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嵘:“她得罪了我哥。”
“怎么得罪的?”
闫嵘当然不能把他哥绿光罩顶的事说出来,他只道:“具体怎么回事我哥没说,我就知道我哥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动了大怒。”
沈小祁之所以特别关注张心昙,是因为她进剧组后,心里一直梗着一件事。
她总觉得王老师对她不是很满意,又想到那日试镜闫峥的忽然而至,可能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是来为张心昙撑场面的,也许恰恰相反呢……
这个怀疑在听到闫嵘这话时,好像得到了验证,不会是闫总与张心昙闹掰了,这个剧才人为地落到她头上的吧?
沈小祁严肃地问闫嵘:“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跟我说实话,我能得到这个剧,是不是闫总在里面起了一定的作用?”
闫嵘刚要张嘴,沈小祁警告地补上一句:“你想好了再说。”
闫嵘从小淘到大,家里两兄弟的打都让他一个人捱了,这让他练就了说谎不眨眼的本事。
“没有的事,你都问了很多遍了,你不信我吗。”他一副比谁都冤的样子。
沈小祁说了她的分析与以为,闫嵘顺势道:“如果试镜的时候他们两个就闹掰了,那张心昙后面又是代言人又是出歌的,怎么说?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个戏是你自己凭本事争取到了。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又过于高看张心昙了,所以才这样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
沈小祁想想:“你批评的对,我不该这样内耗,我该把精力全部放在揣摩角色,提升演技上。”
他家小祁板正认真的样子可爱死了,闫嵘咧着个嘴:“哪有什么批评,我是在劝你哄你呢,宝宝。”
沈小祁看了眼周围,白了他一眼:“闭嘴。”
被甩了眼色的闫嵘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只是翘起的嘴角一时还压不下去。
晚些时候,沈小祁参加了王文庚的晚谈会。这是王文庚的习惯,每天都让演员们复盘。
今天结束时,王文庚叫住了沈小祁。
“最近看你情绪不高啊,小祁你记住,我既然选择了你,你就一定是可以的。”
王文庚没骗她,如果当时闫峥要塞进来的,是个长相气势一点都不符合原著人设的,或者一点演技都没有的,他宁可不拍了也不会接受。
其实说起来,他的女主最开始出场时就该是沈小祁这个样子,张心昙当初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给自己亲自改了妆来尽可能地贴近角色。
至于演技,沈小祁没得说,功底扎实,又肯钻研,是个好演员。她只是最近好像被他说得有点不自信了。
于是,王文庚除却张心昙那一段没说,其它肯定沈小祁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沈小祁本来就在与闫嵘的谈话间,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打算改正了。此刻听到王老师的话,她更能轻松上阵了。
心里一松,话也多了起来,她与王文庚提到了张心昙现在的处境。
王文庚问了几句后,沉默了。
他很不满闫峥,尤其是闫峥为了逼他找了黄社来压他,可以说,他都快恨上闫峥了。而对张心昙,他有欣赏有歉疚。
沈小祁走后,王文庚没动地方想了好久。
张心昙接到王文庚电话时,她白天黑夜有些颠倒,她天天也不看手机,醒来就听音乐。
自打张心昙闲赋在家,原本让她觉得隔音不好的房子,忽然变得好静。静得她必须弄出点动静出来,而她从小到大听的那些,耳熟能详的各个乐团的交响乐,是最好的选择。
她也不大声,怕扰民,就小声地放着,当个背景音。
手机响时,她没想到会是王文庚:“王老师,”
王文庚:“是我,你最近好吗?”
本来想报喜不报忧的,但这个圈子真有点什
么事,外边是永远隔着迷雾看不到真相,里边却是一会儿就传开了,瞒都瞒不住。
张心昙想,他应该是知道了。
“您是听说了什么吗?”
“嗯。最近我忙着拍戏,才关注到。怎么样,还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张心昙:“不太好,但您不用担心,我正在调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文庚不再拐弯抹角,直说道:“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来,你也知道剧组里有个演员爆雷了,我们打算换掉,不是什么大角色,只有二十场戏,你要不要来试试?”
张心昙把音乐关了,她问:“不会给您惹麻烦吧?”
“一个小角色而已,你过来全部拍完,最多两星期,能惹什么麻烦。”
是啊,张心昙想,闫峥若是连这样小卡拉米的角色都管,也太掉身价了。他出手教训她,应该也就是让她得不到好的资源而已。
于是,张心昙答应了。
以前她不想一辈子十八线,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得罪了大佬。十八线就十八线吧,比起不能演戏直接退圈,她愿意在这行里混一辈子的十八线。
第二天,张心昙就进了这个,之前被她向往的封闭式剧组。
沈小祁见到她来很热情,主动给她介绍组里的情况。
张心昙演戏的时候,她正好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从欣赏佩服,慢慢地有些落寞灰心。
沈小祁以前是从来不推崇天赋论的,她自己就是努力那一褂的。
但现在,她终于承认,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别说赶超了,付出全部的努力也只能做到不被落下。
张心昙就是在前面肆意驰骋的,而她则是在后面紧紧跟随,唯恐落下的。
沈小祁郁郁幽幽看着张心昙的样子,被刚到的闫嵘看了个正着。
他好不容易把沈小祁哄好了,现在又被这个张心昙干扰了,此刻,闫嵘对张心昙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他拿出手机录了一分来钟,然后把内容发给了他哥。
闫峥正忙着工作,但他对家人的事十分上心,还是怕闫嵘出什么事,立时就点开看了。
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熟悉身影,让他冲着等着跟他汇报工作的戴助理一挥手,戴淳一见立时就出去了。
随后,闫峥把手里的笔也放了下来,坐好后,又重新放了一遍。
她在演戏,王文庚在跟她说戏。
闫峥看了不知几遍后,才把手机放下,暗忖:王文庚这个人看来对他挺有意见,逮到机会就要跟他对着干,也就张心昙那个傻子,还当是人家雪中送炭。
闫峥把视频直接发给了巨鱼法务,法务回应说,没有上映,不产生效益,没有剧方与艺人资金往来的证明,只凭这段视频并不能判定,这属于艺人不通过公司私自接活的行为。
闫峥也是这样觉得,所以在还没有收到法务的回复时,他先找了吴泓。
吴泓看到视频吓坏了,他跟闫峥保证他马上处理。
闫峥只说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再有这样的事,就不只是提醒她了,而是等她演完了、上映了,直接起诉。”
吴泓替张心昙捏了一把汗,其实这事圈里时常发生,并不新鲜,全看公司追不追究了。
小艺人偶尔为之,公司睁一眼闭一眼,不会怎么样。大明星,更是可以直接打着帮朋友忙的旗号为之,公司也不会怎么样。
但张心昙不一样,她是被老板亲自出手收拾的自家艺人,小命都捏在人家手里了,她还敢这样干。
她是不懂男人吗,吴泓代入闫峥,张心昙这行为纯属火上浇油,她是嫌自己死得慢吗。
死就死吧,还差点拉上他。吴泓打出电话时,后背还是湿的呢。
最可气的,害他一身冷汗的始作俑者听他说完,一副云淡风轻:“哦,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吴泓又把闫峥的原话给她学了一遍。
张心昙那边没事人一样:“行,我知道了,我跟王老师说一声,一会儿就回去了。”
“还有吴哥,你也别害怕,我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也踏实了,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吴泓还是不放心地补充道:“你别忘了,你跟公司当初签的是五年合同,还有两年到期,这期间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公司的。你真有什么想法,也给我老老实实等到两年后。”
在张心昙听到闫峥让吴泓转达的那些话时,她就知道她卑微地想在十八线里苟着愿望也不能实现了,显然闫峥是打算对她赶尽杀绝。
张心昙忽然觉得反倒轻松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吴泓说的什么合同,什么两年,她根本没听。
不都是雪藏封杀,两年还是二十年有什么区别。当她不知道呢,真让她熬过这两年,也没有别的公司敢要她。
“吴哥,这次又麻烦你了,以后真的不会了,有空一起吃饭,我先挂了。”
这一刻,张心昙在心里做了决定,她不干了,她想回家了。不是回她在北市买的那个房子,而是生她养她的那个家。
不用别人来雪藏,她自己准备把自己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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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好多人都说,这怎么HE啊,这怎么圆啊?说得对!这破,破镜重圆,谁他么爱圆谁,圆!圆!我不圆谁圆,我就是干这个的,自己立的HE,就一定要HE。
2,我知道大人们最近火气旺,大人们消消火,实在不行就把文案最后一段看上一遍,望梅止渴总比没有的强。
第21章
事以密成,张心昙这次很小心谨慎。
毕竟在见识到闫峥的气量与手段后,她不仅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连这次退圈都要悄悄地进行,生怕再节外生枝。
她先是请吴泓吃了顿饭。本来张心昙以为以吴泓的势利程度,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但对方直接问了时间与地址。
席间,张心昙才明白,吴泓为什么痛快赴约了。原来他是想劝她。
“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我看闫总还是给你留了一线生机的。”
张心昙本就是来套话的,多听听没毛病,她问:“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的是赶尽杀绝。”
“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赶尽杀绝。你才入行几年,我在这圈里见得多了。”
说着吴泓一摆手:“那些破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咱不说这个了,我就是想告诉你,脾气别那么倔,软和点。”
“人是得交流的,面对面交流了,什么问题都能谈开的。我刚才说的那些被赶尽杀绝的,都是到最后没想开,弄得鱼死网破了。”
张心昙佯装成一副听进去了的样子:“那我问您,我要是被公司雪藏了,合同期的这两年,我需要做什么?”
吴泓:“还做什么,你想什么呢,你什么都做不了,光剩在家抠脚了。”
想到什么,吴泓:“你别给我瞎动心眼,你再敢接私活,公司法务能告死你。”
张心昙:“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着,什么都不做算违约吗?还有钱拿吗?就,基本工资那样的。”
“什么都不做倒真违不了约,基本工资还真有,但那三瓜俩枣,以北市的物价也就是饿不死。”
什么都不做竟然还有钱拿,还能在北市这样的地方管个温饱,这不是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躺平人士的梦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