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 第74章

  阿式看了眼别处:“坐飞机。”

  张心昙也不意外,反正她现在拿着的证件都不是她本人的,乘坐什么样的交通工具倒也无所谓。

  阿式:“你提前做好准备。”

  张心昙没什么好准备的,她只带了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剩下的她打算到达目的地后,稳定下来再添置。

  只是,晚些时候张心昙打开订票的软件,发现一周左右的那几天,并没有飞去她要去的目的地的航班。

  这时,楼下餐厅那个女孩说的话,让张心昙在意了起来。

  那姑娘从她小舅舅那里听来的,说阿式是内陆来的,还说他普通话很好,如果真是这样,那阿式为什

  么跟她说话时,要特意改变他的口音?

  张心昙一时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她现在人在国外,又身处在逃跑的过程中,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她从闫峥身边逃走,是为了过自由的生活,不是为了让自己陷入危险中的。

  张心昙想了一晚上,决定第二天找个合理的理由去找阿式,她要不露痕迹地试探地问一问航班的事。

  转天,张心昙来到阿式住的地方。她第一次来是阿式带她去的,他说有事可以来这里找他,让她认认门。第二次是张心昙刚来几天时,生活上遇到了点麻烦,她来找阿式帮忙解决。

  这次是第三次,一楼有门卫,是个老头,当地人,张心昙上两次都没见过他。

  老人家不会英语,说的是当地语言,两个人各说各的,谁也不明白,但老头好像烦了,把门给她打开了,放她进去了。

  张心昙凭着前两次的记忆,上到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但她看到阿式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他的房间快步走去对面的房间。

  阿式没有看到她,张心昙还是本能地躲了一下,然后慢慢探出头去,向阿式的房间走去。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来时,阿式对门住的人与要走的她打了个照面。

  那人也是东亚面孔,她当时就觉得奇怪,那人的样子好像是要来找阿式的,但看到她从阿式房间里出来,尤其是看到跟在她身后的阿式后,姿势别扭地拐到走廊,然后快步离开下了楼去,好像是在刻意地躲着她,不想让人知道他与阿式认识一样。

  当时这一幕,张心昙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加上之前的,阿式整个人都透着古怪。

  张心昙轻轻地靠近房间,发现,不仅阿式的房间没有关门,对面他刚走进去的那间也没有关。

  他们好像在一边打电话一边商量着什么事,阿式说:“7号上午十点,机场南一特区,您放心,我会亲自把人送上去。”

  阿式好像把电话给了别人:“老板问你,波迪岛那边准备好了吗?”

  张心昙怕阿式走出来,她拐进这一侧的安全出口,从这里下到一楼,出了这幢大楼,她快速地离开。

  张心昙的心脏怦怦狂跳,不知是她跑的,还是被自己的猜测吓的。

  不是她多疑,阿式一口标准的北市口音,加上与黄子耀如出一辙地那一声“老板”,熟悉感与即视感扑面而来,张心昙眼前浮现出闫峥的样子。

  人一旦有所掩饰,那就是在撒谎,准备骗人了。唐仲美派来的人没有理由骗她,想从唐仲美的安排中骗走她的只能是闫峥的人。

  张心昙是相信闫家人的能力的,但她不得不承认,她更相信闫峥的手段。

  难怪她查不到航班,根本没有那架飞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来接她的会是阿式口中,停在南一特区的闫峥的私人飞机。

  闫峥到时也会亲自过来,而她会在阿式的看管与带领下,走向她以为能带她成功逃离,实则是自投罗网的新牢笼。

  那个什么岛,会不会是闫峥想要把她关起来的地方?

  张心昙不仅心脏狂跳,身上还一阵阵地发冷。

  张心昙回到她住的地方,直到她彻底缓过来,情绪慢慢平静了后,她拨通了阿式的电话,做最后的确认。

  阿式曾说过,让她尽量不要打他的电话,减少她新启用的通讯手机的使用频次。

  张心昙记得这也是唐仲美嘱咐过她的注意事项,说就算她已启用新的身份与号码,也还是不要在近期频繁使用的好。张心昙虽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她不敢不听,严格执行着。

  而现在,这一切变得没有了意义,她不能保证在面对阿式时,会不会露馅,但电话里,她只要保证声音语气不变,就会好隐藏很多。

  张心昙对阿式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具体离开的日子,我还有些东西要买。”

  阿式那边顿了一下,但还是给她报了日子:“七号上午,我过去接你。”

  果然是七号。

  张心昙:“那还有几天准备的时间,好,我知道了,七号见。”

  确定电话已被挂断,张心昙才敢松出一口气。今天是二号,留给她做准备的时间并不多。

  张心昙晚上来到楼下餐厅吃饭,看到了与她聊天女孩的小舅舅。

  这位小舅舅是当地混血,在当地土生土长,但他除却精通当地宛语,还会国内的南语以及英语。

  他因与那姑娘母家连枝,被叫了声舅仔。这些都是张心昙与女孩聊天时知道的。

  舅仔不仅排行小,长得也很年轻,让人一眼看不出岁数。她之前看到过当地人与他做交易,他收钱帮助那些逃犯模样的人乘船偷渡。

  张心昙吃完饭,找个了机会,与女孩舅舅聊了起来,她用的是英语。

  张心昙当初为把英语学到能听会说的水平,下过不少苦工夫,那时她也不知道这样学了有什么用。

  但现实生活中,她因此受了两回益。一次让她能与代言品牌的创始人有效沟通,避免了被闫峥的未婚妻骗去染发,一次是这次,可以让她上到她想上的船。

  两个人用英语,可以毫无障碍地交流,对方如张心昙判断的那样,只认钱。

  而张心昙在逃跑路上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们谈好价格,定下六号上船,张心昙问他有没有更快离开的。

  对方说:“赶不及了,再说,就算赶得上,你愿意与你见到的那位同乘一条船吗?”

  他口中的那位,指的就是张心昙看到给他钱的那个跑路的罪犯,那她确实是有所顾忌。于是张心昙与对方一边交钱,一边定下具体时间。

  都是空口一说,并没有什么保障,并且对方不接受只交一部分定金的形式,至于其它,她爱信不信。

  张心昙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是可以拿着第一套假身份,随便找最近的一班飞机飞走,然后再用第二套身份,飞去任何地方。

  但阿式之前的话提醒了她,只要她拿现在的身份坐飞机,之后,这个地方飞出去的所有航班,与她同国籍差不多年龄的女性都会被列为排查对象。

  让这些人,让闫峥认为她去了某了地方然后消失了,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张心昙照例把行李收拾了出来,但六号走的那天,她不会带这个,她真正带走的只有一个小背包。

  六号深夜,女孩舅舅按时出现,亲自开车送她到了码头。

  船很大,比张心昙想象得大。张心昙有赌的成分,但她一想到走上飞机看到胜券在握的闫峥,以及可能被关到某个她听都没听过的岛上时,张心昙知道,这一把她必须赌。

  张心昙上船前,女孩舅舅说:“你命好,这艘船没什么问题,航线还短,五天后就可以上岸了。放心,我挣钱还是讲些良心的,不会把你这种女孩往虎口里送的。”

  他不说还好,说了张心昙更不放心了。对方看着她的表情,哈哈大

  笑起来,好像逗她是很有意思的事。

  张心昙最终踏上了这条船,她并不担心这几天会发生什么事,因为她根本不可能乘坐五天的船,别说五天了,五个小时都不会。

  只要这不是条黑船,不在上船初期就出事,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轮船离开海港,张心昙来到甲板,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猫着。

  她看着港口的灯火以及灯塔,直到它们越变越小,但还能看到的时候,她起身来到船身拦杆处。

  张心昙先把带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套假身份扔进海里,把小包背好,然后看着港口的方向,纵身一跃。

  张心昙超绝的泳技,让她可以安全地游回去。

  但她也费了不少体力,在岸边躺了足有三分钟,才起身找地方换了衣服。

  然后她看了看包里已做好防水处理的,只有她与唐仲美知道的,她的第二套新身份。

  这个当初留下的后手,没想到这么早就被她用上了。

  张心昙直接奔向她要去的地方,夜间还在营业的二手车交易场。

  她能知道这个地方,也多亏了那位姑娘,姑娘来了后被安排去学车,跟她提起过这个地方。

  张心昙与卖车的人语言不通,连说带比划地拿下了一辆,价钱自然是谈不下来的,但她不在乎。

  张心昙拿了车,把背包放在副驾上,好在大淘宛与国内一样也是靠右行驶,张心昙很顺利地,于夜色中把车子开出了交易场。

  她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与大淘宛接壤的国家,坡红国。

  张心昙迎着地平线上伸起的第一缕阳光,拿着她最新的身份顺利过境。

  与此同时,阿式来到餐厅门口接她。

  他等了一会儿,在约定的时间不见张心昙出来,反倒见到了不是每次都能碰到的格安纳斯。

  格安纳斯看着阿式,虽然不知道他与自己帮助逃走的那个姑娘之间的纠葛,但他知道有热闹看了。

  阿式见格安纳斯主动与他打招呼,他一边给张心昙打电话,一边敷衍地回应对方。

  电话没人接,阿式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他朝楼上跑去。

  他敲门没人开,里面传来电话铃声。阿式把电话挂掉,里面的声音也停了。他一脚把门踹开,屋内没有张心昙,桌子上放着她的电话。

  他下楼,问格安纳斯:“三楼那个姑娘呢?”

  这房子不隔音,格安纳斯听到了阿式踹门的动静,他说:“你把门赔了我就告诉你。”

  阿式一把拎起对方的衣领,格安纳斯也不弱,挣脱开道:“门你不用赔了,人去哪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阿式冷笑道:“你会说的,会求着让我知道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而格安纳斯发现,他的店被忽然出现的五六个人挡住了门口。

  阿式一边暗暗咒骂,一边往机场赶。在南一特区,他见到了闫峥的私人飞机。

  阿式走了上去,闫峥早在飞机上就看到他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并没有他想见的人。

  闫峥冷着脸,声音是爆发前的沉静,他问:“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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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文中出现的地名国名均为虚构。

  

第51章

  闫峥早在他妈动了弄走张心昙的念头时,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

  闫家用到的人有多少,都是谁,他在两年前其实就知道了大半,这两年里更是细致深入地去查、去了解,直至全部掌握。

  像阿式这样投到未来继承人身边的,还有很多。

  当唐仲美选中阿式的那一刻,闫峥就知道了她们计划的全部。他看着张心昙在他面前演戏,终于也体会了一把被人骗的滋味。

  上一刻他刚知道了她与他妈的计划,后一秒,她就无事人一样地与他像往常那样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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