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 第32章

  全场似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静了几秒,然后又像是被重新按了播放键一样,饭桌活了,充满了她爸她妈的欢声笑语:“小邵,吃啊吃啊,你看光拉着你说话了,这个好吃,你自己夹啊。”

  张心昙倒是比之前的话少了,因为她发现,刚才那最后一个问题,她不光注意到她爸停了筷子,她更知道自己竖起了耳朵。

  吃完饭,邵喻要走了。

  张爸爸指挥张心昙:“你去送送去,我就不下去了。”

  这时不是担心她下雪天一个人回家,跑楼下接她的时候了,倒也舍得让她下楼了。

  邵喻在旁边也没客气一下,弄得张心昙有一种,既然邵老师都不反对,那这么做就是标准做法的感觉。

  于是,她跟邵喻一块坐电梯下楼。

  在电梯里,张心昙忽然想起来:“你的围巾和手套!忘还给你了。”

  邵喻:“下次再拿吧。”

  张心昙知道,如果她真对邵喻有那种意思,这种时候,她就会说:“干嘛,你还想来我家啊。”

  但,张心昙只是看着他的侧脸。

  她也算是在娱乐圈混过的,长成这样的圈里真的没几个。多的是靠磨皮,修图,以及找好角度硬吹出来的神颜。

  张心昙是知道自己有个颜控的毛病的。这毛病不好,她在闫峥身上狠狠地栽过跟头。

  她当初最先看上的,就是闫峥的长相与身材了。实在是太喜欢了,全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所以,在那场让他们相遇的饭局结束后,闫峥找她要联系方式时,她立马就给了。

  不仅给了,她还暗示了他,女人对男人的那种暗示。

  她以为她做得很明显了,以为用不了两三天,最多一周闫峥就会打给她。

  但他没有。

  直到他们第二次巧遇。这次他给了她,他的电话。

  如果是别人,这时就能看出来闫峥的高不可攀,他哪怕看上了你,也不会屈尊降贵地主动联系你,而是让你主动地靠过去。

  张心昙没那么多心眼弯弯绕,她感觉不到这种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微秒之处。

  哪怕她之前已经经历过三段感情了,她也弄不明白这些。

  所以,她在拿到闫峥的电话,又等不来他的电话时,她只需要考虑一件事情。

  她有多喜欢这个男人,她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而不是谁主动被动了,谁站上风谁落下风了这些。

  结果就是她迈出了第一步,闫峥稳坐钓鱼台,如愿以偿地看着鱼儿自己咬了钩。

  当然这段经历也不全然是坏事,张心昙终于在这第四段感情中学到了教训。

  所以现在,她让自己不要再看邵喻的脸了,她不能再犯光图脸好看的错误了,她得看看内涵。

  说到内涵,似乎邵喻的内涵比他的脸还顶。

  忽然就有了一点小烦恼,张心昙不自觉的用食指扣了扣自己的太阳穴。

  忽听邵喻问她:“怎么了,头疼吗?是不是今天冻着了,你别送了,你赶紧上去吧。”说着他按了张心昙家的九楼。

  就这样,明明该是她送他的,却反过来被邵喻送回到家门口。

  “那,我进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喝点姜糖水,发发汗,可以减轻头痛的症状。”

  张心昙没解释她头不疼,她问:“明天还学吗?”

  邵喻:“不学,明天路上更不好走,周末我再过去。”

  “那我进去了。”张心昙开了门进屋,再把门关上,然后她扒在门上,从猫眼看邵喻进了电梯。

  “看什么呢?”她爸问她。

  “没看什么。”她想回自己房间,她爸拦着她问邵喻的家庭情况。

  张心昙:“这我哪知道啊,我跟他才认识十几天。”

  她妈:“十几天怎么了,我跟你爸也是自由恋爱,见的第二面就把各自的详细情况告诉对方了,第三面就牵手了。”

  张心昙:“妈,我现在没想谈恋爱,再说这才哪到哪啊。”

  她爸和她妈交换个眼神,自家闺女自家了解,这就是有戏的意思。

  张爸爸说:“回头我问问老张,老张跟小邵熟。”

  张心昙:“不是,你们要对这问题那么在乎,刚才怎么不问?”

  她妈:“哪能一见面就做户口调查,先把他自己的情况摸清了,家庭情况那是第二步。”

  张心昙:“我说我要跟他在一起了吗?”

  可惜,她这话没人理,她爸和她妈商量着怎么去问被腰病缠身的老张去了。

  “哦对了,你电话刚才响了。”她妈提醒她道。

  张心昙在回屋前,把邵喻的围巾与手套从客厅拿到了自己房间。她叠好找了个袋子装了进去,想着哪天见面时带给他。

  可放完,她又拿了出来,想着要不要洗一下?洗干净了再还?

  猛地,她打消了这个念头,理由是,这样做也太刻意太在意了。

  上段感情带给张心昙的伤痛基本消失殆尽了,但阴影还在,这让她在面对之后的感情问题时,变得谨慎了很多。

  况且,她才刚从那场不堪中爬出来,不想这么快地进入新的感情漩涡中。

  张心昙把围巾与手套重新放回袋子里,做这些的时候,她在心里下了决定,这一次她绝不再做主动的那个,要让一切发生的慢一点,更经得起多一点的时间考验。

  她终于看到了手机,上面有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未接语音,都来自同一个人。

  看到吴泓的名字,张心昙心里坠了一下,不会是又有什么事吧?

  但她又不能装看不见,毕竟她跟公司还存在着合约关系,原则上,吴泓还是她的经纪人。出于礼貌与职业道德,她都不能对他的来电视而不见。

  她正要打回去,电话先响了,还是吴泓。

  张心昙赶紧接了,没有任何铺垫,吴泓说:“你马上回来,给我个准信,今天还是明天?”

  怎么就今天明天了?什么事这么赶?

  张心昙问了,吴泓:“你跟公司是有合约的,现在还没到约满的时候,公司对你的任何调派与安排,你都要听从。你对此有异议吗?”

  吴泓忽然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张心昙意识到,出的事是吴泓解决不了的。

  她问:“就是说,如果我不回去,”

  吴泓抢在她前面道:“那公司就会对你个人采取合法合规的任何手段,用以维护司方的利益。”

  他好像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张心昙,想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赶紧回来吧,至少回来后你才能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张心昙:“我知道了,我明天回去。”

  吴泓:“很好,我等你。”

  张心昙不想拖,多拖一天心里多惦记一天,连饭都是要吃不下的。

  所以,她选择早些回去面对,像吴泓所说,至少要知道出了什么事。

  她立时在网上订票,火车票,尤其是火车的商务座是别想了。最终,她订了机票。

  还好,这场大雪并没有影响明天的飞行。

  张心昙朝窗外看去,雪已经停了,厚厚的白雪照得夜晚明亮如昼,但她却无心欣赏。

  父母对于她忽然又要回去的想法不理解,她找了个听上去很合理的解释把他们糊弄了过去。

  爸妈虽抱怨了几句,但还是跟她一起弄好了行李。

  至于,邵喻……

  张心昙在登机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有事要回北市一趟,归期不定。你的游泳课还有四次,我拜托了馆里的李教练接手,你可以跟他学。不好意思,没教完你,抱歉。

  邵喻直到她下了飞机才回她消息,看了眼时间,他之前应该是在上课。

  与她一样,他在V信上回的文字:不要紧,我等你回来再说,我会记得练习的。

  张心昙看完,把手机放了起来,没有再回。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前方好像要有一场硬仗打,除此,别的所有,她暂时顾不上了。

  闫峥是当天晚上就回去了北市,他连酒店都没去,直接开车到了机场。

  因为大雪,航班都延误了,而童城没有他的私人航线,他最后是在机场等到了半夜才坐上的飞机。

  

第25章

  闫峥坐在机场贵宾室,给戴淳发消息,说童城之行不顺利,项目的事让戴淳自己去看,他已回北市。

  接到信息的戴淳在想,不顺利?不顺利的不可能是项目,因为他们还没去现场,连看都没看呢。

  不顺的只能是张小姐那边。

  戴淳回老板:“收到。有什么最新动态,我会随时向您汇报的。”

  闫峥把手机摁灭。有服务人员过来,轻声询问他有什么需要的,他要了一杯咖啡。

  他其实不困,巨浪滔天的愤怒,和说不上来的难受,让他的大脑无比清醒,异常活跃。活跃到已经开始设想张心昙回来后的事情了。

  但好像这些,都不能抚平他心中的愤懑。

  这股愤懑让他把手腕上的珠串扯了下来,扔到了手边桌子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白色的干净的水晶质地的四四方方的烟灰缸里,忽然多了一条木石手串,有点突兀。

  因为航班晚点,贵宾厅里的贵客比往常多了一些。

  机场服务人员为了不让这些摸不着深浅的隐形大佬们挑出毛病来,服务做得比往常还要细致周到。

  于是,就有人蹲下问闫峥:“您这个还要吗?如果不要了,我给您换一个新的。”

  贵宾厅的这个区域,工作守则上特意标出了服务标准,其中一条就是,烟灰缸必需随时保持干净,不能有东西。

  有点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那味了,但守则上就是这样写的。

  闫峥觉得这是个机会,舍弃掉他投入心力的某物的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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