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 第30章

  他先是把手擦干,然后才轻轻地把手串拿起,目光就没从那手串上离开。

  闫总是没有盘串习惯的,这串他也没盘,他只是小心地托着、看着。

  戴淳把注意力拉回来,专注眼前老板交待的事儿上。做完正事,他才闲聊一般地说了一句:“您这个手串不错。”

  如果老板不愿意说,话题自然会在这里结束,但闫总回他了:“是从山湾府拿回来的。”

  戴淳:“很配您。”

  看得出来闫总这会儿的心情还不错,拿布仔细地擦了后,把它放回到盒子里。

  有点反常,戴淳默默地记下了这一幕。

  之后,他给山湾府的邓姐打去电话,特意询问了这个手串的事。

  邓姐还真知道,她说:“是有一个那样的盒子,闫总从这里拿走的,很宝贝。但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闫总一直拿着不肯松手,放在袋子里都不肯。”

  她还想起来一个事,因为戴助理平常待她不错,有什么需要她对主家注意的事情,戴助理都会提醒她,所以她把她想起来的一并说给了戴淳:“我想起来,那手串好像是张小姐拿回来的,可能是她的吧。”

  挂断电话戴淳想,不可能是张小姐的,那一看就是男款。所以,是张小姐送的。

  戴淳对老板身边的人与事都要尽量了解得清清楚楚,就算最私人的老板的感情问题,他多少也要关注一下的。

  之前,在张心昙的问题上,他的直觉就对过一次。他老板因为这个女人,曾很是情绪波动了一阵。

  他知道他们分开了,自从上次张小姐来过闫总的办公室后,他就再没见闫总去过山湾府。

  但他把邓姐拿来的银行,。卡,还给闫总时,他那两日又感受到了闫总情绪上的波动。

  所以,这是分开后又舍不得,想吃回头草了吗?要不怎么会拿着旧人送的手串在睹物思人。

  这次闫总出差要走五天,带在身边一起去的不是他,他留在公司有其它的工作要做。戴淳自认还有五天的时间来了解并决定,这次要不要赌一把。

  他先了解到张心昙的去向,竟是退圈回老家了,这件事也决定了他要不要赌。

  戴淳知道的所有人,都认为像闫总这样的人物不喜欢别人揣测他的心意,其实不然。

  不敢这样做的人是因为没那个本事,就像马屁拍不到位一样,揣测人心也很难到位。

  真做到了,就会像他这样被大佬调到身边重用,然后一步登天。

  戴淳太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靠的可不光是过硬的工作能力,更多的是这份恰到好处的眼力界。

  戴淳还知道,如果他想一直呆在这个位置上,或者更上一层楼,那他就不能只把工作做好,还要一直保持着当初闫总看上他的那个更重要、更需要的特质,就是不用大佬亲自开口,他就知道该为大佬做什么的本事。

  所以,这一把他赌定了。

  闫峥出差回来,戴淳把一份计划书放在了他面

  前。

  他说:“这是我挑出来的,觉得可以去考察一下的项目,请您过目。”

  闫峥没在意,这种事情是戴助理工作范围内该做的事。他随意地打开,看到两个字后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项目在“童城”。

  这个地方以前对于闫峥来说,只是个没有任何交集,只知道地名的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城市。

  可现在,它代表着一个人。一个他还没有想好,要把她怎么办的人。

  闫峥抬头看了戴助理一眼,这个人很聪明,工作能力强,难得的是他还精明,有分寸。

  好久,他才缓缓吐口道:“可以,可以去看看。”

  结果出来前,戴淳把得失想得很明白,就算他这次没赌对,大不了闫总会无视这个项目,并不会出现太坏的结果。

  现在,结果出来了,他赌赢了。

  他说:“我马上去安排。”

  戴助理走后,闫峥想了想,然后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接他电话的,就是上次给他查到张心昙电话是打给汪际的那个人。

  其实他接下来要交待下去的事,他相信交给戴淳也能做好,但戴淳在他这里这样地拼,肯定是想去到更好的位置,而不是只在背后帮他处理这些拿不到台面上来的暗事的。

  挂断电话,闫峥又低头看了眼童城的这个项目,他这次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项目的可行性。

  这一看就看了半个多小时,几乎是把这份项目书全部读完了,他已经好几年没做过这种琐碎的,意义不大的工作了。

  放下项目书,他按了按眉心,可闪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疲惫,反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童城今天降温了,预计今天来游泳馆的人会很少,但张心昙还是得去。

  虽然她父母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但这个岁数出门自驾一圈,旅程就算定得再轻松,回到自己家也是会感到疲累的。

  所以,张心昙还要替她爸再看一阵泳馆。加上她还收了学生,收了人家的钱,还没把人教会呢。

  到今天张心昙教邵喻游泳整整十天了,悟性好运动神经好的小孩子,都该学会了。

  看出邵喻是真的怕水了,明明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一看运动神经就没问题的,却是怎么都无法把教学在他身上进行下去。

  他卡在了换气上。

  张心昙从小到大在她爸的游泳馆里,见过太多怕水的人了。这一款也见过,但都没有邵喻严重。

  邵喻现在的情况就是,可以下水,也可以扶着浮板练习蹬腿,但就是头下不去。

  好像水中有怪物,要吃他的脑子一样。

  张心昙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一口就答应下来做他的老师了,还说什么要亲自教。

  现在话说出去,收不回来不说,在看到邵喻顶着一身薄厚适度的肌肉,崩着个帅脸,且一脸愧疚地看着她的样子,她就说不出让他再找别人的话来了。

  张心昙算是把她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邵喻这个学生身上。

  她其实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全因为看脸才这样的。毕竟这是个颜值即正义的时代,是个颜值被认可等同于实力的时代,是个光靠颜值就能做出一番事业的时代。

  更有个看了人家的胸肌腹肌神颜的,就得叫声男菩萨的规矩在,这让张心昙觉得,如若她甩手不干了,会有种对不起人家的感觉。

  但她今天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邵喻学会换气,至少是能把脑袋扎进水里。

  她爸看过她在家写的这项教学计划,当即表示这孩子他认识,游泳馆水道的维护都是交给他的,而且他们员工用的微波炉坏了,他都给免费的修了。

  他倒不知道这孩子怕水,以她爸的经验来看,对付这种老大难,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水不没人的地方一脚把他踹下去,什么怕水的毛病都能治好了。

  张心昙摇头又摆手:“那怎么行,我们要规范教学,要循序渐进,要多鼓励。”

  她爸来了兴趣:“我赌一百块,他今天也学不会,你写的这玩意一点用都没有。”

  张心昙呵呵:“您的钱都被我妈拿走了吧,买烟的钱是不是没了?您还是少抽点吧,我妈也是为了你好。”

  她爸:“买烟的钱我还能没有,你是怕了,小时候我教一群孩子们学游泳,让你猜哪个会最先学会,你总是猜错。”

  张心昙对邵喻有信心,那样认真的人,给他摆明白道理,他怎么可能学不会。

  “赌。”张心昙拍了一百元,给她爸看了看,又放回到手机壳里。

  于是,张心昙就在这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带着信心与决心来到了游泳馆。

  邵喻每次都比她早到,早就换好泳裤泳帽,带上了泳镜,并拿着浮板在完全没不了他的1米7的水位区练习蹬腿呢。

  张心昙进来后,看着水池里唯一的一人,她蹲在池边,忍不住吐槽他:“你知道什么叫脱裤放屁吗?就是你这样。你带那个泳镜有什么用,你脑袋又不下去。”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很熟了,张心昙又摸准了邵喻的脾气,就是没有脾气,他那张冰山脸纯属天生自带,没有一点用。

  邵喻从浮板上下来,在水里走向她,张心昙等着他过来,然后小声对他说:“我今天可跟我爸打赌了,赌资巨大,如果今天不能让你把头扎水里,我就输了。你也不忍心我经济受损吧,能不能给老师我争口气。”

  邵喻憋了半天,说出一句:“你损失多少,我补给你。”

  张心昙的声量一下子大了起来:“你可真行,宁可这样也不愿争气一把。”

  说着站了起来:“你等着,我去换衣服,今天我教不会你,我就再也不教人学游泳了。”

  一会儿工夫,张心昙换好了泳衣,款式是那种最基础的黑色连身泳衣。

  邵喻看她穿这身泳衣看了好几天了,但还是在她出来那一刻,把脸别开。

  “扑咚”一声,张心昙跃入水中,她像鱼一样游到邵喻身前。

  张心昙也没比邵喻好多少,看了好几天的好身材还是没有习惯,她也把眼睛转开了一下。

  邵喻以为张心昙一入水就要像往常那样,开始劝导他试着先把脸浸到水中。不想她没有,她围着他游了一圈就上去了,然后披着浴巾坐在了池边。

  她说:“你扒着浮板再游一圈,我看看,然后上来歇会儿。”

  只要不是让他扎猛子,怎么都行。

  邵喻听话照做,他上来时,张心昙也从池边站了起来。

  她冲他招手:“你过来,我给你说下动作。”

  邵喻刚一靠近她,张心昙伸出双手,快速道:“准备好,憋气。”

  然后就把他推了下去,她爸是对的。

  这种办法她曾看到她爸使用过不知多少次了,每一次都能成功。

  因为凡是想要学会游泳并占胜恐惧的人,在水里是会拿出勇气理智地对待的,他们缺的就是那一下。

  邵喻一入水,张心昙也跟着跳了下去,还是要以防万一,她已做好随时施救的准备。

  邵喻一开始确实慌了,但当他看到张心昙朝他过来时,他平静了下来,那种恐惧又惊慌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他主动抓住张心昙的手,与她一起浮出水面。

  这个刻度的水深,他只要站着,水就没不过他的口鼻。而水性好的张心昙,轻轻地垫着脚、踩着水,也算是站在了水中。

  她问:“还害怕吗?”

  邵喻摇头:“不怕了。我可以再试一回。”

  然后他成功地演示了一次换气,张心昙不吝夸赞,都快把他夸到天上去了。

  等到两人从游泳馆出来时,发现外面在下雪。

  闫峥一落地童城,雪花就飘了下来。

  这次戴助理是跟他一起来的,但他没让戴淳跟着,也没让司机跟着,而是自己开着来接他的这辆车,在导航里输入他两天前手机上接收的一个

  地址。

  导航上立马跳出来“旻旻游泳馆”的选项,闫峥选了这个。

  他也是前两天刚知道她家是开游泳馆的,且她在那里早进晚出了好多天了。

  闫峥此刻心里,什么都没想,他就是想去看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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