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心昙给他纠正:“我可不跟不讨厌的人谈恋爱,我只跟喜欢的人谈。”
邵喻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下一秒,他就把她的嘴堵上了。
他完全没有经验,自然也不讲究章法,张心昙还是头一次做引导者。
她此时才算是知道,她之前有的男朋友说她是对方的初恋原来是骗人的。
真正的初吻原来是这样的啊。
邵喻不愧是老师,能教好学生的人,怎么可能学东西不快呢。
很快他就反客为主,游刃有余了。
于是张心昙就又领悟到一件事,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有占有欲以及侵略性的。
最后还是她这个老师先投降,拍了邵喻的后背两下,扯了他衣服两下,他才恢复理性。
张心昙的这场恋爱,比她早恋的那次被父母知道得还要早。
这主要赖,她与邵喻激稳的一幕,被熟人看到,告诉了她父母,这熟人不是别人,是老腰病刚好的老张。
张叔叔不仅认得邵喻,之前还被张心昙父母问过邵喻的家庭情况。
后来这事就没音儿,没想到让他直接看了个现场直播,他当然把这个好事马上就告诉了张心昙的父母。
转天张心昙就被叫回家吃饭,饭桌上他们就问了起来,张心昙承认了。
一下子说,要邵喻来家吃饭,一下子说,什么时候两家父母见见面。
张心昙:“这才哪到哪,你们是不是太急了些,我都没见过他爸妈,你们见什么啊。”
因为没有从老张那里问来邵喻的家庭情况,所以张心昙爸妈催她:“那你还是要见一见的,我们他都见过了,家也来过了,礼尚往来,你也得见见他父母。你们要是正经谈恋爱,他就应该提前让你了解他的家庭,结婚可是两个家庭的事。”
张心昙:“怎么就结婚了?”
她妈:“怎么,你不婚主义者?”
张心昙:“那倒不是。”
她爸:“那就没什么好拖的,如果他家庭不合适,有大雷,还是早点知道的好,不要耽误双方的时间与感情。”
对于邵喻的家庭,张心昙只知道他家曾经经历过祸事,他弟弟没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他好像确实没提过他爸妈,一句都没有。
在张心昙爸妈开始讨论见家长的事情时,闫峥那边,过完年,母亲也把他叫回家吃饭了。
吃饭不是目的,他马上三十了,家里希望他能在三十岁时完成婚姻大事。
闫峥这次没有只听着,更没有附和,他直接说他今年不可能结婚。
闫峥母亲也感觉到戴家最近不如之前积极了,她倒也不是非戴家不可,她手里有好几个人选,闫峥选哪个都行。
她说:“你要是不提前相看着,明年你也结不了。”
闫峥毫无预兆地放下了筷子,皱起了眉,他妈马上问:“怎么了?”
还是他心脏的问题,但他只说:“没什么,今天白天吃得有点多了,这会儿没胃口。”
两个月前,闫峥去看了中医大师,得到心脉受损的诊断结果。他已经遵医嘱地吃了两个月的苦药汤,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还是会心脏抽疼。而且这种疼痛开始变得有规律了,就是每天都要疼一疼。
上周他被专家会诊,依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他倒是提了一嘴,中医大师所说的心脉受损,现场医生们表示,现代医学没有这个病症,很委婉地表达着不认同。
从医院回来,闫峥甚至想要听从老中医的建议,去翻一翻佛经或佛学方面的书。
就在刚才,他妈说起结婚的事,这让他想起他跟张心昙主动提起他没有未婚妻一事。
然后他的心脏就剧烈地疼了一下,疼痛过后,就开始难受。
加上他最近找到的疼痛规律不光是时间上的,还有特定的人与事,他再想逃避,也弄明白了,这原来是心病,而病因就在他不想记起不想提起的张心昙身上。
他恨她,意识到心脏的问题也是由她引起的,他就更恨了。
但他不想这样,他想放下。他翻遍那些教做人的道理,没有找到什么都不做就能放下仇恨的办法,但找到了怎么能放下爱的方法。
闫峥不认为他爱上了张心昙,他只是因为恨才做不到放下的。
都说恨比爱长,如果他能学会放下爱,是不是就离放下恨更近了一些?
他看到痛失所爱之人会经历五个阶段,否定,愤怒,讨价还价,痛苦抑郁,以及最后的接受。
他不认为他能达到痛苦抑郁的程度,他觉得他现在是到了愤怒的阶段,一个人如果一直保持着愤怒好几个月,那他心脏不出毛病才怪。
他只要再跳过一个阶段,他就能到接受了。这让闫峥看到了希望。
只是这个希望才过去一个月,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五月天里,闫峥发现,黄子耀一直在监视着邵喻。
“邵喻”两个字,出自张心昙之口。
那是她焦急且担心地呼喊与提醒,提醒那个叫邵喻的要小心他,不要相信他。她一心向着他,他们是一伙的。
闫峥当然不想记住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还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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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还在五月里,北市的人们就感到了初夏的威力,好像今年的春天,比起以往更短了些。
但对于闫峥来说不是的,他只觉得这个春天过于漫长了。
他一副副的药吃着,算着日子,困扰了他半个冬天以及整个春天的心脏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他想时间过得快一些,一切都会回归正轨,但它就是走得很慢,很慢。
慢到他开始正视一些被他刻意逃避忽略掉的东西。最开始,敲打到他的是,他办公室的秘书。
那是某天下班的时候,他的司机载着他,从正闫大厦的停车场里开出来。
他从半开的车窗看到,张秘书跑向一个拿着行李箱站在花池边等她的高个男人,她拉起对方的手,语气里是听得出来的快乐:“你怎么来了?冷不冷?跟我走。”
对方应该是她的男朋友吧,男人顺从地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被张秘书拉着,两个人朝着候车区走去。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闫峥的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也是这样的身高,这样拉着行李箱,这样被一个女人坚定地拉走……
闫峥想起来的是他让张心昙滚后的情景。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那些苦汤药不必再喝,应该是不管用的了。
第二次是年后,他回他爸妈家吃饭时,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得的是心病了。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尝试解决问题,他说服了自己,并给了自己一个希望。
但几个月过去,一向对自己决策十分自信不会更改的闫峥,对时间的力量开始不确信起来。
到了五月,有人错发了一个视频到闫峥的手机上。
平常闫峥很少有时间看手机,但这个视频发过来时,他正好拿着手机。
视频下面紧接着发过来的文字内容,让他停下了目光。
消息是:感情稳定中,双方都见家长了,还要再盯吗?如果要的话,我就把之前派过去的人从童城换回来,重新再派人过去。
错发视频的人是归黄子耀管的,是闫峥助理团中的一员,偶尔会有直接向他汇报事情的情况发生,但显然这个视频与这段文字,他应该是要发给黄子耀的。
闫峥的目光在“童城”两个字上,怎么都移不开。
他有预感,基于他那个五阶段理论,他不该点开这个视频,但,心底叫嚣着,这可能是治
他“病”的良药。
现在还有什么比他的病更重要,他坚定地按了播放键。
视频不过播了四五秒,闫峥就明白了那个“感情稳定中”指的是什么了。
好几个月没见的张心昙赫然地出现在了闫峥眼前,她剪了头发,虽然不是短发,但比起原来快要及腰的长度短了一些。
童城也热吧,她把头发梳了起来,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她窝在邵喻的怀里,两个人好像是在互相看手相。
一会儿她摸他的手,一会儿他摸她的手。
在和张心昙在一起前,闫峥在男女关系中,没有过这样黏黏糊糊的经历,但与张心昙在一起后,他被动地经历、体验了好多这样的时刻。
她不仅曾这样摸过他的手,她还摸过他的眼睛,他的睫毛,鼻子与嘴。
她好像特别喜欢这样地撩拨人,特别地招打,而他那时也的确总是被这样的张心昙,招惹得躁火,。焚身。
有几次他忍无可忍,把人拉过来剥个干净,打她辟股。
而她会廛上来,妖妖娆娆虚虚假假地说着错了,下次不会这样的话,但过后依然照旧。
闫峥在看视频的过程中,心脏没有感到疼痛,他非常平静,只是十指冰凉。
他是分两次把这个视频看完的。
这个视频经过了剪辑,里面被记录得更多的是邵喻。闫峥这时才知道,他是个老师。
视频的最后戛然而止在他们的又一次约会上,邵喻抚完张心昙的头发,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去的前一秒。
闫峥的办公室里不仅有新风系统,还有静音系统。此刻,整间办公室安静极了。
过了不知多久,闫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盒子,里面是一部他现在用的同型号的全新手机。
他唤了张秘书进来,然后指着新手机说:“我要用这部,帮我把数据倒过去。”
张秘书:“好的闫总,我马上弄。”
张秘书拿着新旧两部手机走出闫峥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一边给新手机倒数据一边纳闷,旧的那个怎么裂成了这个样子。
而闫峥这边,他起身去到这间办公室配有的独立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洗着右手手掌。
经过他手掌的清水变成了红色,在水盆里打着转地流向了下水道。
闫峥还是面无表情,十分平静。他在看过视频后,他的心脏奇迹般地好了。没有任何征兆,但他知道他就是好了。
闫峥处理完手掌后,张秘书敲门,给他送手机来了。
闫峥:“谢谢。”
面对总裁的客气,张秘书习以为常:“您客气。您还有什么吩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