少也有三年了,她对吴泓多少有些了解。
他有问题,他绝对有问题。
于是,吴泓就被张心昙堵在了巨鱼地下车库,他的车位上。
吴泓不明白,明明张心昙是个纤细的姑娘,怎么站在他车前冷冷看着他的样子,让他心里竟生出了慌乱来。
也许是他心虚吧,但他自打入了这行来,对不起的人多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吴泓下车,先声夺人:“你站那干什么,吓我一跳,撞到你怎么办。”
张心昙上前,不动声色地把吴泓与车门隔开来。她怕他跑了,吴泓的人品时高时低,不可信赖。
她说:“是在这说,还是上去说?”
吴泓还在坚持:“说什么?你有事打电话就行,闹这么大架势。”
张心昙不说话了,只看着他。她刚才堵到他时那股冷冷的劲没了,现在的张心昙一点都不凶,看上去温温柔柔,可可怜怜的。
吴泓心中警铃大响,不要上当,她是演员,她!是!演!员!
两个人在车库里无声地对视着,终于吴泓一跺脚:“上车。上车说。”
然后他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倒了大霉了,惹不起我还躲不开。为什么又是我。张心昙我跟你说,我现在后悔带你了,早知今日,我当初就只选沈小祁了,你看看人家,多让人省心,有事人闫二少一个人全顶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地下给了吴泓私密空间的安全感,他都敢用闫嵘来阴阳闫峥了。
两个人坐在车里,吴泓道:“张心昙,这次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是爱莫能助,也不要想着找周总,她也救不了你。”
顿了下又说:“谁都救不了你。”
张心昙:“是闫峥?”
吴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但你觉得正常吗?单曲买走不放,就一首歌而已,那剿杀的程度像是拿大炮轰蚊子,赶尽杀绝啊。”
“还有,你现在丢掉的不只是两个活儿了,我联系的好好的那些剧那些广告全完了,他们就跟集体失忆了一样,当没这回事,那我之前都是跟鬼联系的吗。”
“你来告诉我,是谁,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哦对了,那个横空出世的上下弦,法人我是不认识,但你猜这么小体量的一个公司,背靠的是哪座大山?”
张心昙情绪无波地道:“正闫集团。”
吴泓默默点头。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忽然,不知是哪个没素质的在地库里狂摁喇叭,短促的高音,吓了车里的两人一跳。
倒因此全都回过神来,张心昙说:“那我现在是没有工作可做了吗?”
吴泓又点头。
张心昙去拉车门,吴泓开口:“要不你看,”
张心昙回头看他,吴泓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他早看出来了,死丫头死倔。
“又瞪我,我可是好心,才想着给你出出主意。这事我躲还来不及呢,谁愿意掺和进去啊,一个弄不好就是倒霉炮灰。”
张心昙:“我没瞪你,我只是眼睛大。”
吴泓无语,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跟他这逗闷子:“大有什么有,罩子都放不亮,我可跟你说,你现在连跟派助理的待遇都没有了,以后也别让我给你派车了。”
“知道了。”张心昙下了车。
既然助理都没了,车自然也没了,张心昙把帽子眼镜口罩一戴,扫了个小黄车骑了回去。
一开始,她心还是慌的。
从大学开始,她就工作赚钱了。飘泊在北市的这几年,她忙得像陀螺一样,从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可现在,一个人骑在冬日的街上,张心昙感到寒冷与迷茫。
直到她回到自己那个并不完美的小房子,她还好一些。
别管大小,别管隔不隔音,这可是她自己买的,自己买的北市的房子啊,她也是有点牛B的。
张心昙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再难还有她从家乡出来拖着行李出站时难,能有她租住在伙居的伙单里难,能有她银行,。卡里只有两千块时难……
而现在,她在北市还算不错的地段有了间小房,卡里有家里父母挣一辈都挣不来,不敢想的存款。
她还有作品被传播,歌曲被传唱,就
算从现在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有戏可拍、再没有专辑可出,甚至都不能曝光在大众面前,她也挺满意这三四年里的自己的。
张心昙不过是生长在三四线城市普通人家的孩子,她有着老百姓知足常乐的底色,她还有幸福的原生家庭,父母身体健康,恩爱和睦。
她还有北市的房子,这可是北市的房子啊……
这么一看,她拥有得其实挺多的,失去一些也不要紧,就当是能量守衡了。
再说,想越来越红,想当大明星,本就是万里挑一极幸运的小概率事件,她只是没有大明星的命罢了。
但她有北市的房子,这可是北市的房子啊……
张心昙也不想在思考前路时,总是绕到房子上去,但她忍不住啊。
没办法,这些世俗的筹码握在手里,才能给予她最实在的踏实感与安全感。
这一夜,张心昙还是没睡好,但比前几天为了单曲被雪藏而失眠的情况好了一些。
早上,太阳升起,阳光直照在脸上,她这才发现,昨晚她忘了拉上窗帘了。
昨天劝了自己一晚上,但新的一天,张心昙从床上坐起来却不知道要去干什么的时候,难免情绪低落。
她鼓起勇气点开手机在网上查看,有关她的热搜一个都没有了,这也正常,没有人可以长期占在上面。
但营销号,狗仔队那边不仅安安静静,连以前发的有关她的新闻全都不见了。
浩瀚的网络世界里,张心昙能找到的新鲜出炉的带着她大名的话题,只出现在粉丝创造的超话里,给她做的数据里,以及产粮太太的剪辑里。
这一切都说明,闫峥真的出手了,最后一丝侥幸没了。
张心昙把手机一扔,向后倒,重新躺了回去。
她现在连手机都不能看了,因为她虽然看不见自己的,但能看见别人的,沈小祁现在就挂在热搜上。
她逃避着没数有几个,反正不止一个。
张心昙把被子一蒙,阳光再照不到她身上。
她做出了小时候经历的那些现在看来没什么,但当时觉得天塌了时一样的行为,盖着头倦着身子躲在被子里,好像这样她就能短暂消失了一样。
张心昙逃避着不看的那些网上热闹,依然热闹着。
闫嵘挨个打开与沈小祁有关的四个热搜,认真巡视着,但凡被他发现一点对他宝贝不利的,他马上就会采取行动。
这活儿本不用少爷自己干的,有的是人愿意效劳,但闫嵘不放心,他得自己盯着。
这下,可把他忙坏了,他一边低头“巡逻”,一边时不时还要“抬头看人”。
闫嵘此时身在沈小祁所在剧组的拍摄现场,沈小祁就在不远处拍着戏,闫嵘一抬头就能看见。
虽然王文庚定下规则,剧组是全封闭拍摄。但规矩这个东西最是黑色幽默,它实际与“灵活”是最好的搭档。
所以,闫嵘能出现在这里并来去自如,一点都不意外。
闫嵘点着手机的手一顿,沈小祁这场戏结束了。他立时把手机往兜里一放,抢了沈小祁助理的活儿,拧开保温杯的盖儿,递到沈小祁的手里。
沈小祁习以为常地接过来,坐在了闫嵘旁边。
“冷吗?”闫嵘问。
沈小祁摇头:“不冷。”
闫嵘:“这破地方连个暖气都没有,就靠台空调取暖,你还要在这个场景里拍几天?别回头感冒了。”
闫嵘说着把他让人买来的小太阳往沈小祁那边放了放。
沈小祁:“你都问多少遍了,我不知道,拍完自然就走了。”
最近沈小祁压力有点大,王文庚的要求比导演还多还苛刻,他虽然不是导演但在片场胜似导演。
她低头看手机,看着看着,疑惑地道出一句:“咦,怎么不见张心昙的消息?”
闫嵘听到后:“你以后少跟她来往。不过,以后可能你们也没机会碰面了。”
沈小祁猛地看向闫嵘:“什么意思?张心昙怎么了,我错过什么新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