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 第51章

  张心昙把垫子铺在地上,由邵喻把包里的好吃的拿出来,放在垫子的一侧,当甩手掌柜的她,在另一边躺了下来。

  她最近过得很舒心,心里的大石头没了,闭上眼听着山林中的各种声音,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竟然睡了过去。

  邵喻跟她说话无回应,才发现她睡着了。这可不行,再暖和也只是冬末初春。

  他想要叫醒张心昙,叫了几声,她“嗯嗯”着小声地回应了两声,却没有睁开眼。

  邵喻看着她脸上被阳光照射出的,平常一点都看不出来的小绒毛,配上她毛绒绒似的呢喃,心猿意马。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一缕不听话的头发轻轻从脸上撩到一旁,完全没有碰到她。

  他看着张心昙轻颤的睫毛,那种心脏失重的感觉又向他袭来。

  她什么都没做,而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邵喻还是决定要叫她起来,一是怕她受凉,二是为了自己的心脏。

  张心昙一睁眼,就看到一张不似真人,AI一样的帅脸出现在她眼前。她从来没在这个角度看过邵喻,一时楞是没反应过来这帅哥是谁。

  哦,原来是小哥哥。

  自从张心昙把邵喻与她记忆里的小哭包联系起来后,她就爱拿“小哥哥”揶揄他。

  张心昙有时也觉得神奇,她怎么会想到,那个在蛇坑里只知道哭,在墓地里硬,。挺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却被泪水糊满脸的小哥哥,会长成现在这样的冰山脸。

  她伸了个懒腰,发自内心地觉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闫峥倒是不冰山,展现给别人的大多都是温和儒雅的一面,实际呢,没人比他更凉薄冰冷。

  她晃晃头,再也不要想起这个人了,这辈子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你吃了吗?”她问邵喻。

  邵喻:“没吃,一起吃吧。”

  吃完休息后,把垃圾收好,两个人终于跪在了仙山洞的神仙面前。

  张心昙其实对佛学不懂,所以她挨个都拜了。她不知道,其中的一位仙人的神像前,邵喻刻意的与她并肩地跪了下来,比任何的一拜都要虔诚。

  张心昙这个傻子,过后还小声地问他:“是保平安,保健康,还是保发财的?”

  邵喻想想,十分肯定地道:“求爱情,保姻缘的。”

  说完他就走,留张心昙在原地,终于琢磨点什么出来,没那么傻了。

  暖昧,是盛装爱情开始的地方,是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张心昙早已与邵喻开始的阶段。

  但是,要慢一点,她这次要慢一点。张心昙早就下过决心,以后在开始的时候,她不会再主动。而邵喻,他现在给的还不够。

  但她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张心昙追上邵喻:“原来如此啊,那应该两个人一起拜,才更有效吧。”

  “扑通扑通”邵喻的心脏又沦陷了。他想要冲动一把,干脆拉住她,跟她在神明面前真诚的表白……

  不知哪里来的小孩跟父母追着玩,只顾跑不看路,一头扎在了邵喻的大长腿上。

  他扶好孩子,把他交到他父母手里,刚才的那股冲动被这一撞,撞没了。

  下山后,邵喻告诉张心昙,他明天就要回学校讲课去了,

  跟她约了周末去看电影。

  这是一部爆火影片的第二部,张心昙是一定要看的,她可能跟邵喻提过一嘴。

  他说他都提前看好了,知道哪个影院哪个厅观影效果最好,到时买那里的票,张心昙答应了跟他一起去。

  一周很快过去,可巧,与张心昙约好这天,邵喻自己家的空调坏了。

  最近气温回升,暖气开始烧得不温不火,气候的忽然反复,用到空调的时候才发现它坏了。

  张心昙提前出来去银行办了点事,没想到银行今天的效率这么高,一会儿就给她办好了。

  她出来早了,就给邵喻打电话,说去他家迎他,反正要去的影院离他家特别近。

  在电话里,张心昙听到邵喻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的,她问怎么了?邵喻告诉她在修空调。

  他说完看眼时间,对她说:“要不你上来等吧。外面冷。我这再有二十分钟差不多就好了。”

  张心昙见去了影院也是等着,就答应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邵喻家,他家住二楼,刚敲了一下门,门就开了。

  她看到邵喻摊着一双手:“随便坐,自己倒水喝,我马上就好。”

  张心昙点头关门,换了鞋。然后就跟第一次坐他车时一样,暗中观察着这幢屋子。

  是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与他的车一样,简洁干净。

  她看到了厅里一角供奉的佛龛,慢慢走过去,她看到了灵牌。

  她想起来了,邵喻的弟弟,那个她拼尽全力拉上来的孩子,确实是这个名字,邵哨。

  很有特点,她听一遍就记住了。

  张心昙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忘记那天发生的一切。她没有自责,因为知道自己已尽了全力,她只是第一次见到死亡,第一次品尝遗憾。

  这对十三岁的她来说,印象太过深刻。她好像就是从那天起长大的,她开始害怕父母老去,害怕他们离她而去。

  她开始频繁地去往爷爷奶奶的墓地,不求他们保佑自己,只是想跟他们说说话,想让他们如果能保佑一下他们的儿子儿媳就更好了。

  大概就是在同一年,她有一次扫完墓离开,发现了强压着哭声,哽咽到让人看了可怜的邵喻。

  更可怜的是他对着墓碑说的那些话,他在强烈地谴责着自己,在痛恨着自己,他给了张心昙一种要活不下去的感觉……

  张心昙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但扫到墓碑上的名字,再结合出生年月,她一下子就知道这里埋的是谁了。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不想就这样一走了之。

  当时说了什么她忘了,但那个少年接受了她的安慰,在她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那时她并不知道,他就是几年前掉进蛇坑里的小男孩,更不可能知道,他与她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张心昙对着灵牌鞠了躬,然后走去屋中的其它地方。

  邵喻的声音从他的卧室里传来:“北边的房间是书房,你可以找本书看。”

  这点儿时间看什么书,不过张心昙对别人家的书房一向感兴趣,觉得那是读书人才该有的配置。

  北屋门没关,她直接走进去。

  真的是书房,一面墙都是书架,书架里有八成都被摆满了,旁边有书桌和人体工学椅。

  张心昙翻了两三本,但她对读书兴趣不大,可能是上学时读伤了吧。她转头去看书架上的书,想了解一下邵喻买的都是什么类型的。

  看着看着,她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怎么还有一本假的。

  她知道有些人用假书壳充当真正的书摆在书架上,但邵喻这里只有这一本是假的,难道是买书架时送的?

  张心昙把假书壳拿了下来,发现还挺有份量的,她打开来看,里面的东西满满当当,实物却让她呆楞在原地。

  都是有关于她的周边,有她拍过的所有影视的宣传照,拍的广告的海报,有她的第一张且唯一的一张专辑……

  林林总总,是她做艺人时,一路走过来的全部历程。

  张心昙忽然听到邵喻在那屋喊道:“我再调试最后一遍,马上就好。”

  声音明明不大,但这动静却吓了张心昙一跳,她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回到假书壳里,做贼一般地心虚着。

  她把东西放回原位,从北屋走出来,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去到南边的卧房找邵喻,她选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

  没一会儿,邵喻出来,进去卫生间:“我洗个手,洗完咱们就走。”

  张心昙“嗯”了一声。

  邵喻家距离影院步行也就一刻钟,两个人自然是选择走路去。

  这一路上,张心昙明白一件事,邵喻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是他口中救了他两次的救命恩人。

  他也一直在关注她,从他在北市上大学时就开始了,所以他才能丝滑地说出她在他学校拍广告的事。

  她以为的他对她的那些心动瞬间,其实可能,一直就埋在他的心里。

  一个优秀的,长得好看的,一直默默关注你甚至是暗恋你,却不打扰的异性,想不动心还挺难的。

  这场电影张心昙看得有点心不在焉。

  一桶爆米花放在两个人中间,她只是机械地去里面抓了吃。终于还是碰上了,她与邵喻的手。

  他们之间,教游泳时身体有过接触;分别时的那个拥抱有过接触;上周爬山冲顶的时候,邵喻还拉过她的手。

  但都不像爆米花桶里碰到的这一下来得火花四射,莫名心虚。

  原来经典桥段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只有身临其境才能领悟。昏暗,看不清的对方,以及被屏幕上的巨大声音所掩盖的细小声音,都让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终于,电影播完了,出字幕还没有亮灯的时候,邵喻问张心昙:“要走吗?还是等等看有没有彩蛋?”

  张心昙:“走吧。不等了。”

  邵喻说了个“好”字后,拉着张心昙的手就往外走。

  有那么一秒,张心昙好像听到了她的心跳声,而邵喻是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已下定决心,就是今天,成功与否,他都要勇敢地迈出那一步。

  他曾胆小地躲在她后背过,曾懦弱地在她怀里哭泣过,但这一次,他一定要做那个先开口的人,哪怕被她拒绝,他也要去做。

  她至少不讨厌他,她任他一直拉着她的手,一路上邵喻都在给自己鼓劲。

  他拉着她走出影院,虽然是朝着他家的方向在走,其实他心里是没有方向的。

  终于,张心昙开口问他:“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有过恋爱经历的人与没有恋爱经验的人就是不一样,张心昙能脱离出那种氛围来提醒脑子已经懵掉的邵喻,他该做什么。

  邵喻醒过味儿来,不再拉着张心昙乱走。他站定,面向着张心昙,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他说:“我喜欢你,从很早就喜欢了。”

  “我考去北市就是想离你近一些,看你在北市发展得越来越好,我真心为你高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你知道我在游泳馆见到你的那一刻,手中的维修箱都差点拿不稳……”

  他说了好多好多,不止他的暗恋,还有如今对她的感情:“

  我还是非常非常地喜欢你,我想问问你,你觉得我怎么样,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接受我的示爱,做我的女朋友?”

  张心昙笑着,如她的心情一般,爱情可真是个好东西,总是能让她感受到美好,这也是她在感情方面多次失败后仍然愿意相信,愿意尝试的原因。

  她点头:“可以,当然,愿意。”

  她忽然低头:“你别抖啊,这么激动的,”

  “吗”字还没说出口,她就被邵喻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说:“谢谢。谢谢你不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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