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 第73章

  许久之后,张心昙道:“你的保证一文不值。你更不值得我脏了手。”说着她手中的扳子应声落地。

  她朝楼梯走去,她一直上到四楼。地上的箱子与她的手机都不见了,张心昙脚下步子不停,走去床边躺了上去。

  她太累了。小时候为了爸爸的梦想,练游泳时没喊过累;高中三年没这么累过;没日没夜跟场拍夜戏时也没有现在累。

  这种累不止是身体累,更多的是累在了心上,她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只想躺着。

  张心昙没有绝食,她不会为了闫峥寻死觅活。但她很消极,吃喝的量,在闫峥看来只够她活着的。

  她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对什么都不关心。这天夜里,闫峥半跪在床前,捋着她的头发说:“就一定要有个目标,你才能恢复生活下去的动力吗?”

  “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也行,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

  张心昙拍开闫峥的手,闫峥不介意,耐心地对着她的头发再次地捋了起来。

  “总要有个解决办法吧,以前你不是最擅长处理与我的问题吗,要不,这次再试试,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了呢。”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导:“如果我这次以我的性命与事业起誓,能再给我一段时间吗?”

  就在他以为张心昙不会回答他时,他听到她说:“你的命不行,拿你家人的命来起誓。”

  闫峥眼睛里有挣扎,他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张心昙讥讽着闭上了眼,但她不是单纯地闭眼,是不想自己思考的样子被闫峥看到。

  就在刚刚那一刻,闫峥向她展示家人对他的重要性的那一刻,张心昙心里涌起了新的希望。

  第二天,她主动接受了闫峥的提议,还煞有介事地对于闫峥起誓的内容逐个抠字眼,在新的时间期限上与他斤斤计较,讨价还价。

  最终闫峥拿自己性命以及自己的事业起了毒誓,换来十个月张心昙继续留在他身边的期限。

  但他不知道,张心昙根本不信他十个月后会放她走,她早就想好不会再陪着他把这种游戏玩下去了,她要换个玩法。

  新的十月之期,张心昙甚至找来了纸笔,让闫峥写了下来,虽然屁用没有,但他认真地照做了,签字画押,仪式感十足。

  之后,张心昙恢复了正常,她甚至更积极地投身到她已经签下的那些工作中。

  她不关注网上有关她的消息,所以并不知道,她自曝的作弊行为,批评的声音并没有多少,大家反而是觉得这里有问题。

  像当初她被无缘无故雪藏了一样,她是有苦衷的。

  但就算是张心昙看到了这些评论,她退圈的决心也不会有所动摇,她依然不接新的工作。那些来谈工作的,好像不信她是真的退圈一样,还坚持找过来。

  张心昙觉得也别浪费了,正好被她拿来推荐给她自己公司的艺人,毕竟以后她就不能再管他们了,但现在,她对之后的安排是保密的,连她给副总的那封邮件,她都还没有设定发送时间。

  张心昙自然也拿回了她的手机,她与闫峥像之前那样生活相处,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在闫峥对她完全地放心下来时,她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被接通,张心昙说:“您好,我是张心昙。”

  对方:“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张心昙:“如您所假设的情况出现了,您的儿子毁了与我的承诺,他不放我走。我需要您的帮助。”

  唐仲美:“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当初开的条件不会改变,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全程听您的安排,只要您能保证他找不到我。”

  “放心吧,现实生活不是小说、不是影视剧,在全球范围内想要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他找不到你的,就算他不放弃,动用大量的人力财力,什么都不干地死盯着你不放,那也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你认为有这个时间,他还能记得你吗。”

  张心昙对闫峥家人的能力是有信心的,否则她也不会主动找上门来求助。

  防止闫峥发现她们在联系,唐仲美说:“一周后,你联系我。”

  挂断电话,唐仲美眉头紧皱。这两年里,闫峥用他的态度向她表明,他不可能按照之前与家族的约定,去完成他的婚事了。

  她已经在长辈面前快要替闫峥挡不住了,小儿子入

  娱乐圈的事,她就让公公婆婆对她有了意见,如果闫峥的事再处理不好……

  唐仲美下定决心,拿出另一个手机,先后拨打出去好几个电话。

  一周后,张心昙按时给唐仲美打去电话,对方言简意赅地把她离开的时间,地点,方式告诉了她。

  唐仲美还说:“会有人接你,具体的,他会跟你说清楚的,你只要一步步跟着走就好。”

  张心昙:“好,我知道了。”

  

第50章

  唐仲美最后嘱咐道:“走了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从此往后我们再不要联系。”

  张心昙:“希望与您再不会相见。”

  这是她们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共同心愿。

  张心昙全副武装地坐上飞机,比往常捂得更严实,坐在头等舱也不肯拿下来一点。

  因为经过了一年,在歌唱与演艺方面的双栖发展,她已跻身到一线艺人的行列,怕人认出来,以及还怕被闫峥寻到蛛丝马迹,不得不更谨慎一些。

  张心昙上了飞机后,才给副总把那封邮件发了出去,里面是对公司所有人的安排,她相信她亲自挑选的聪明能干的副手,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对于她这次离开,且极可能是三年以上的离开,她对父母给出的解释并不是真实的。

  而是借助了她直播时说的那些话,引起的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讨论。就因为这些纷杂,当她告诉爸妈她要去留学,去沉淀人生时,这番故作高深的说辞竟然让二老信了。

  父母认为她去国外,是因为她在工作中受了委屈,而且她绝口不提那位来家中吃过饭的上司,可能还有感情上的问题。

  所以二老觉得,出国读个书,散个心也好,反正在他们看来,女儿已挣到他们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任何人生。

  张心昙还给他们科普说,想在德国拿毕业证很难,平均都要读个六七年。

  她表示会以学业为重,立志要按时拿下毕业证,所以她要断掉一切娱乐,可能不太会给他们打电话了,但会每个月都给他们写信。

  这也是她跟唐仲美商量后的结果,闫峥最有可能找到她的方式,就是通过她的通讯设备。所以现有的要全部换掉,跟不得不联系的亲人,改为最原始的书信来往。

  而德国根本就不是张心昙的目的地,从德国给她父母寄信的,是唐仲美在德国安排好的一个人。

  像朋友小景他们,张心昙连一点儿口风都没有露,只在旧卡废除前,她给他们发了信息,表明她去了国外,要消失几年,不用担心她,也不要找她,更不要找去她父母那,让二老平添担心。

  张心昙这次不怕闫峥再拿这些朋友来威胁她,是因为闫峥之前说过的话。

  在邵喻受伤住院期间,他们的一场争执中,她控诉闫峥拿朋友来胁迫她,闫峥则说过,她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她就算不妥协,他其实并不会真的对她的朋友赶尽杀绝,最终会放过他们的一番言论。

  那是张心昙头一次意识到,她也许真的不用怕闫峥的威胁的。

  而这次,两年期限一到,他就算反悔了,把她关在开启了安保措施的房子里,也再没有拿她身边的任何一个来威胁她。

  所以,张心昙这才打消了顾虑,迈出了出逃的这一步。

  第一站,飞机在香城落地,张心昙找到了来接她的人。

  第二段旅程还是飞机,但她的身份变了。她不知道唐仲美是怎么做到的,去哪里找的跟她长得五分像的人的身份信息,让她拿着一套新身份顺利地登上了飞机。

  最不可思议地是,这样的身份唐仲美一搞还搞来了两套。

  其中的另一套新身份,是唐仲美给张心昙上的第二层保险,万一她现在的第一重身份被闫峥查到了,她还可以再换一个。而第二套新身份为保险起见,只有她们两个知道。

  整个行程中,所有帮助张心昙的人,无论唐仲美有多信任他们,她都不会让任何一个知道有这个第二重假身份的存在。

  来接张心昙的人给了她一个信封,里面有下面详细的流程,以及第三站她要找的人的信息。

  飞机在一个张心昙没想到的国家落地。她一边感慨香城真是世界交通的枢纽,一边意外,唐仲美是怎么想到的这里。

  这里与她要去的目的地相去甚远,可见唐仲美是做了周详的计划,为了不让闫峥找到她,特意绕了这么大一圈。

  在这里,来接她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他说他叫阿式。

  阿式说话有怪模怪样的口音,张心昙听不出他是哪里人。

  他很费力地说,张心昙在费力地听,他说:“你要在这里住上一个多月再走,知不知道?”

  张心昙不知道,上一站接他的人没有跟她说过这事,唐仲美也没有。

  她问为什么?阿式说:“闫家,那个少爷,要找你的话,会筛查当天同一时段,与你国籍年龄性别有共通之处的所有人。你若现在动身去目的地,会被重点排查,到时假身份也救不了你。”

  说得好像有道理,张心昙不懂这些追踪反追踪的事,她说过全权交给唐仲美,会按她说的一步步来,那现在就该相信她的安排。

  张心昙安心地在这个叫做大淘宛的国家呆了下来,这个国家很小,当地华人很少,据说连一千都不到。

  据说这里四季分明,但现在快到夏天的季节,却一点都不热,很舒服。中国人在当地多以开超市,从事餐饮行业的居多。

  就算是气候与国内南城与闽城相差太多,但这里的华人大多还是来自那里。这两个地方的人说的家乡话,张心昙听不懂,不会说。

  张心昙观察过,阿式的口音并不像是这两个城市的人。阿式一般不主动找她,但对她的生活非常关注。

  她生活上遇到的任何问题,他都会第一时间帮她处理,非常细心与尽责。

  如果说一开始,张心昙因为他没有马上送走她的行为,对他心存过疑虑,那现在,他在张心昙心目中,算是个可靠的人。

  张心昙被安排在一家华人开的餐馆里,这幢楼是一家的,一楼二楼开饭店,三楼四楼住人。

  张心昙被安排在三楼的一间房间,平常几乎没有人跟她交流。

  而阿式,没事时从来不跟她说话。

  这里人英语的普及率低,有当地自己的小众语言,而华人说的南语与闽语她也不会。

  张心昙在这种环境中住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感觉自己憋得都快要自言自语了,终于,她认识了一位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姑娘。

  姑娘是南城人,但从小没出过村,只会说一部分普通话,是刚从国内过来投奔开餐馆的远房亲戚的。

  但只这点普通话的底子,张心昙就能与她聊起来。

  两个人在不冷不热的一个午后吃着冰棍无所事事,忽然看到远处阿式走了过来。

  姑娘问:“他是你男朋友吗?”

  张心昙:“不是,算是朋友吧。”

  姑娘又说:“他也是你们童城人吗?”

  张心昙:“不是,听他说话口音就不是。”

  “不是吗?可我听我舅仔说,他是内陆来的,普通话很好的,跟你一样。”

  张心昙感到奇怪,阿式那样的口音都能算普通话好的吗?

  姑娘见阿式对张心昙招手,知道他们有话说,她转身回去餐馆,不再说起有关阿式的话题,加上张心昙被阿式叫走,她心里的怪异感一闪而过,被张心昙放了过去。

  阿式说:“再有一周,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张心昙问:“坐船离开吗?”

  大淘宛西临大海,海岸线有一百公里,海运是这里的常态,偷渡也无法全面杜绝。所以,张心昙才想到坐船离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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