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张心昙听到闫总要塞顶级的资源给她,不说会主动凑上来,怎么也会亲自过来一趟,看看是怎么个事吧。
可她倒好,人一早溜了,溜回老家了。她老家是哪的来着?怪不得给她打电话信号不好,是因为在路上了吧。
吴泓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得给闫总通个气,别回头明天再让大佬白跑一趟。
这个电话可不好打,吴泓想了很多的措辞都不满意,就在这时,闫峥来公司了。
还是他听到财务部的小柳在外面说的,吴泓打开办公室的门,冲小柳道:“谁说的闫总来了?”
小柳:“我亲眼看见的,直接上了九楼。不过今天周副总不在,闫总来干什么?”
吴泓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来见张心昙的。
吴泓用内部电话打去了九楼,九楼没设秘书室,这个电话可以直接打到闫总那里。
他接了,吴泓精神一紧:“闫总,我有事向您汇报。”
闫峥:“你上来吧。”
巨鱼内部有关闫峥顶楼办公室的传言,有真有假。
真的是那一层确实都是他的,也确实是休闲功能大于办公功能,奢靡华贵也是真的。
假的是,并不是只有周副总去过,公司里各个部门的主管们几乎都上去过。
吴泓这也不是第一次去了,但他现在宁可自己没有这个权限。
电梯门开,吴泓走过去敲门,闫峥让他进去。
之后,他就把张心昙回老家的事说了,倒没说张心昙套他话,以及刚才那通电话里她的那些气人言论。
但闫峥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是你重说,还是你现在打给她。”
吴泓立时就怂了,这次他不敢有一点隐瞒,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秃噜了。
这时候,吴泓好像看见,他那个异于常人的记忆力惊人的特长不再是优点,而是张心昙的催命符。
他是真被闫峥的敏锐吓到了,他被对方一眼就看透了,哪怕心底知道有些拱火的话是可以不说的,但他也不敢藏着掖着了。
不知是不是吴泓说的太详细太具体了,整个过程中,闫峥没有出声,只是听着。
直至吴泓全部说完,再没有可交待的了,闫峥问:“她老家哪里的?”
吴泓:“我刚查了她资料,她老家是童城的。”
吴泓还等着被问别的,闫峥一抬手:“你出去吧。”
这就结束了?走出去的吴泓感概:大佬果然是大佬,被一个丫头片子下了面子,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整个九层静极了,落针可闻。
童城吗?离北市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她人现在都已经到了那里,说明她为了这场离开,做了充足的准备。
从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否则她那个小房,不可能连租客都找好了。
她还学会了玩心眼,不是说不会骗人的吗,这会怎么知道了要套吴泓的话。
吴泓也是个自大的废物,还以为可以拿微薄的底薪吓到她,殊不知她听了快要乐坏了吧,不用做事还有钱拿,真是天大的好事呢。
他也不用说吴泓,他也一样的自大,以为把卡收了,不给她转分手费,她之前赚的那点钱就根本不够她花的。
不承想,他的金钱观与她的差了一天一地,他认为没法活下去的,在她那里可以过得很好,甚至够她一辈子躺平了。
他的心情本来与今天的天气一样好,所以他没有等到明天,直接过来了。
来之前的设想被真实情况扇了个稀碎,他这还是第一次品尝到自尊受损、被打脸是个什么滋味。
前所未有,史无前例。
对于这陌生的感觉,闫峥只有一个感受,是真他妈的不好受!
-----------------------
作者有话说:下章男二出场。
第22章
早上,张心昙一睁眼就知道时辰不早了,她对自己的小房间了如指掌,从窗帘透出的光线上就能判断出现在几点。
果然,一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虽然她的母上大人,从来没有哪怕是自己女儿也是需要个人隐私的这个概念,但她这次回来,像她睡懒觉,在家里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有亲戚上门可以关上房门不出不见,等等这些行为,都是从来不管的。
回来的这几日,每天饭桌上不少于六个菜,张爸爸每个菜都只搞一小碟,主打就是品种丰富还不浪费。
张心昙看着还没到退休年纪,还要天天去上班的爸爸,直说不要这么麻烦。再说,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在北市漂的那几年,她早就学会了做饭。
她说,爸爸去上班不在家的时候,她也可以做。
但父母听后都反对,让她坐着等吃就好,张心昙觉得自己真是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可惜,神仙般的好日子竟然也有期限,两周后,张心昙再想要十点醒,十一点起床的好日子没了。她妈妈会在八点一过就直接进屋拉窗帘,搞卫生。
她爸,从精致小盘的六个菜,变成了两大碟子的一荤一素。
唯一还被保留下来的“不见亲戚权”,也在这周末也被打破了,爸妈请客,打着迎接她回家的旗号,请全家族的人吃饭。
足足开了五桌,张心昙甚至觉得比过年时人还多。
这下好了,这几天避着没见的亲戚,全都见了个遍,敬了个遍。哪怕她杯里装的是饮料,撑得也快要吐了。
其实亲戚们挺好的,别管真的假的,至少都没在她面前打听她那些被放在网上的破事。
吃过饭后,还不算完,爸爸妈妈的爱,消失得比张心昙想得还要快。
家族聚餐后的第三天,她爸对她说:“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家里这两只猫,那只鸟,还有那一缸鱼可算是有人看了。”
张心昙预感不妙。
她爸:“我请了半个月的假,跟你妈自驾,出去旅游一趟。”
张心昙:“不是,你那个工作又没有领导,你跟谁请假啊。”
她爸不理,只说:“你在家看好家,主要就是家里这些活物,猫的食在……”
说着说着,她爸可能也觉得要记的东西太多太碎,于是停了下来,改口道:“你拿纸笔记一下,每一项都不能错,这些都是我的大宝贝,回来我可是要检查的。”
张心昙对这些小动物,虽不讨厌但也不感冒,她哀嚎:“所以,我不是你的大宝贝了吗,我成了你大宝贝的奴仆了。”
她妈端着一盆花从旁边路过,顺口一接:“哪可不是,奴仆有俸禄,你可没有。”
接着把手中的花在张心昙面前扬了扬:“别光顾你爸的,把我这些宝贝忘了,我也是要检查的,死一盆拿你是问。”
张心昙接过花来:“是的,爱会消失,而且消失得很快。”
说说笑笑后,她爸开始说正事:“我不在的这半个月,你去给我代下班。馆里不能歇这么久,加上老张腰病犯了,从上个月歇到了现在,我看怎么也得歇个一百天,那还不见得能好利索。”
张心昙:“嗯,知道了。”
转天一早,爸妈把行李,还有锅碗瓢盆都装进了车子里,在张心昙的挥手告别中扬长而去。
张心昙也没耽搁,直接出了小区。
在小区门口的便道牙子上,她纠结着,是走着去,还是坐一站公交。
最后她选择坐公交,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离开一个地方久了,连它的公交车都会想念。
他们这个小城又不像大城市,什么都更新迭代的快,公交车还是张心昙上高中时的老样子。
旧时光的沉浸很短暂,因为只有一站地。
张心昙下了车,朝马路对过最显眼的大牌子走去。牌子上“旻旻游泳馆”五个字还是她爸亲手写的,找师傅刻在板子上的。很结实,这么多年都没变样。
旻旻是张心昙母亲的名字,游泳馆是张心昙她爸在她上小学一年级时开的。
张心昙记得很清楚,开业那天与她第一天上小学撞了时间,因为她爸那天没跟她妈一起接她,她还哭了鼻子。
馆里雇佣的员工不多,但做得时间都长,皆是老员工,都认得张心昙。
他们惯例如她小时候那样,夸她又漂亮了。
这个时间竟然已经有来游泳的了,看来不用为她爸的这份事业担心了,朝着他爸干成五十年老店的宏伟目标又近了一步。
张心昙换了工作服,爬上救生员的位置。她有证,她是专业的。
眼前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水波纹,让张心昙找到了安心的感觉,这种安心还带着一丢丢幸福感在里面,这也是她喜欢来游泳馆的原因。
中午有人替她,她去吃了饭,休息了一个小时后,又准备回去站岗了。
下午有些犯困,不过打门口进来的一帮小子把张心昙的困意吵散了。
半大的少年,可真吵。
但她看了半天,也没明白这一行人是个什么组合。
打头的是个年轻男人,在里面个子最高,虽看不清长相,但身材比例堪比模特。
他与跟在他身后身着校服的少年们不同,他穿着类似制服一样的衣服。
这制服被他穿成了时装,配上他手里提的工具箱,还真有点在奢牌秀场走秀的意思。
美好漂亮的人与物都会吸人眼球,引人注目的。要不是张心昙在工作,她能在对方消失在拐角前一直看。
就算眼睛不在那了,她心里还在想:这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身后会跟着学生?看着也不像是来游泳的。
游泳馆水房里,一个男生一连串地道:“老师,老师,老师?”
被唤做老师的邵喻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男生:“我就是想问您,是先查看这个阀门吗?”
邵喻:“对。不是说过在外面不要叫老师吗。”
男生改口:“邵哥。”
邵喻这回不再言简意赅,给男生解释了为什么要他这样叫的原因:“我这是收人家钱的,教你们是顺手,有的人家不在乎,但也架不住有事多的,还是得避免让人挑出理来。”
男生这时才明白,了然道:“知道了邵哥。”
按说,孩子们跟他们这位老师相差不了几岁,以他们这个年龄的属性,应该很容易跟这样的老师打成一片。
但面对邵老师,这些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竟然不敢。
他是个负责肯教真东西的好老师,也是少言冷脸似早年港剧里大哥一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