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恰巧在张心昙结束这段回忆时响起。这次是马孟之。
张心昙在接起前就有预感导演要说什么。
导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透着疲惫:“心昙,是我。”
“导演您好,”张心昙顿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有什么事吗?”
马孟之那边也延迟了一下才道:“我,我直说了,心昙,算我求你,你帮帮我,帮帮大伙,帮帮这个剧。”
终于说出来后,好像怕她太快地否定,导演的声音急切了起来:“我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他们都说你早就知道闫总的身份,都是装的,心里不定怎么乐呢,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是个底色单纯的姑娘。”
“我知道你的委屈,理解你的怨愤。但心昙,我还是得求你,因为眼下只有你能救命了。”
张心昙能真切地感觉到,导演把上一次见面时仅剩的一点矜持都丢了,以她对导演的了解,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是绝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人的。
如张心昙没有拒绝陈择嘉的经纪人一样,她也没有拒绝马孟之。
因为她明白这些事皆与她撇不清关系,哪怕她也是受害者。但她也没完全答应,只说她要先了解一下情况。
这会儿也不知怎么了,电话再三地响起,低头一看是吴泓。
哪怕张心昙此刻没心情接任何人的电话,经纪人的来电还是要接的,她怕是工作上
的事,并且她那不好的预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电话一通,吴泓直接说:“专辑批下来了,可以择期上了,MV这周四之前也要拍好。”
吴泓听到话筒那边张心昙松气的声音,他问:“怎么了?这不是好消息吗。”
当然是好消息,可张心昙在接这通电话前,她以为闫峥除却逼迫众人,也开始对她的工作下手了。
好在不是。她的工作不仅没被叫停,还有了新的实质性地进展。
与吴泓把工作上的事情敲定后,张心昙陷入思考。
也不知是因为陈择嘉马孟之以及新剧的困境,还是对自己日后事业上的担心,张心昙觉得这样消极地逃避也不是事,她决定主动去找闫峥。
无论他们之间的结果如何,总要说清楚。
张心昙之前的恋爱经历,每次都是和平分手,从来没有闹到难看的地步。
她相信这次也能,只要她能强压下被欺骗的愤闷、被误解的委屈,她就能好好地把这件事解决了。
做好决定,下定决心后,张心昙把窗户打开,她大口呼吸,以缓解她的胸闷气短。
就算吴泓告诉她,她专辑的拍摄是闫总亲自过问并定下来的,她依然觉得憋屈。
这算什么?把她周围以雷霆手段敲打一通,然后朝惊宫之鸟的她扔颗甜枣,等着明明一点错都没有的自己主动上门,低头求和。
张心昙又开了一扇窗,并灌了一杯冰水。
另一边的吴泓觉得,身处漩涡的张心昙能这么顺利地开展专辑上市的工作,一定是她听进去了劝,把闫峥哄好了。
吴泓会这么想,是因为今天一早,他罕见地接到了闫峥的电话,闫总简言明了地吩咐了他有关张心昙专辑拍摄的安排。
这会儿挂了张心昙的电话,他还要向闫总亲自汇报,这也是他听闫总话外音得出的判断。
与刚才张心昙的通话不同,每一次打给大人物,吴泓都要找个清静不会被打扰的地方,且一定会全程站立。
此刻,吴泓不自觉地弯下腰,语调降得比往常低了一度:“闫总,是我吴泓,我刚把张心昙的拍摄工作发布了出去,已跟她确认过了,都安排好了。”
那边只“嗯”了一声,就挂了。
从语气上看,吴泓觉得自己这个电话打对了。
闫峥放下手机,拿起昂贵的,市面上见不到的动物零食放在掌心,冲着把倔强不服写在脸上的狸花野猫伸过去。
说是野猫,其实也是被人圈养的。
这个占地不小的庄园上养着各式各样的飞禽走兽,猫咪在这里可以自由走动,但是有范围,越不过人架起的围栏。
闫峥偶尔过来,准确地说是他心情不好有戾气发不出去时,他才会来。
在这里闫峥驯服过很多动物,只有这只狸花猫野性不减,还没被他收服。
但,也快了。
之前,闫峥没把这猫儿当回事,一个小畜生而已。
只他最近心里堵了口气,颇不痛快,看着这猫儿圆溜溜的大眼睛,偏淡的瞳色,以及熟悉的小鼻子爱向上耸的样子……他跟这只小狸花就扛上了。
闫峥把所有的算计与耐心,用力过猛地用在了这个小畜生身上。此刻,小狸花已在“敲打与甜枣”之间被围剿了好几轮了。
散发着美味的可口食物就在眼前,只要它主动迈过去,低头就能在主宰它命运的庞然大物的手中得到能让它活下去的食物。
它屈服了,闫峥面无表情,依然很严肃地盯着它,只眼中的戾气散了一些。
就在小狸花走到可以低头吃到时,闫峥把手缩了回去,果然如他所料,下位弱者一旦动摇,就会失去所有优势与主动权。
上一秒还倔强的猫儿,步子迈得更大更快,追着他的手开始乞食。
闫峥终于露出一丝胜利得逞的笑,他就是在这时接到吴泓的汇报电话的。
挂断电话后,他看都不再看小狸花一眼,不仅兴趣全无,连小猫舌头碰到他手心,都让他感到嫌恶。
闫峥很快撤了手,再不理这只刚刚还承载着他全部兴趣与注意力的小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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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上的都会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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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天后,张心昙正式开拍专辑的MV。
MV的时长虽只有两分多钟,但需要拍摄一整天。
这三天里,张心昙并没有去找闫峥,她一向没有拖延症,这次例外。但她也给了自己一个期限,拍摄任务一结束,最晚明天她就要硬着头皮上了。
今天的拍摄全是外景,但地方被包了下来,清场了。
MV的风格有些重工,为配合这个风格,张心昙穿着一身挂满珠子与链子的颇有些重量的大裙子,配着些许萧瑟的初秋,倒是挺风格统一的。
拍摄很顺利,毕竟张心昙还是个演员,认真努力又有演技的演员。
张心昙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全神贯注,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栋艺术感十足的小楼上,闫峥正站在二楼栏杆前,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整个拍摄过程。
这个小楼是闫峥朋友盖的,用来陈列从世界各地收来的古董艺术品的工作室。闫峥也有一幢房子专用来搞收藏,他跟这个朋友算是同好,朋友邀他过来玩,他就来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典型的秋高气爽,微小的细风吹得叶子沙沙响,很舒服。
闫峥所在位置的角度很好,看着一片落叶飘飘忽忽地落在了张心昙的肩上。
导演制止了她拿取的动作,觉得这个巧合很有意境,特意拍了下来。整个环境有一种静谧的美好。
突然,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平静。有人落水了。
拍摄中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条人工河景上。
是有人不顾清场禁入的标识偷着进来了,因为是偷摸进入,走的不是寻常路,这才脚下失了准头掉到了水池里。
只是谁也想不到,不过是装饰用的人造景池,里面的深度竟然能没人。
那人一看就不会游泳,开始还能听到“救命”两个字,后来就只能看到她一冒一沉的黑色小脑袋。
现场乱了,有人开始帮着喊救命,但没有人跳下去救人。
闫峥本来稳稳地站在原地,但他看到了什么,双手忽然紧握住栏杆,同时身体向前倾,头探了出去。
他看到人群中最显眼的那道身影,提着厚重的裙子拼命地朝水池跑去。
张心昙跑了两步发现,裙子太重了。于是她一边跑一边脱,脱到水池边,全身上下除了上身的白色内衣,下身的白色防走光的超短小裙,就什么都没有了。
地上的裙子鞋子、夸张的头饰项链,清楚地标记出了她奔跑的路线。
只见一道白光跃入水中,张心昙像鱼儿一样快速地游向越来越浮不起来的那个黑点。
她好像很有经验,绕到溺水者的后面,在能保护自己的基础上娴熟地托住对方的头,匀速地朝着池边往回游。
这时所有人都回过神来,开始在池边帮忙接人。
被救者一上岸,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她身上,打电话的打电话,做人工呼吸的做人工呼吸。
张心昙站在池边,她这一身若是在海边、在游泳池,再正常不过,只是放在众人都穿着长袖长裤的场景里,就显得有些暴露了。
而张心昙不在乎,她并不为自己的单薄而感到尴尬。她大大方方地叉着腰,喘匀气后,挤掉湿漉头发上的水分,挽了上去。
她本来皮肤就白,又穿着白,身上脸上挂着的水珠反射着阳光,令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二楼,闫峥早已不再紧握栏杆,他松了手,并且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
这场面似曾相识,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在救人,每一次都是这样的不管不顾。
上次是毒蛇,这次是公开场合脱成这样。
闫峥并未察觉,面对这两次场面,他都后退了,自然也不会去深追其因,更不知道周龄上次看到他的反应产生了误会。
他不是嫌恶,他只是不喜欢这两次张
心昙带给他的感觉,一种被不明原因击中,让他有种再不逃就来不及了的危机感,这种危险甚至让他做出后撤的身体反应。
楼下,摄助是个女生,她看了个全程,她拿起一件外衣,赶忙给张心昙拿了过去。
亲手披上的同时,她在张心昙的耳边小声道:“真帅,真棒。”
张心昙笑笑:“只不过是擅长游泳又学过急救罢了。谢谢你的衣服。”
闫峥耳边忽然响起朋友的招呼声,原来是在让工作室的员工去把救人者请进来,让她用内部的洗漱间清理一下,换身衣服。
这位朋友并不知道闫峥与张心昙的关系,他不过也是被救人者帅到感动到了,想要出点力。
朋友低头看了下手机,然后递到闫峥面前:“小杨动作真快,不仅拍下来了,还剪辑配上了音乐。”
小杨也是这个工作室的员工。画面上张心昙一气呵成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利落地脱掉身上的累赘。
整个视频最多十秒,快慢镜头交织着,画面很燃,配的音乐很燃,把张心昙救人的一幕拍得又美又帅。
朋友见闫峥看了进去,随口一问:“你要吗?我发给你。”
闫峥没理他,只说了个“我还有事”,扭头就走。